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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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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盛宴過後,來朝拜的各諸侯陸續離去,鄭鈺銘和趙軒多留了兩日,才跟贏翟拜別。

趙吳兩國使團離開鎬京時,贏翟帶著文武百官一直送到鎬京城外十裏,目送三千多人遠去後,贏翟才帶著臣子回返。

這次的諸侯朝拜,贏翟收獲非常豐盛,變賣掉貢品,除去招待費用,贏翟手上還有大筆盈餘。

有了錢,贏翟就能還債,不過鄭鈺銘堅持不受。

贏翟感動之下,又召來記事官記錄下這件事的原委。

一次諸侯盛宴,贏翟獲得了五年的生活費用,這恰好是諸侯朝拜時間間隔。

能過上寬裕日子的贏翟,真心希望吳國一直強盛,鄭鈺銘能一直執掌吳國大權。那樣的話,五年之後的朝拜大會就有指望。

趙吳兩國使團走了半日抵達大河渡口,吳國的三艘大木船還在渡口等待。三千多人馬,直到天黑才全部擺渡完,當天,趙吳使團就在大河岸邊紮營過夜。

木頭在渡船時就顯得特別興奮,等木船一靠岸,木頭頭一次不顧主人,自個獨自跑上了岸,鉆進草叢不見了蹤影。

看著屁顛屁顛跑向遠處的木頭,鄭鈺銘心中酸得厲害,木頭這是典型見色忘主。

士兵們忙著安營紮寨,鄭鈺銘、趙軒兩人站在高坡遙望大河對岸。對岸四五十裏遠的天空,映著一片紅光,那是鎬京城中點燃的燈火映射而成。

“哎,這要點掉多少蠟燭和燈油!”鄭鈺銘望著鎬京的天空感慨。

這時空的蠟燭和燈油都比較昂貴,即便南埠那樣富裕的地方,晚上的街燈也沒有如此明亮。鎬京城內的王宮貴族日常生活都很奢侈,即便是窮光蛋天子贏翟,寧願欠著一屁股債務,也不肯降低生活檔次,韋貨郎的的債款,有一半是貨物欠款。

“城中燈紅酒綠,城外破敗蕭條,從天子到臣民,全紙醉金迷,天家社稷到頭了!”趙軒瞇著眼望著遠方。

“社稷到頭?”鄭鈺銘詫異,趙軒這麽說,是不想掩蓋做天下共主的野心?

趙軒瞥見鄭鈺銘異樣的臉色,醒悟自己剛才失言。

“為兄是說,天子有了錢財,只顧修繕宮殿和城墻,不是稱職的天君。”

“不是還修了西關口要隘嗎?”鄭鈺銘幫贏翟辯護。

“西關口要隘不是區區十萬金就能修建好的。”趙軒搖頭。

贏翟只將戎人破壞處維修了一下,沒有加固,也沒有加高。這種程度的修繕,戎人再次攻破的機率很高。

“天君只是手頭不寬裕,寬裕了便會加固要隘城池。”鄭鈺銘繼續為贏翟說話。

趙軒嘆了口氣:“鈺弟仁善,總是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可惜天君非鈺弟!”

鄭鈺銘垂下眼簾,他對鎬京的了解比趙軒知道得多,鎬京有吳國情報據點。如此幫贏翟說話,不過是要掩藏吳國吞滅天下的野心。如今的鄭鈺銘,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王兄如若是天君,王兄會怎麽做?”

“如果為兄是天君。”趙軒負手交握在身後,凝望遠方,豪情萬丈。“如若軒是天君,第一必加固西北口要隘,將要隘修建得固若金湯,阻戎人與關外。”

加固西關口要隘,受益的不僅僅是鎬京地區,還有大河中段流域,共有大大小小二十幾個諸侯國。

“只加固要隘?”鄭鈺銘疑問。

“當然不,為兄會減免賦稅,使百姓有喘息時間,恢覆耕種。”趙軒看不起贏翟的地方,就是贏翟對自己封邑百姓實行無為而治,即不救助,也不減賦。

“還有呢?”鄭鈺銘繼續提問,趙軒情緒很高漲,平時掩蓋得不錯的雄心,今天不知為什麽會流露出來。

“第三當然是操練兵馬,號召天下人才來投。”軍隊就是打架的拳頭,拳頭硬才有發言權。人才是國家強盛的機油,有了機油,國家機器運轉才會靈活。

“訓練兵馬需要許多錢幣維持,天君國庫無錢。”

趙軒臉上有著些微諷刺:“可以以天家威嚴跟商人借貸。”

趙軒的意思是,可以用天子的名譽做抵押,跟商人借錢。贏翟能跟商人借到錢幣,就是因為他的天子身份。

趙軒本身婚姻都可以用來利益交換,用天子之名去借貸,趙軒不會有一點不好意思。

鄭鈺銘默默看著趙軒,趙軒野心很大,也是一位很關心百姓的君主,以趙軒的能力和魄力,鄭鈺銘認為,如果不是他和楚朝輝意外來到這個大陸,天下雄主非趙軒莫屬。

木頭到晚餐的時候回來了,它的身後跟著一只體魄魁梧的動物,身體似狼,頭是老虎和狗的混合模樣,頸項長有形似馬鬃的毛發。外形比木頭威武多了。

鄭鈺銘看清後,嚇了一跳,不知道這動物算什麽動物。

長鬢毛動物沒有跟著木頭進營地,而是蹲在營地邊緣不動。木頭回頭拱了下長鬢毛,長鬢毛用鼻子蹭了蹭木頭,還是不動彈。木頭拱了幾次,見長鬢毛都堅持已見,木頭只好獨自跑回營地。

木頭領回的長鬢毛長得太奇怪,大牛等人紛紛跑到近處看稀奇。長鬢毛見有人走近,不驚不慌,爬起後退,跟人類保持百米距離。

“木頭,這是狗嗎?”大牛摸摸木頭狗頭,木頭驕傲地朝大牛吠了幾聲。

“這麽強健魁壯,是母的還是公的呢?”大牛狐疑。

聚在大牛身後的士兵轟然大笑,鄭鈺銘是一腦門子的黑線,只有木頭,很驕氣地甩著尾巴。

長鬢毛距離離人太遠,眾人觀察了半天,沒能分辨出長鬢毛是雌還是雄。

長鬢毛從這天夜晚,開始跟在使團隊伍後面。木頭每次吃東西,都會先將食物銜給長鬢毛。使團夜宿時,木頭呆在鄭鈺銘身邊的時間減少。

營地邊緣泥地上,總出現長鬢毛捕捉到的小型野獸。長鬢毛捕捉野獸有種習慣,喜歡給獵物留一口氣。

見多識廣的公孫盤推斷,這只長鬢毛喜歡吃新鮮食物,給獵物留一口氣是為了保鮮。

吳國使團計劃取道趙國回返咽喉口城池,回程有一大半路跟趙國使團同行。渡過大河,終於下了兩天的雨,這是一個月內唯一的一場中雨。

下了雨道路濘泥,馬車無法行使,使團在一座小城池呆了四天,等雨停道路曬幹,才重新上路。又走了一個星期,走到一處岔道口。

岔道口有兩條道,一條向東,通向趙國附庸國,一條向北,通向許國。

“總算要到家了!”趙軒揮著馬鞭指著往東去的道路。“進了為兄的附屬國,鈺弟可在此地城池休息一天。”

這時代在外行走很辛苦,日曬風吹雨淋是常態,更要命的是,個人清潔衛生很麻煩,營地處不一定有洗澡的河流。

昨天露宿的地方就沒有幹凈水源,使團飲食的都是隨身牛皮囊中的水,取自上次住宿的城池井水。飲用水都精貴,鄭鈺銘天天要洗澡的習慣被迫中止。

現在已是六月天氣,是大秦最炎熱的一個月份,鄭鈺銘騎在馬上,都聞到自己身上衣裳發出了酸味。

“今天太晚,我們就在此處坡地安營如何?”

鄭鈺銘巴不得趕緊到趙國的附庸國,找個城池好好洗上一下。

不過進入趙國的附庸國,必須穿過一處峽谷才會到附庸國都城。這時太陽偏西,走到峽谷肯定天黑,峽谷中野獸繁多,走夜路不安全。

使團來的時候走的這條道,鄭鈺銘清楚地形,為了安全,鄭鈺銘只得再忍受一天。

“也好,明日穿過峽谷,中午可至城池,吾等就在城池休息一日再趕路。”

趙軒將要進入自己的領地,往回趕的心情變得不迫切。

趙軒希望鄭鈺銘在趙境內是慢慢行走,多走上幾天。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只有一半同路,之後就要分道揚鑣。這一分別,不知什麽時候才可以再見。趙軒想到三天後兩人就要離別,很是不舍。

紮營的命令下達,趙吳士兵開始忙碌,通往許國的大道上,奔來三位騎著馬匹的行人。

“稟公子,前方有許國信使求見!”負責警戒任務的毛老大跑到鄭鈺銘身邊稟報。

“你帶他過來。”鄭鈺銘驚訝,他摸不清許國派信使見他的目的。

片刻功夫,三個人跟在毛老大身後走了過來。

“許國國主信使參見吳國總理事!”中間一人,見了鄭鈺銘就行禮。

“你、你、許國主派爾來此有何事?”鄭鈺銘手指著來人,說話差點結巴。來人並非是許國人,而是趙國情報司司長黃鐘。

“稟公子,吾國國主想請公子到鄙國做客。”黃鐘煞有其事地遞上邀請國書。“吾國國主聽了朝拜使團傳回的公子軼事,非常敬佩,特派小人來大道上邀請公子。小人日夜趕路,總算是遇上了。”

黃鐘頭發上都是灰塵,可見趕路之急。黃鐘這麽急著趕路,又裝扮成許國信使在半路截道,除了要避人耳目,也非常緊急。避人耳目這點,明顯是針對趙軒。

“王兄!你看許國國主如此盛情…”鄭鈺銘雖然不明白黃鐘為何要如此作為,不過他還是配合表演,轉身面對趙軒時,一臉的無奈。

“既然許君盛情相邀,鈺弟便就去吧。”趙軒不能攔著鄭鈺銘去別人家作客。“鈺弟拜訪完畢,還是從為兄這裏回咽喉口,齊魯內亂,船運有風險。”

鄭鈺銘眼睛瞟了瞟黃鐘,黃鐘的頭輕輕點了一下。

“那鈺銘明日就北上許國,等拜訪完許地,鈺銘再跟王兄借道。”

“善!為兄就在西北邊境等候鈺弟!”趙軒露出笑容,這笑容很真摯,趙軒心底是真真切切舍不得分別。

等趙軒離開,鄭鈺銘讓毛老大派人將他的帳篷四周戒嚴,自己帶了公孫盤、吳牧、黃鐘、大牛鉆進了帳篷。

“黃鐘!發生什麽事了?”鄭鈺銘一進帳篷就發出疑問。

“為何要改道去許國?”

公孫盤和吳牧都認識黃鐘,知道黃鐘專管國外動向。黃鐘假冒許國信使,兩人在趙軒面前都沒敢露出異樣。現在只有自己人在一起,公孫盤和吳牧立刻追問原因。

“公子!趙軒明日峽谷之行有去無回!卑職奉大將軍命令,趕在此地攔截公子。”黃鐘說出的消息太出乎意料。

鄭鈺銘忽地一下站起,失聲道:“趙軒明日有去無回?趙國王庭有了異變?”

“公子猜測正確,趙國國內已經大亂!”黃鐘確定。

聽到黃鐘肯定鄭鈺銘的猜測,公孫盤和吳牧都驚愕得張大嘴巴,這實在是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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