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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秘密暴露 重鸞宮內,一條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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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鸞宮內, 一條火紅色的牡丹煙紗吉服被懸掛於木施之上,裙擺袖口皆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圖案,華美至極的皇後朝服, 在燈火下顯得更加流光溢彩, 足以讓天下女人心動。

可偏偏, 倚靠在美人塌上的人連個正眼都沒給。

旁邊站著的綠衣宮女和不遠處候著的尚宮局主事太監對視一眼, 猶豫著上前,小心翼翼對著塌上的人勸道:“姑娘, 朝服您還是上身試一試吧, 有哪處不合身的地方,或者不喜歡的, 奴婢立刻差他們去改, 趕在封後大典之前還來得及.....”

話音落下,唐輕歌仍舊不為所動。

氣氛無聲地僵持不下, 綠衣裳的宮女名為綠籮,此刻都快急出了滿頭的汗,等了半晌, 才終於聽見她出聲道:“我要見他。”

綠籮楞了下, 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誰, 只好又拿出了之前那副說辭搪塞道:“姑娘....陛下政務繁忙,一旦得了空就會....”

整整三日了, 跟宣鈺從宜州回到京城後,她就被囚在了這座華麗的重鸞殿內。

沒人怠慢過她分毫,整日都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卻不讓她踏出這座宮殿半步。唐輕歌擔心銀翹,擔心孔明槐,也不知道宣鈺究竟有沒有信守承諾將燕驥的人放走了, 這些她根本無從得知。整座宮殿仿佛是一個密不透風的金籠,宮人閉口不言,宣鈺也一次都不曾來過。

她向宮女提出要見他,卻一次又一次被搪塞回來。

唐輕歌美眸一凜,伸手拔出發髻間插著的銀簪,赫然對準自己的柔頸。

她冷冷笑著,一字一句道:“我說,我要見他。聽不懂嗎?”

銀簪刺破一層皮肉,細白的柔頸上滲出血絲來,她又繼續道:“去告訴他,他若是再不來,就什麽也別想得到了。”

綠籮被她如此狠絕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顫聲說:“姑娘稍候片刻,奴婢這就去稟告....”

說完,便一刻也不敢耽擱地退出去了。

沒一會兒,沈穩的疾步聲由遠及近,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走進來,殿內的宮女頭都沒敢擡,齊齊跪下。

“奴婢參見陛下。”

宣鈺先是看了眼榻上的人,隨即擺擺手,“都退下。”

轉眼間,偌大的寢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靜的連根針落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宣鈺這才不急不緩地踱步過去,看了看她手邊放著的銀簪,目光又落在她染血的柔頸上,緩緩開口道:“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見朕?”

他是刻意晾著她的,剛關進籠子的金絲雀,總得管一管,才能知道聽話。

可宣鈺忘了,她可不是什麽消停的主。若是他今日再不來,興許明日,這重鸞殿都能被她一把火燒了。

唐輕歌望著他,定定道:“我要見孔明槐,還有銀翹。”

完全不是商量的語氣,也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自覺。

宣鈺忽地笑了,“孔家小姐,朕不許。先前她離開京城,其中就有她的助力吧?朕怎麽能保證,你這次沒裝著什麽別的心思呢?”

原來,這些他也都知道。

唐輕歌凝眉不語,知道他是絕不可能答應讓她見孔明槐了,只好轉而道:“那我要銀翹到我的身邊服侍,這總行了吧?”

見他沈默不語,她輕嗤一聲,語氣有些輕蔑,“宣國未來的皇後,連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嗎?”

倒是很會順桿兒爬。

宣鈺輕笑一聲,笑容意味不明,“也好,這個朕應了。明日便讓她入宮侍奉,這下滿意了?”

見目的達成了,唐輕歌沒耐性繼續跟他廢話,人懶懶地倚靠在美人塌上,索性闔上眼閉目養神。

她努力要回銀翹,是為了等以後逃離這裏時,她能帶著銀翹一起離開。只有銀翹待在她的眼皮底下,她才能盡力確保她的安全。

見唐輕歌不說話了,宣鈺沒急著走,餘光瞥見一旁擺著的朝服,溫聲問:“怎麽不穿上試試,可是哪裏不喜歡?”

她根本不答話。

不管好不好看,喜不喜歡,她都絕不可能穿上的。

燕驥會來接她的,他絕不會容許她穿著喜服嫁給別人。所以,她只需要在這裏養精蓄銳,好好地等著他,他一定會接她回去。

宣鈺大抵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嘴角噙著的淡笑募地冷了些。

“燕國剛剛經歷兩次易主,民心不穩,若朕是燕帝,不會做出損耗燕國兵力或城池,只為了奪回一個女人這等事。你真的認為,他會因為你,放棄九死一生奪來的國家,不顧萬千燕國子民?輕歌,朕勸你別再幻想。”

“自古帝王多涼薄,和世人皆渴望的權勢相比,情愛才最為不值一提。”

字字誅心,句句戳骨。

看著唐輕歌瞬間煞白的臉色,宣鈺眼底浮現一絲愉悅,又道:“燕帝此刻正為內亂煩惱,你寫的信他大約這幾日就能收到了。朕的胃口很大,也不知燕帝願不願意成全,若是交換你的籌碼不夠大,那朕也舍不得把你還給燕帝。”

宣鈺雖對她有興趣,卻也是利用居多,帝王的情愛本就奢侈。這就是現實,哪怕拼盡全力,最後也只能淪落到被人當作籌碼交換的下場,唐輕歌早有預感,也心知肚明。

她諷刺地揚起唇,“那就祝你得償所願了。”

談話不歡而散,宣鈺大步流星地出了宮殿,身影融在夜幕之中,殿門外候著的宮女太監恭送走他,看著他算不上愉悅的面色,心底都不約而同地揣摩著,許是殿內的冷美人惹陛下不快了,才讓人大半夜來了又走。

唐輕歌來了三日,殿裏的宮人都是特意選出來的新入宮的太監宮女,無人曾在宮中見過唐輕歌,也並不知曉她的身份。宮人們的口風也被訓練得格外嚴實,陛下藏在金屋裏的美人,硬是一點消息也未曾被透露出去。

一個年紀尚輕的宮女到底沒遏制住心裏的那份好奇,沒忍住開口問:“綠籮姐姐,殿裏的美人,是不是日後的皇後娘娘啊?”她親眼看見綠籮捧著皇後朝服進去的。

綠籮是領事宮女,做事謹慎穩妥,發問的小宮女剛來不久,人天真單純,嘴上也口無遮攔,到底看她年紀輕,綠籮先是嚴厲訓斥了句:“不可在背後妄議主子的事,小心日後小命不保。”

小宮女驚慌地捂住嘴巴,然後看見綠籮緩緩點了點頭,又止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她雖然入宮時間短,可也沒少聽宮人們議論關於皇後之位的事情。

“可是,皇後娘娘不應當是丞相府的茉兒小姐嗎?”

綠籮皺起眉,忙不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知道那位茉兒小姐是誰,也曾見過她常常進宮探望陛下的場景,每次來都是各種柔情似水,恨不得將和陛下的情誼曝露得眾人皆知。可不是個省事兒的主。

而裏頭那位.....

綠籮又想起了剛剛,唐輕歌毫不猶豫對自己下手的場景,渾身不禁打了個冷顫。

蛇蠍美人啊。

也不知有朝一日這兩位撞到了一起,得是一副什麽樣子的場面。

綠籮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有朝一日”,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翌日,一行人直奔重鸞殿而來,為首的女子一襲月牙白長裙,端的是一個溫婉動人,可來勢洶洶卻是掩蓋不住的。

而今日,前兩天鎮守在重鸞殿門口的侍衛竟也不知幹什麽去了,殿內只有包括綠籮在內的幾個柔弱宮女,是萬萬擋不住唐茉兒的。

唐茉兒在現實世界裏捉奸的戲份看得多了,在聽到宮殿裏藏著美人的消息之後,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怎麽也抑制不住,她一直堅信著自己是女主的這個概念,完全沒想過宣鈺還會再找其他的女人。可再怎麽憤怒,她也不敢直接去找宣鈺質問。

況且,她還得到消息,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書裏那個鳩占鵲巢的惡毒假千金女配,唐輕歌。按照劇情,唐輕歌應當早就被宣鈺折磨致死了,怎麽會有機會逃出京城,眼下怎麽又會出現在後宮裏。這些劇情全都跟書裏寫的不一樣。

得知的關於唐輕歌的消息越多,一種詭異的直覺從心頭升起。她等不了了,必須要見到這個唐輕歌,當面搞清楚一切。

寢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動靜大得將鳥籠裏啄食的鸚鵡驚得猛地扇翅,羽毛徐徐飄落在書架旁。

唐輕歌將手裏的鳥食放到一旁,擡眼看向來人,也微微怔了怔。

看著她如此舒服地住在奢華的宮殿裏,還有閑情逸致在那餵鳥,唐茉兒冷笑一聲,“你難道不是應該早就死在他的劍下了嗎?怎麽會活到現在?”

聞言,唐輕歌的眸色一凝。

這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她可以合理猜測,唐茉兒或許已經知道她和她是同類人。

唐輕歌神色不變地反問,“你在說什麽?”

唐茉兒笑容譏諷,“你寫的聊齋志異,還有做的那個什麽,娃娃瑪麗?呵,別裝了,我不是傻子。”

話音落下,她又語氣篤定道:“你也不是屬於這裏的人,對吧,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你知道你會死,所以才想盡辦法地跑掉了,才逃過了一劫,沒死在他的手裏。”

聞言,唐輕歌不禁在心底長長嘆息一聲。果然還是不能剽竊別人的知識成果,要有版權意識啊。能在這一處翻車,她也確實沒想到。

可更讓她意外的是,唐茉兒又怎麽會突然找到這裏來?

前幾日宮殿四周被侍衛圍得密不透風,連只蒼蠅都透不進來,宣鈺暫時還不想讓人知道她的存在,可唐茉兒又是怎麽進來的?他怎麽會允許唐茉兒在此時撞破一切?

唐輕歌越想越驚,流動的血液仿佛都慢慢冰涼下來。

這時,鸚鵡突然開始學舌,尖利的叫聲打破詭異的寂靜。

“會死,會死!”

唐輕歌被猛然打斷思緒,目光忽然落在了剛剛掉落在地的那根羽毛上。

剛剛羽毛還沒有被壓在書架腳下,可此刻,竟然奇異地被牢牢壓在那裏。

這只能說明,身後的那個書架,在剛剛,悄無聲息地被人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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