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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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鈺銘捧著蔚山君簽發的分封羊皮令有點懵懂,他和楚朝輝已經被蔚山君任命為南埠知事,南埠和山谷、山谷東面和南面的兩座小山都歸他們倆了,南埠村上的二、三百農戶也歸他和楚朝輝管轄。

魏慎很滿意鄭鈺銘受寵若驚的模樣,那個南埠小村子即使年年豐收,一年也收不到二十匹布的賦稅,萬金可是合五百匹棉布的,要收二十幾年的賦稅才能收到萬金,如果像去年那樣的旱災,公子仁慈減免一半,那就得三十幾年才能收到萬金這個數目。用一個小小的村子和一個無人煙的山谷酬謝異鄉人的救命之恩,比用萬金去酬謝合算多了,至於那個山谷和包圍山谷的南山和東山,不過是兩個小山頭,不出產什麽,也沒有什麽特產,那種無人居住的地方,也只有砍些柴火和伐些樹木做床椅的好處。

鄭鈺銘和楚朝輝接過冊令後,再三對魏慎拜謝,鄭鈺銘在魏慎的殷切目光之下,知趣的把剩下的奎寧西藥全部獻了出來。

“鄭知事!楚知事!你們居所還有沒有這樣的良藥?”魏慎小心地把這些西藥放入懷中,達城周圍氣候溫熱潮濕,到了盛夏蚊蟲叮咬,極易感染瘧疾,治療瘧疾的良藥最好能時刻備在身邊。

“沒有了,我們兄弟隨船漂泊,如果這些良藥不是貼身存放,早被海水沖走。”鄭鈺銘很小心的回答。

在這個醫療條件極其落後的世界,原時空帶來的藥物就是有機動,也得留著防備萬一,誰的命都沒有自己命大。

“沒有了嗎?那兩位會不會配制?”魏慎臉上顯然有點失望,這次蔚山君府除了蔚山君感染瘧疾,還有幾個貼身服侍蔚山君的侍者也感染了此病,其中一人很得魏慎信任,鄭鈺銘和楚朝輝帶的瘧疾藥多餘的話,魏慎想把這個侍者也救治一下,畢竟培養個得用之人不是很容易的。

“這…”據鄭鈺銘所知,除了金雞納霜可以醫治瘧疾,一種叫青蒿的菊科植物也可以,不過鄭鈺銘認識的幾種青蒿好像都不含青蒿素。

“魏舍人!我們會配制瘧疾藥,不過非常費時,很耗精力。”站在旁邊的楚朝輝突然發言,他現在的吳地方言雖然說得僵硬,但至少已經能和人交流了。

“哦!不管多耗時、多費精力,請兩位能多多配制。嗯,你們只要配制出這種良藥,以後你們南埠的貢品就不需繳納。”魏慎臉上露出喜悅。

“多謝魏舍人。”

鄭鈺銘聽到魏舍人說可以以藥代貢,不由多看了楚朝輝一眼。

鄭鈺銘和楚朝輝拜別魏慎出來,一出魏慎的住處,鄭鈺銘一把就扯住楚朝輝,小聲問他。

“你懂青蒿?”

“嗯,果敢那地區的老百姓經常得瘧疾,基本都是用青蒿素醫治,我認得含有青蒿素的黃花蒿,我們現在的山谷到處都有。”楚朝輝小聲告訴鄭鈺銘。

“什麽時候可以配制成藥?”鄭鈺銘一聽,眼睛發亮。

“黃花蒿春天就生苗了,最好的采摘時節是秋天。”如果不是這時空的天氣異常,現今的青蒿已經開始發芽。

“這種蒿是全草可以入藥的吧?”鄭鈺銘定心了,現在不怕奎寧西藥斷貨,以後得了瘧疾也是有法可想。

“是的,可以全草入藥,這種青蒿到處可以生長,就如野草一樣,哪都可以安家。”山坡、林緣、荒地、田邊,到處可見黃花蒿搖曳的身影。

吳大在外院見到兩位結拜兄弟從內院出來,馬上急急忙忙迎了上去,臉上的大嘴笑得合不攏。

“恭喜兩位賢弟,不,恭喜兩位大人!”吳大朝著鄭鈺銘和楚朝輝行大禮,他在外院已經得到消息,自己結拜的兩位海外兄弟已經成為南埠村的主人,已經是蔚山君的知事,知事是一種閑職,好比前時空的顧問。

“大哥,你怎麽就和我們見外了!”鄭鈺銘在吳大彎腰前扶住。

“哈哈,為兄太高興了。”現在的吳大是真高興,古時的異兄弟不是隨隨便便拜的,認了就是一輩子,吳大剛才有點故意叫兩人為大人,就是要鄭鈺銘和楚朝輝再親口確認一次,他們是異姓兄弟。異姓兄弟是南埠村的主人,他這個做大哥的,當然不可能是農奴,不可能是佃農,以後在南埠,就是三號人物了。其實吳大在南埠村民心裏是一號人物,不過吳大顯然更喜歡官方認可的三號地位。

吳大在外院只知道鄭鈺銘、楚朝輝得到蔚山君的賞賜,但救治蔚山君的經過卻不知道,在領著兩人去馬廄時,一路上跟兩人詢問救治情況,並不停打聽蔚山君容顏舉止,蔚山君十二歲就被吳王冊封到達城,做了九年的達城城主,吳大卻沒有見上一面的榮幸。

三人到馬廄領了騾車出了蔚山君府,騾車剛離開蔚山君府門前幾步,一位三十幾歲的中年人就攔在了騾車前方。

“徐醫者,你攔住我們做什?”

吳大坐在車廂前,騾鞭一甩,指著徐醫者大聲喝道,有兩位知事義弟,很漲了他的膽氣。

“三位,請借一步說話。”徐醫者態度很恭敬。

楚朝輝一見徐醫者,就附到鄭鈺銘耳邊低笑:“我看可以換好處的來了,你可得把刀磨得鋒利點。”最初被帶到蔚山君府,楚朝輝看到瑟瑟發抖地站在內院的一群醫者,以他過目不忘的眼力,一眼就認出徐醫者是那群發抖中的一個。

蔚山君昨天早上身體就大好,城中的醫生在傍晚時分,被魏慎警告一番後,都給放回家去,這個徐醫者回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貓在蔚山君府邸附近候著,他要候的就是鄭鈺銘和楚朝輝。

“徐醫者上車來說話吧。”鄭鈺銘的吳語說得比楚朝輝好,情知徐醫者來此等候必為他們手中良藥,他和楚朝輝猜測得差不多,認為徐醫者是想從他們手中購買良藥,或者是想購買良藥配方。

徐醫者發覺兩個海外人士對他態度和藹,感覺想辦的事很有幾分把握。

不出兩人所料,徐醫者爬上騾車坐定後,就吞吞吐吐提出購買降溫西藥和治療瘧疾的奎寧藥。

“徐醫者,退燒之藥,我們手中所剩無幾,治療瘧疾的藥也沒有多少。”鄭鈺銘的回答很讓徐醫者失望。

“能否勻一些治療瘧疾良藥給偶家,偶家定會重謝。”徐醫者手上有位瘧疾病人,這位瘧疾病人病情沒有蔚山君嚴重,地位也沒用蔚山君尊貴,可這位病人卻是徐醫者最大的主顧,徐醫者不想失去衣食父母。

“重謝啊!我們救治好蔚山君,蔚山君以萬金酬謝,不知徐醫者會如何重謝。”鄭鈺銘此時有點和花木商談生意的樣子。

“萬金?”徐醫者聽了不由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蔚山君賞賜兩人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賞賜的萬金已經變成一個小村子,兩座小山和一個小山谷。

“徐醫者,你能出多少?”鄭鈺銘追問。

“這…”徐醫者滿頭大汗,別說萬金了,千金他都付不起,那位主顧最多肯出五百金。

“徐醫者,這救人性命不能談多少財帛,是不是?”鄭鈺銘一見徐醫者快被嚇得不敢報價,連忙話鋒一轉,臉上更是一臉正色。

“對對,救人性命如何可以談財帛。”徐醫者聽出了希望。

“我們兄弟如果不是飄泊到此,什麽都得重建,這瘧疾藥,我們還真想奉送給病人。”

“兩位異士真是俠義仁厚之人。”徐醫者聽出鄭鈺銘言外之意,不會跟他要天價,但也不能太便宜賣給他,因為現在這兩海外人士需要置家當。

本來徐醫者是想用三百金買下瘧疾藥,現在被鄭鈺銘這麽一說,藥價連忙提高了一百五,自己只賺了五十金。

因為在魏慎面前撒過謊,鄭鈺銘便照應徐醫者保密,並答應以後會繼續提供這種藥物。

騾車在出城門前,徐醫者從騾車上下去,鄭鈺銘跟他約好,明天會取了藥讓吳大送到達城。

吳大聽到鄭鈺銘又做成一筆生意,明天辛苦一趟跑次達城,就可以有兩匹布的跑腿收入,心裏甭提有多高興,一邊把騾鞭甩得啪啪響,一邊興致勃勃開口唱起了山歌。

“山對山來!崖對崖!

妹對哥來,郎對郎!…”

楚朝輝背靠著車廂側坐著,鄭鈺銘則歪躺在楚朝輝身旁,騾車要跑三個小時才會到南埠,自覺發了筆大財的鄭鈺銘,一直緊繃的心在今天有地有人有錢後,終於舒心起來,在吳大的歌聲裏,迷迷糊糊睡著了。

楚朝輝抽著支香煙,瞇著眼看著身子隨騾車晃動的鄭鈺銘,臉上微露笑意,不錯,這個世界真不錯,原來不但有妹對哥,還有郎對郎!

作者有話要說:真假青蒿【青蒿】:又名香蒿。為菊科植物青蒿( Artemisia apiacea = Artemisia carvifolia)的全草。主產於安徽、河南、江蘇、河北、陜西、山西、山東等地。不含青蒿素。【黃花蒿】:又名臭蒿,苦蒿,香苦草,黃蒿。為菊科植物黃花蒿( Artemisia annua)的全草。商品均以色青綠、幹燥、質嫩、未開花、氣味濃郁者為佳。含青蒿素。【牡蒿】:為菊科植物牡蒿( Artemisia japonica)的全草。在江蘇、上海、四川等地藥材市場上作“青蒿”使用。【茵陳蒿】:為菊科植物茵陳蒿(Artemisia capillaris)的全草。東北地區常作“青蒿”入藥。不含青蒿素。【小花蒿】:菊科植物小花蒿(Artemisia parviflora)的全草。以青蒿收載入《滇南本草》,雲南昆明亦稱此為青蒿。在以上提到的五種蒿草中,只有黃花蒿Artemisia annua含青蒿素。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以前出版的中文版中藥書籍中的藥用“青蒿”只有一種,即青蒿( 香蒿):Artemisia apiacea Hance。在發現青蒿素以後,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以後出版的中藥書籍將入藥“青蒿”改為:“包括青蒿( Artemisia apiacea Hance)和黃花蒿( Artemisia annua L.),兩種均可入藥”。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編撰《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中藥彩色圖集》( 1990年版)時將藥用“青蒿”定為:“該品為菊科植物黃花蒿Artemisia annua L.的幹燥地上部分”,不再提Artemisia apiacea Hance。從此中藥的‘青蒿’變成了‘黃花蒿’。但目前除提取青蒿素在使用黃花蒿外,中藥依然沿用青蒿(Artemisia apiacea Hance)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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