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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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又釗錯誤估算了他與狼王之間的距離差與奔跑速度,被咬住極難抽身。

灌木叢後的溫善善看著緊張的局勢,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也無能為力。

變化總是瞬息萬變,前一秒狼王緊要他不放,後一秒梁又釗借力反身又給了他一刀。

狼王受傷的同時,前爪不可避免向前猛撲抓傷了梁又釗的手臂,單衣被撕破,幾道長長的傷口血淋淋。

狼借著這股勁再次發起進攻,幸得梁又釗反應快,側過半個身躲避,尖銳的狼牙死死咬住他的上衣,頃刻化為碎布條。

近身的情況下,梁又釗手腕一轉,在它再次撲向他時紮向它的眼睛。

鮮血頃刻從眼眶流出,被傷到痛處的狼王疼痛到了極點,頗有種同歸於盡的瘋狂之意,狠狠將梁又釗撲倒,一番搏鬥掙紮下,它咬住了梁又釗的受傷的右臂。

慣用的右手不受控制,處於劣勢的梁又釗知道不能耗下去,拼體力,他是比不上狼的。

他用左手抽出小刀,掙紮反抗的同時快速刺向狼王的脖子。

這一刀用盡梁又釗所有的力氣,生生割破狼王的脖處動脈,噴湧的狼血四射,正面對的梁又釗被紅色染盡。

這時還不能松懈,它尚存餘力。

梁又釗顧不得臉上的血跡,用力把傷口扯大。

不多時,狼王失去呼吸,血盆大口終於松開了梁又釗的右臂。

狼牙深深刺進他的手臂,血流不止。

它整個身子倏然倒下,僅剩一只的瞳孔死死盯住前方,裏面夾雜的諸多情緒最後都轉為憤恨與不甘。

一場殊死搏鬥後,梁又釗精疲力盡,好不容易才站起來。

舊狼王逝去,即是新狼王上任。

但梁又釗已經不屬於狼群,他也沒有帶領狼群的想法。

親眼目睹一場殘酷血腥的溫善善被嚇得失去發聲的能力,直到梁又釗踉踉蹌蹌從地上站起,她才倉皇從驚恐中回神。

“梁又釗,你疼不疼啊。”溫善善人小腿短,跑得不快,一路帶著哭腔奔向他。

梁又釗已經沒有力氣繼續走路,等到她跑到他身邊才舉起未受傷的左臂,拍拍她的發頂。

他強撐著對她一笑,然後啞著聲,語氣低沈說道:“我說,我能贏。”

明明贏了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可溫善善聽他這樣說完,好不容易壓住的眼淚像決堤般肆意向下流。

“別哭,哭不好。”

梁又釗幾乎把整個身子倚在溫善善身上,擡手為她擦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與此同時,失了狼王的狼群群龍無首,一時竟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

它們今天出門獵食,沒想到竟碰見個不知好歹擅闖領地的人類。

它們昨天放過梁又釗和溫善善純粹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而這人類於它們而言,完全是獵物,可以飽腹的食物,怎會輕易放棄。

那人類也是狡猾,仗著會爬樹竄的上了樹,之後死活不下來。

不過機智如它們,在樹下逗留半刻,假意離開實則躲在暗處等他下來。

不過很快,沒等那樹上的人下來,遠處又來了兩個人類。

之後又是一陣追逐,那樹上的人趁機下樹跑進山洞,也把它們帶到了藏人的地方。

緊接著就變成了剛剛的畫面。

梁又釗靠著溫善善,用狼語和不遠處的狼群交流一番,具體內容誰也不清楚,只是到後期兩邊都不退讓。

但梁又釗畢竟是勝利者,最後成功讓它們離開了。

等最後一只狼離開,溫善善呼喊山洞裏的鄉親們出來。

聽到呼叫的村民們尚不敢直晃晃出門,還是溫央打頭陣確認沒有狼後眾人才蜂擁外出。

鄉親們知道外面有人和狼在搏鬥,但除溫家父子沒人清楚哪人是誰。

梁又釗對比之前的蓬頭垢面骨瘦嶙峋變化不少,加上個子躥高一些,誰都沒認出那就是劉橋人人嫌棄的狼崽子。

溫善善扶著虛弱的梁又釗,連忙叫來許天方。

“醫生,你幫他看看,他一直在流血,傷口……”

她說的有點急,哽咽帶著哭腔。

許天方是村裏行醫多年,這樣的傷口處理過幾次,處理起來駕輕就熟,也幸虧他上山逃命的時候不忘把藥箱帶上,這時就派上用場了。

滿眼淚花的老村長拖著顫顫巍巍的腿,拄著拐杖激動地向梁又釗走去。

他滿口的感謝,同時向溫善善詢問這是哪家的孩子,這麽勇敢有魄力,將來長大絕對是劉橋數一數二的厲害人物。

溫善善有些猶豫,他們沒認出來,她不敢介紹他的真實身份。

她怕他們依舊對他避如蛇蠍,依舊打罵不願善待他,那山上這唯一可以收容他的庇護所將不覆存在。

溫家父子看出了溫善善的擔憂,隨後打斷了老村長的話,轉而把話題向鄉親們。

其實他倆也沒想到梁又釗會冒險來救他們,心底訝異的同時不由對他的感謝之情到達極點。

許天方幫梁又釗看過好幾次病,認出他就是狼崽子後也沒有張揚,只是趁人不註意問了溫善善,得到肯定回答後不由下手輕了些。

這也是個可憐孩子啊。

同為孤兒,他被老村醫收留,吃百家飯長大,雖然清貧,但也健康。

他被野狼撿去,中間如何不知,之後卻是歷經坎坷。

許天方為他處理完傷口後又向溫善善交代一些註意事項。

溫家父子拉過村長,含糊著透露出眼前救了大夥一命的少年就是之前被認為災星的狼崽子。

老村長握著拐杖把手不相信:“真的?你們沒認錯人?”

溫久山:“怎麽會認錯了,這山上除了我們劉橋的村民哪兒還有其他人,之前不是就說狼崽上山了嗎,就是他。”

老村長撚著胡子沈思,良久決定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

畢竟這崽子在劉橋確實受了罪,卻還能如此善良的救大家一命,實在難得。

一直陪在梁又釗身邊的溫善善當然不知道那邊發生的事,她心疼看著體力消耗盡後昏睡過去的梁又釗,不時用手觸碰額頭試探有沒有發熱。

許天方:“……”

我說的是夜裏,他現在才剛睡,能摸出個啥。

許天方忽的想起之前在洞裏聽到她的人名,叫什麽又。

他問:“他有名字了?”

溫善善點頭:“梁又釗,不過他自己喜歡叫又又。”

“又又?你家那小狗是不是叫安安?”

許天方之前路過他家,瞧見過一只小白狗,搖著尾巴逮人咬。

別看塊頭小小,兇起來也挺厲害。

溫善善唔一聲,說起來梁又釗還是因為安安才要的名字。

鄉親們猛地從驚嚇中走出,也顧不上其他人,正好剩溫善善和許天方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昏睡中的梁又釗耳邊響起無數嘈雜聲,其中就夾雜著溫善善軟糯的絮語,他想抓住,卻發現手腳都動彈不得。

他睡得不太舒服,手臂的疼痛加上沒由來的疲憊壓垮了他。

之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在額前覺察到。

野狼離開的幹脆,連狼王的屍體都沒有帶走。

劉橋的村民起初不敢接近,但後來也大著膽子為它挖了個坑埋下。

已經是下午時分,老村長在猶豫抉擇很久之後對大家說出了真相。

所有人和老村長一個反應,起初無法接受,平靜許久之後默默對狼崽子表達了感謝。

處於昏睡中的梁又釗不知道發生了這事,當然,他就是知道了也不會有何感想,畢竟在他看來他們只是順帶。

山洞地方小不通風,自然不利於養傷。

溫家父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穩地將梁又釗帶回住所。

小床自然變成了梁又釗養病的地方,當晚三人輪流看守,都不敢睡,確定沒有發熱後第二天帶著許天方來這裏為他換藥。

成了傷患的梁又釗初時還不習慣這樣被人照顧,等享受了幾天溫家三人無微不至的呵護後,人變得慵懶很多,同時也會與他們搭話了。

以往只和溫善善一個人說話的少年變得開朗不少,雖然整個人看上去還是沈悶,但比起以前陰郁的模樣,改變不少。

山下的洪水用了十天半個月才退去,彼時梁又釗的手臂依舊纏著白紗布,不方便使用。

村民們陸陸續續下山,回到自己被洪水泡發的家中。

溫家其實早有下山的打算,不過梁又釗的手臂一直沒好,一直拖延著回家的日期。

他們當然知道直接把梁又釗帶回家照顧是最簡便的方法。

但他頂著災星的稱號,盡管拼命救了村民,依舊有人不同意,生怕劉橋再發生什麽災難。

知道這事的溫善善生氣極了!

梁又釗都受這麽重的傷了,他們還是這樣對他!

溫久山私心也是把梁又釗帶回溫家,最後找村長商量了好久,頂著壓力,帶他下了山。

小路蜿蜒,溫善善走在梁又釗身邊,說笑著逗他開心。

終於到熟悉的路口拐彎,她指著不遠處的小屋和院子,對梁又釗說:“你看,那就是我家,今後也是你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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