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紅石狂鳥呼嘯而來, 後面跟著無數普通狂鳥，瞬間把江敘言包圍起來。

好在江敘言反應夠快，已經把精神力用作防護, 沒有讓它們得逞。

這時還有部分紅石狂鳥沖向晏殊, 拼命啃啄他身上的鐵鏈。江敘言出手打斷, 卻耐不住狂鳥數量巨多, 最後, 還是被晏殊掙脫了束縛。

晏殊起來第一時間就沖向江敘言。

一記飛踢, 帶著對他剛才坦誠的所有的痛恨，直接攻向他命門。

“去死！”

江敘言冷哼一聲，擡手格擋, 順勢抓住他腳踝。同樣的一記飛踢過去, 同樣的招式卻是截然不同的力量和速度, 直接把晏殊撂倒在地。

“太慢。”

晏殊一陣吃痛，咬牙看著他。

萬沒想到消耗了幾個小時, 這人竟然還有這樣的爆發力。

晏殊舔了舔唇角的血, 眼裏泛起興奮的紅。

“你還敢再狠一點麽？”

江敘言眼神也逐漸變化, 手指哢哢一陣響。

“你想，我就不會讓你失望。”

兩人再次打到一起,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眼裏都有不同尋常的狠厲，那似乎要撕碎對方的眼神，瘋狂可怖。

旁邊江敘言的精神力和晏殊的喪屍也在廝殺。狂鳥在兩人的戰鬥領域裏肆虐，江敘言靠著從喪屍身上挖出來的屍晶, 直接用手捏碎，從手上的傷口慢慢滲透進身體，攝取其中的力量。

那些力量產生的精神力, 全用來撕碎空中的狂鳥。

兩人從臥室打出客廳，這時公寓裏的墻柱已經被狂鳥啃啄得七零八落不成模樣，整個公寓幾乎淪為只剩四方承重柱承重的戰鬥場。

晏殊逐漸殺瘋了，眼裏已經不存在什麽敵我，所有攔路狂鳥也被他的喪屍解決掉。

看到江敘言迄今不倒，還有越戰越勇的架勢，他瞇著眼睛，渾身血液沸騰：“你到底什麽做的，嗯？……不累？”

其實江敘言的精神力早已使用過度，這時已經不剩多少理智。

現在控制他的，完全是隱藏在身體裏的戰鬥本能。他眼尾猩紅，眼裏一片殺意燎原。見晏殊還有心思廢話的樣子，他從空間裏取出一把唐刀，手指在刀刃上一抹，刀傷帶來的疼痛進一步刺激他的本能。

“來。”

晏殊看到他這副模樣，內心已然畸變失控的征服欲轟然躥遍全身。他隨手從一旁被江敘言精神力劈裂的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形制幾乎一樣的長刀。

“來。”

兩人再次交鋒，那都是特殊材質制作的刀在空中撞擊出刺耳的聲音。

刀鋒所到之處，來多少狂鳥都被生生劈碎。

逐漸江敘言精神力收斂了，晏殊的喪屍也不再出現。

光憑著兩人的打鬥，就已經讓狂鳥進不了兩人的身。

都有屍晶強化過身體，都有末世異能加身。早已異於常人的體質，讓兩人從深夜戰至黎明，依舊沒有人倒下。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碎裂的窗戶照射而入，渾身是血的晏殊一刀插在被狂鳥沖裂的地面，死死盯著對面也一身沐血，卻還是沒有倒下的江敘言：“……媽的。”

江敘言被狂鳥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這時連目光都是渙散的。

但在他的眼神深處，卻有一抹連晏殊也很少見過的瘋狂執念，如一點即燎原的星星火苗，如引線上的嗞嗞火光，一直盤旋在眼底，釋出令人膽戰心寒的沈重壓力，釋出令人不敢動彈的強悍威懾。

恐怖如修羅。

晏殊見過這個眼神——在僅有的幾次敵強我弱的大戰中，大院幾乎被逼到絕路，江敘言就是這種眼神。

他可以以一敵百地和敵人戰，和自己的極限戰，然後把必輸無疑的敗局硬生生扭轉回來，把被逼到極限的大院拯救出來。

晏殊曾經瘋狂迷戀這個眼神，也瘋狂憎恨這個眼神。

是這個眼神讓他強起來近乎神明，但也是因為這個眼神，他永遠也贏不了他，更不可能俘獲他。

這個眼神，比江敘言這個人，更難打破軟化，更難接近觸碰，簡直就是晏殊這輩子也打不破的墻。

看到這個眼神如今放在自己身上，晏殊心裏也有一絲微妙的感覺。

“這一次，打敗你，你就不可能再出現這樣的眼神了是吧？”

晏殊瞅著他的眼睛，低笑了一聲，再次舉起手裏的刀。

江敘言根本沒聽見，他身上不止刀傷，還有喪屍的咬傷和鋪天蓋地的狂鳥給他帶來的啃咬傷。

疼痛和過度失血麻痹了他的所有理智，看到晏殊的刀動了，他身體自動做出反應，也舉起自己的刀。

看到晏殊沖過來，他自動揮刀格擋、進攻、再防守。

所有的所有都是長年累月從要命的戰鬥力裏養成的條件反射，此時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瘋狂盤旋：要贏。

贏了才能夠保護想保護的東西，一定要贏。

晏殊和他第不知多少次纏鬥在一起，連外面太陽都變得刺眼。

周遭狂鳥都累了，出現攻勢減緩的跡象，兩人卻還在殊死搏鬥之中。

不知又過了多久，晏殊真的力竭了。

在江敘言攻勢暫緩的時候，他靠在公寓裏僅剩的半面殘墻邊，不斷喘著粗氣。

媽的……

媽的！

江敘言這個瘋子！

他實在提不起力氣了，現在只剩下兩只喪屍和一群狂鳥在江敘言身邊持續進攻。

江敘言的精神力也開始時靈時不靈，總是被喪屍和狂鳥得逞。但他感受不到痛的樣子，半跪在晏殊對面，呼吸亂成一團麻，那眼神卻還是如覬覦獵物的大蟒蛇，陰鷙而執著。

晏殊心裏已經開始升起認敗的念頭，這種過於恐怖瘋狂的壓力，讓他本能感受到害怕。

他其實從心底裏就害怕江敘言，是因為江敘言從來不對同伴發狠，他才能很好藏起這份恐懼。他一直希望能夠掌控這個人，現在想來，是不是也是想掌控自己的這份本能恐懼？

晏殊已經分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了，他死死盯著江敘言，渾身跟散架了一樣，提不起力氣。

就在他準備犧牲自己的喪屍用屍晶補充力量時，忽然，一陣氣息與江敘言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從底下瘋狂上湧，眨眼時間，竟然將公寓裏僅剩的幾面殘破窗戶的玻璃震碎了！

晏殊正自疑惑，公寓外“轟轟”的幾聲，幾個遠程炮彈向公寓攻來，直接把公寓外圍的狂鳥全轟個粉碎！

旋即幾輛總局直升機飛速而來，對著公寓裏的狂鳥一陣狂轟。

晏殊馬上用喪屍掩護自己，往一旁掩體躲藏。

江敘言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沒有動，晏殊有點緊張，想過去拉他。

就在這時，公寓門口處，一個微型迫擊炮炮彈發射過來，直接把公寓門口的墻炸出一個大洞。

一支一身防護的隊伍飛速攻進來，一邊清理狂鳥，一邊往公寓裏突進。

晏殊一看，知道是大院的人！

竟然頂著狂鳥潮過來救人？！

沒一會兒，那陣陌生的精神力也出現了。把公寓狂鳥極速絞殺大部分後，精神力圍在江敘言周圍，把他護得個嚴嚴實實。

方青一路磕屍晶過來，身體因為承受不住屍晶力量，再一次渾身是血。

但他一點也感受不到痛，前方大院隊伍開路後，他飛速奔來，遠遠看到傷得血肉模糊的江敘言。

“……”

“江……”

“江老板！！”

方青正要沖過去，後方楚寧一把拉住他：“等等！”

楚寧先看一眼靠墻而坐的狼狽的晏殊，再看向江敘言，臉色霎時慘白一片。

“別過去……”

她看到那個眼神了。

這個眼神，她和晏殊一樣熟悉，這是敵我不分的眼神。

“別過去，他……”

“殺瘋了。”

方青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不去？”

一把甩開她的手，趕過去：“江敘言！”

晏殊之前看到了楚寧發過來的方青的照片，雖然看不到正臉，但那大院裏絕對不會有的瘦弱身材，他記得很深。

而且方青的臉，他在大院也見過一次，是一張完全陌生，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孔。

他還想起來那時候，江敘言就是因為看了他一眼，就把和自己拷在一起的手銬解開了。

這個人……

是方青！

晏殊怒意一起，手握緊刀，想要攻去。

然而這時，他看到對面的江敘言動了。

那個早就沒有理智的人，看到有人朝自己跑過去，手裏的刀已無聲握緊。

晏殊眼神一變，一陣瘋狂湧上眼眸。

殺了吧……

殺了這個人，江敘言你就會後悔一輩子……

他想要擡起的手一頓，滿懷期待地看著對面這兩人。

就在方青馬上沖過去、江敘言的刀馬上擡起時，他看到那個瘦弱得好似弱不禁風的人，跑到江敘言面前，在江敘言擡刀的一瞬間，手高高舉起——

啪！

方青一巴掌扇了過去。

江敘言原地一怔，睜著猩紅的眼看著方青。

方青滿腔怒火在看到江敘言的一瞬間，就熊熊燃燒。

看到後者那雙失去理智、瘋狂如野獸的眼，他更是怒不可遏，打了他一巴掌的同時，揪住他衣領往自己身前一拉，低頭狠狠咬住他的唇。

“你他媽的……”

“給老子醒醒！！！”

忽然被吻住還被咬破嘴唇的江敘言：“……”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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