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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的開始 唐輕歌剛走進院子,就看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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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輕歌剛走進院子, 就看見一道頎長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她,渾身散發出冷肅森寒的氣息。

僅是一眼,她便收回目光, 目光平靜得仿佛根本沒看見這個人一般, 擡腳就要繞過他走進屋子。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 唐輕歌的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扯住。

她皺緊眉, 用力想要掙脫出來,卻沒掙開。

“松手。”她神色淡漠道, 對他的態度與昨日幾乎判若兩人。

剛剛還在跟那個男人巧笑倩兮, 轉頭面對他時就是一副如此漠然的表情。昨日說愛他,果然不過只是謊話連篇。

燕驥冷笑一聲, 心底怒火愈燃愈烈。

“怎麽, 被我戳穿了,就這麽迫不及待地開始找好下家了?”

他的話說得如此難聽刺耳, 想必是剛才看見陳子昂送她回來的那一幕了。明明對她避之不及,不屑一顧是他,眼下在這陰陽怪氣的也是他。

唐輕歌頓時氣極反笑, 語氣裏也帶著刺, “是啊, 你說得沒錯。我找誰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未免管得也太寬了些。”

她現在已經徹底不怕他了,唐輕歌本身就不是什麽沒脾氣的人, 現在更是在氣頭上,更加不懼他。

從最開始到現在,她在他這裏受的委屈憋的氣已經夠多了,昨夜她的話已經說到那個份上,大家一拍兩散,誰成想他到現在還沒走。

見她竟然如此幹脆利落地就應了下來, 連辯解都不屑,燕驥的腦中忽然又浮現出昨晚她被他壓在身下,衣衫淩亂,面若桃花的模樣。

如此膽大妄為,又勾魂攝魄,與那些見到他只會嚇得腿軟,連說話都發顫的女人皆不同。

可惜,滿嘴謊言。想到她或許也可能對別的男人那般投懷送抱過,燕驥攥著她手腕的手又重了幾分力道,朝她逼近,漆黑的眸中陰沈得可怖。

“對著男子脫衣解扣都尚且如此擅長,想必已經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像你這般花言巧語,不知廉恥的女人,只有愚蠢至極之人才會被你誆騙。”

他的話說得如此直白,又刻薄傷人,唐輕歌的臉一下子白了。

捕捉到她一瞬間的變化,似是終於被他的話深深刺痛了,燕驥的心裏忽然升起一股報覆後的快感,可下一刻,她卻忽然地朝他貼得更近,附在他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吐氣如蘭,夾雜著絲絲甜香。

唐輕歌彎唇淺笑著,眼中笑意頗為譏諷,語氣輕佻地問:“別把話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你敢說你沒有一點反應嗎?”

燕驥呼吸一窒,被她戳穿了內心最深處的念頭,種種覆雜又莫名的情緒翻湧而來,甚至混雜著些許怒意。

不是怒她,而是怒他自己。

望著她的眸光愈發晦澀不明,如深邃幽深的深潭,折射出某種危險的意味。

唐輕歌也楞了下,不明白他現在擺出這副樣子又是要幹什麽。

原本見他那般厭惡她,她說的那些話也只是為了膈應膈應他,可他現在又是什麽意思。

有病。

趁著他走神的功夫,唐輕歌猛地用力掙開他的束縛,卻不小心扯到了肩上的傷口,一陣撕裂的痛感襲來,無比深刻,仿佛疼到了骨子裏。

她咬緊牙關,生生忍住那份痛意,望著他的目光裏冷漠又帶著些嘲諷,故意激他:“燕驥,是個男人就說話算話。我能說到做到,絕不攔著你離開,你能不能也主動地離我遠些?”

嬌言軟語哄著他的話她說倦了,眼下也算是報覆了他一次,當著他的面說出這些話,倒讓唐輕歌覺出一種從前沒有過的暢快來。

燕驥回過神,聽見她這番話,目光更寒,薄唇翕動,冷嗤一聲道:“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些。我有感覺,不是因為面前的人是你,哪怕是秦樓楚館裏的妓/子做出那般舉措,我也會有反應。”

唐輕歌臉色一白,忽然就不想再跟他爭論下去了。肩上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昨晚的所作所為究竟有多麽愚不可及。

他不信便不信罷,左右也沒有下一次了,他愛怎麽想便怎麽想。

她扯了扯唇角,臉色越發蒼白,轉身朝屋子裏走去,只輕飄飄地留下四個字。

“慢走不送。”

進了屋子,唐輕歌沒再管外面的人,拿出藥粉給自己換藥。

直至外面徹底沒了聲音,她才又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風蕭瑟,夾裹著枯葉紛飛,肅靜而蕭條,空無一人。

看來這次,是真的走了。

周圍空寂一片空寂,只能聽見她一個人平靜的呼吸聲,安靜得讓人心顫。

奇異的是,唐輕歌的心裏卻並未覺得有多痛。她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哪怕她折騰了這麽久,最後還是一無所得,但她卻也並不後悔。

至少,及時止損這一點,她做得很好。只不過,以後,她卻是徹徹底底地孤身一人了。

整整一下午,唐輕歌都坐在窗前出神,直至腹部傳來饑腸轆轆的感覺,她才恍然發現,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她起身來到廚房,打算隨便弄些吃的應付一下。

明明還是一模一樣的環境,卻好像又和之前不同了。

唐輕歌平靜地收回目光,有條不紊地生火,燒水,再將米倒進鍋裏熬粥。竈臺邊的柴火有些發潮了,光是生火這一步就費了快半個時辰。

白粥咕嚕嚕地冒著泡,總算給冷清的環境裏添上了幾分煙火氣。

唐輕歌舀了一口粥送到嘴邊,咽下,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把那口粥吐了出去。

好鹹。

她這才發覺,原來把鹽錯當成了糖,加了大半勺進去。

半鍋粥算是廢了,折騰了這麽久,胃也餓得沒了知覺,唐輕歌拖著疲憊的身子,又回到了床上,腦中渾渾噩噩的,卻也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醒來之後,她便當機立斷地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去鋪子後頭的小院裏。

一來是日後在店裏忙時不需要來回折騰,二來,她不想留在這兒了。

他人是離開了,可這裏卻到處都是他留下的影子。她既然要徹底擺脫過去的一切,就應當從遠離這些記憶開始。

搬家的這天,陳子昂也過來幫忙了。知道她突然要搬家,他卻也頗為體貼地沒有多問,細致入微地幫她打點好了一切。

沒過多久,楚酈也趕來了,她也同樣是孤身一人,遂也就陪著唐輕歌一同住在了鋪子後的小院裏,也算互相之間有個照應。

楚酈性子大方獨立,能獨自一人周游四海的女子,見識和膽量也十分值得人敬佩,甚至有幾分古代女性沒有的前衛思想。她已過了這個朝代女子適婚的年齡,卻也仍未婚配,與其嫁給不愛之人,在後院裏相夫教子,倒不如四處游歷,堅持自己熱愛的事情,做出世上最好看的娃娃。

唐輕歌與她的性格確實頗為相投,相處的短短時間內,就成了摯友。

之後的半月裏,唐輕歌便一邊籌備著開店有關的事宜,畫出現代娃娃的不同樣式拿給楚酈繡,同時寫寫話本子賣錢,有時還會寫幾首現代好聽的曲子,賣給一些樂人或酒樓,賺筆外快。

起初店鋪剛營業時,唐輕歌只擺出了十個娃娃出來賣,原因之一是店裏尚且只有楚酈一個繡娘,第二個原因便是,賣東西要有策略地賣,譬如饑餓營銷。

娃娃的定價並不低,可宜州富裕人家不在少數,尤其她的店面開在富家小姐素來最愛逛的胭脂水粉一條街上,店名就叫做“娃娃瑪麗”,唐輕歌還是參考了鐘愛的某品牌名起的,也幸好是在書裏的世界,還涉及不到侵權之類的。

每個娃娃的樣式皆不相同,發色,模樣,還有身上穿著的衣裳也可以隨心更換。甚至每一個還會掛著一個小牌子,上頭會標明該娃娃的名字。買主買走時,還可以拿到一個類似娃娃出生證明的簽子,存夠十個竹簽,便可來店裏免費領取一件娃娃的衣裳。

第一天擺出的娃娃,不到半日便賣空了,隨後唐輕歌便關門謝客。沒過多久,大半個宜州城的姑娘家都知道了,城西那條街上,多了一個名叫“娃娃瑪麗”的鋪子,賣的娃娃新奇又好看,有錢也買不著。

做生意其實也並沒有唐輕歌想象中的那麽容易,最開始她進購原料時,還差不點被騙了一大筆銀子,幸好有陳子昂一直在旁邊幫她打點把關,她有時候算不明白帳,陳子昂便會主動攬下這個活。堂堂的狀元郎,未來的太傅大人,告假回鄉時倒是整日呆在她這裏幫她對賬,幾乎快成了半個會計。

楚酈也會時不時在旁邊打趣他們二人,可偏偏陳子昂為人溫和,對誰皆是體貼周到的態度,也從未對唐輕歌有過什麽別的言語舉措,並未逾矩半點,唐輕歌也不好將人趕走,索性也就當做了朋友一般相處。

快一個月下來,鋪子的生意也算是蒸蒸日上,也並未有人來打聽過唐輕歌的蹤跡。連她一時也分不清,宣鈺究竟是徹底放過她了,還是在醞釀什麽大招。日子過得平靜又愜意,她整日在鋪子裏忙得不可開交,想起燕驥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只是偶爾會聽到關於燕國的消息,也只是一聽而過,不甚在意。

而唯一從京城那裏傳來的消息就是,太子宣棋夭折了。

這並沒有讓唐輕歌感到意外,讓她意外的是,今日楚酈帶來的兩個消息。

第一個便是,皇帝薨了,身體被損耗得太厲害,再多名貴的藥材也沒救回來。

第二個是,佳賢皇後德行有虧,甚至企圖動搖幹政,被收回鳳印,貶去寺廟為皇室祈福。

皇室僅剩的正統繼承人,攝政王宣鈺即將即位。

可按照唐輕歌最初謄寫下來的,書中的時間線,絕不是現在這般快的進展,朝中與宣鈺對立的勢力不小,其中甚至包括佳賢皇後的母家,鎮北將軍一脈,手握兵權,絕不是輕易就可被扳倒的。

所以宣鈺怎會這麽快就排除萬難,順利繼承皇位?

除非,一個預知未來的人,在他身邊,幫助他更快地清掃了全部的障礙,讓他的路更加暢通無阻,所以,未來的軌跡皆被改變了。

唐輕歌目光漸深,一股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

她的老鄉唐茉兒,怕是不太消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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