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洺說完，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等著江敘言回應。

重生者啊，在論壇上已經是萬眾簇擁、一呼百應的人物了，加上有蟬皇翼的存在，會有人拒絕自己的加入和協助？

——不是他吹，論壇上已經有不下千數的人重金請他當“顧問”，還有許多富豪不惜超高條件，請他去他們家“坐鎮”或救援。

甚至有電視臺想要專門采訪他，但都被他冷處理應對。他拒絕了一切紅利和名利，只為了他江老板一個人。

這麽大的面子，還不夠讓他點頭？

淩洺靜靜地等著，等著江敘言點頭和承諾，胸有成竹。

誰知等了半天，別說承諾了，對方連頭也不點一點，反倒平靜如水地反問：“你既然重生回來，有足夠的先知條件可以先發制人，又何必再找其他人合作？”

“……”

淩洺：“我說了啊，我目前能力還……”

“你不是有異能？”

“嗯？”

“異能，我想你有的吧？”

“啊……這，我……”淩洺想了想，這才道：“以後會有。”

江敘言語氣淡淡：“什麽異能？”

“嗯？”

“你既然想尋求庇護——哪怕聽起來只是前期的庇護，也至少做到誠實不隱瞞不是麽？——所以什麽異能？”

“還有你先前拋出去吸引狂鳥的，又是什麽？和你的異能有關麽？狂鳥喜歡生肉，尤其喜歡生啄人肉，在有大活人的情況下，我想普通肉類並不能吸引它們，所以你是用什麽吸引它們的呢？”

淩洺頓時楞住，萬沒想到他還能想到這一層。

這人的觀察力未免……

一時間他有點慌亂，加之對方步步緊逼，那極具壓迫力的語氣和眼神，讓他頗感不適。

他一只腳不自覺往門邊的方向挪動了下，身子後傾，肩膀往後。

江敘言把他的一切小動作看在眼裏，默不作聲，依舊等著他回答。

半晌，淩洺見與他僵持不下，也沒見他要松口的意思，這才無奈承認：“是我的異能沒錯……”

江敘言挑眉：“說。”

“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

“就……不大合適。”

“你千裏迢迢跑來，截至至今，既沒有提供真正有用的信息，又沒有發揮所能提供幫助，現在連你的真實身份、真實信息也不願意透露半點，你卻想要人相信你、收留你、和你合作……”江敘言冷笑一聲，抱胸倚墻：“你未免對自己太自信了點。”

淩洺眼簾一顫，看他的眼神忽然多出一絲窘迫和無助。

好半晌，見江敘言還是不願放過他，他深思熟慮了一會兒，最終嘆氣承認：

“行吧……我說了，你不能笑我啊。”

“……我沒有必要笑你。”

“也不能瞧不起我。”

“……我不會。”

淩洺深吸一口氣，終於做足自己的思想工作，這才咬牙回答：

“我能結果。”

……

？

“什麽？”

“結果……就是，能結出某種奇特的果子，能夠吸引狂鳥和一切……動物。”

“……”

江敘言忽然語塞，千想萬想，沒想到這種回答。

能結果……

“你是指……樹上的果子？？？”

“……嗯。”

“……”

他第一次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尷尬，盯著對方好一陣子一聲未吭。

淩洺也有種想鉆入地縫的感覺：前頭沒有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他還頗有與對方談判的氣勢，仿佛自己是個萬能的先知。

現在一說自己的異能是結果？？？

有種告訴別人自己這個大男人其實能夠生孩子的窘迫……

氣氛逐漸變得沈默且詭異。尷尬持續蔓延。

好半晌，江敘言看他頭都快低到貼胸，臉也紅到要滴血了，這才率先打破沈寂，繞過這個話題：“行吧。我姑且相信你。”

“但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關於我的事情有多真實，我也不可能保證我本人能像你那一世的那個人一樣，成為什麽一方霸主、半球最強。——所以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

“但我也沒有必要把你拒之門外，尤其眼下你的確對局勢有所幫助的樣子。你如果可以接受互利互助，我想我們可以友好相處。當然，如果你不行，甚至別有用心，我建議你及早離開，因為在我這裏，我最討厭背叛。”

說到最後一句，淩洺明顯感覺到他語氣驟變，旋即連帶著室內的氣溫都開始下降，冷而可怖。他不解擡頭，便見江敘言臉色陰沈一片，眸光冰寒。

這顯然不是針對淩洺本人，看那樣子，仿佛是……

淩洺嚇得抖了抖，更不敢說話了。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對方的話其實還是針對自己的，在對方這般可怖的眼神壓迫下，他一個不字都沒敢說，小心翼翼點頭：“好、好吧。”

江敘言：“你也暫時沒有住的地方。要留下，只能睡沙發。”

“啊？那……也好吧……”

於是江敘言沒再多問，轉身便出去了。

淩洺在屋裏緩了好一陣，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談判已經失敗了！

本來沖著談合作、要地位的目的而來，這麽一來回，對方既不承諾協助他，也不承諾帶他找蟬皇翼，還不承諾日後建立起基地給他點便利，最後還逼得他交待了自己的保命異能並且只能睡沙發？？？

這特麽？！

他有點氣，也有急。

前面在論壇發帖，一是為了盡量提醒人們沒錯，二也是想要借此先提高自己的名氣和地位。

這樣倘若今日找到傳說中的江老板，對方哪怕沒見過自己的這個帖子，也可以現場給他翻出來，讓他看，讓他了解一下找上門來的是多麽厲害且有用的大人物，從而至少可以善待一下自己。

結果沒想到……

一個好處沒撈著！！！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滋味，他今天算是全嘗到了。他何止是一個不服？反應過來後，他頭腦一熱，就氣沖沖跑出去。

“江老板！”

結果看到江敘言在遠處某個房間門前，和另一個男孩子低聲私語。

男孩子好像叫做方青，很溫柔很明媚的一個人，好像還很聽話，江老板對他說些什麽，他都點頭點頭，無條件點頭，說完後擡頭對人家一笑，嘖……

像午後溫和得恰到好處的太陽。

江老板也好像和他挺熟，說話時候並沒有面對自己時那般冷酷嚴肅。兩人站在門□□頭接耳的樣子莫名和諧，和諧到讓人不忍打斷。

……也不太敢啦。

畢竟江老板看過來了好幾眼，那眼神，顯然是帶著防備的眼神。

那邊兩人談得起勁，另一邊，與江敘言同住一個公寓的其餘租客反倒對淩洺無比熱情。他一出門，任笙和石氏姐妹便飛奔而來，又是狗腿子地請他到沙發坐下，又是給他斟茶遞水，很是殷勤。

旋即任笙先問：“你真是末世重生回來的嗎？那你還能告訴我們更多的有關末世的信息嗎？——你要不要在我們公寓住下？！”

淩洺告訴他要睡沙發，他馬上道：“我可以讓你半張床，只要你在以後多多指點我們，多多幫助我們！”

黎白沈著臉看了他一眼。

石氏姐妹對另一個問題更關心，石美馨暗暗捂著自己傷口，緊張問：“請問你上一世這個階段的狂鳥抓傷人後，那人一定會變喪屍嗎？！”

淩洺搖搖頭：“這個階段並不確定。我不是說了嗎？被抓傷有可能被感染，咬傷比抓傷感染幾率大……你不會被抓傷了吧？”

面對外人，石氏姐妹並不敢說實話，石美馨頓時縮回身子，看了石美慧一眼。

石美慧果斷道：“沒有，先問清楚，為未雨綢繆嘛——你也看到我們樓裏有很多狂鳥了。”

淩洺這才想起來樓裏的情況，蹙著眉頭道：“你們公寓樓是怎麽一回事？怎麽跑進來這麽多狂鳥？”

任笙馬上道：“是送物資的星警啦。送物資的時候，有人防守不當，被狂鳥攻擊後出現缺口，於是狂鳥就從那裏湧進來了……”

“沒做後續補救？”

“補救什麽啊？狂鳥太多，他們……唉，他們全都犧牲了。”

淩洺張了張嘴，十分震驚。

但這也在他的經驗範圍內，所以他沒有震驚很久，也沒有繼續追問，嘆一聲表達一下遺憾，也就沒有後話了。

倒是任笙還在激動：“所以我覺得你好厲害啊，你究竟怎麽做到穿著這一身裝備就能毫發無傷過來的？你還有什麽特殊技能嗎？——末日異能？！”

淩洺可不會再告訴別人他的異能是結果，他一邊提醒自己待會讓江老板替自己保密，一邊回答任笙：“沒有啦，沒有這麽厲害，只不過我多活了一世，對狂鳥了解得更多，肯定會比較順利啊。”

任笙對此表示十分崇拜：“那你有時間要教教我們齁！要不然恐怕等不到狂鳥潮退開，我們公寓樓都會……”

淪陷兩字他沒說出口，到底感覺這兩個字過於絕望和不詳。

淩洺敷衍式地答應他，又回答了石氏姐妹好一些問題。到三人都問得有些累了的時候，一旁早已穿上外套，默不作聲旁聽的黎白這才道：

“敢問——你冒著生命危險專程來找江老板是為什麽？”

淩洺和任笙幾人全都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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