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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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兩人在縫隙用手清理了兩個小時,大概清理出長度百米左右的通道,今天兩人帶了鐮刀和鐵鍬,速度就很快了,但越往裏清理,被淤積的泥土擋住通行的地段越多,這些泥堆是縫隙兩側巖石風化成泥,掉落堆積所致,必須用鐵鍬把這些泥土鏟開,擋路的泥土沒地方放,被兩人墊在清理幹凈的縫隙通道上。

現在山谷的季節特征是冬末,一些冬眠的動物都被兩人從深泥裏挖出,危害不到兩人的冬眠動物就放生,比如刺猬、青蛙、烏龜、蝸牛等小動物,至於這些被打擾到的冬眠居民能不能活,就不在兩人關心的範圍之內,而喜歡集體冬眠的蛇就悲催了,不管有毒沒毒,兩人是見一條鏟死一條,絕不手下留情,選擇在縫隙裏冬眠的蛇太多,以至於通道一路上都是被鏟斷了頭的蛇屍。挖進去一半長度,兩人還撿回了昨天想回收的那支弩箭,至於那只受傷的野兔,只在弩箭旁留了一灘血跡和幾撮野兔毛。估計這野兔已經進了它上級動物鏈的嘴巴。

有工具和沒工具的清理速度是天壤地別的,兩人幹一小時,就休息五分鐘,到下午三點左右,縫隙通道到了盡頭,通道盡頭被樹木和蔓藤雜草掩住,把蔓藤和雜草用鐮刀劈開,又鏟斷幾棵小樹,整理出可以容納一人自由進出的地方,鉆出縫隙口,兩人爬到擋住縫隙口處的一棵大樟木樹上瞭望,發現縫隙出口處是在東山的半坡上,目測從半坡走到山下大概是半小時,這個半小時是沒有山路的情況,如果有條人工小路,到山下只要十幾分鐘。

鄭鈺銘的望遠鏡跟別墅的香煙一樣命運,都已被楚朝輝霸占,兩物品雖然是同樣命運,待遇卻不一樣,香煙是被放在別墅,望遠鏡卻被楚朝輝隨身攜帶,有望遠鏡的放大作用,楚朝輝看山下看得非常清楚。

“下面有條人工路。”楚朝輝跟身側樹杈上的鄭鈺銘匯報他的發現。

鄭鈺銘瞇眼看向山腳,沒看到道路。

“有人在行走,是步行,背後背著個大簍子。”楚朝輝發現行路上有了人。

鄭鈺銘夠著脖子,只發現山腳有個黑點在移動。

“有驢,有人駕著驢車。”

鄭鈺銘只看見更大的黑點,看不見行人,只聽楚朝輝口述,鄭鈺銘不滿了,好歹他是望遠鏡的原主,楚朝輝光顧著自己觀察,都沒想到讓他瞧上一瞧,這是不是有點過分?

楚朝輝盯著行人,打量他們的衣著打扮,只見山腳的行人頭上都有長發,不是紮成馬尾,就是用布包著,衣服不是船上那樣披披掛掛,是那種窄小的連衣,什麽布料看不清楚,觀察到的幾個人,衣服顏色基本藍青色。土黃色、或者褐色。

楚朝輝把自己觀察到的繼續述說給鄭鈺銘聽,說了一會,突然感覺鄭鈺銘有點不對勁,半天沒聽到他有回應,放下望遠鏡回頭一瞧,鄭鈺銘正一臉不滿地看著他。

楚朝輝朝著鄭鈺銘挑了下眉,想當初劫持了越野車也沒見鄭鈺銘表現出不滿,現在都成相依為命了,怎麽就對他有了意見?

鄭鈺銘見楚朝輝回頭,看著他好似不解,不由鼻子哼了一聲。

“到我這邊來!”楚朝輝發現鄭鈺銘拿眼睛狠剮了下他手中望遠鏡,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只顧著自己瞭望,沒讓鄭鈺銘使用下望遠鏡,從樟木樹上看山腳,沒有放大工具,根本看不清山下情景,兩人穿送到陌生之地,現在能和外界溝通,當然想看看被傳送到的是個怎樣的世界,鄭鈺銘心急是有道理的。

楚朝輝所在樹杈位置瞭望山下的視角最佳,鄭鈺銘也不矯情,迅速從自己所在的枝杈攀到楚朝輝身旁,楚朝輝身子微微後退,讓鄭鈺銘站到他身前的粗枝杈上。

鄭鈺銘從望遠鏡裏終於把肉眼看到的黑點看清了,騎毛驢的黑點已經拐彎看不到了,而身後背著簍子的人卻可以看清,這是位中年人,頭上包紮著藍布,一身深藍色連屬衣裳。

楚朝輝沒了望遠鏡,即使他有1.8的好視力,也和鄭鈺銘一樣看不清山腳行人,無聊之極,他靠在樹桿上打量四周,他們所在山坡地勢還算平坦,只是樹木茂密了點,這裏應該是樹木擋路,才沒人摸到這個縫隙,也沒人通過縫隙發現東山脈後面有塊谷地。打量完地形,楚朝輝擡頭看了看天色,覺得他們現在應該動身返回山谷,再晚就得抹黑走路了。

楚朝輝直了下身,想叫鄭鈺銘下樹回去,剛想說話,鄭鈺銘瞭望太專註,身子一歪差點掉下樹去,楚朝輝快速摟住鄭鈺銘腰部。

鄭鈺銘被楚朝輝摟住站穩了身子,回頭想跟楚朝輝道謝,而楚朝輝正身子前撲,這麽一個回頭,一個前傾,鄭鈺銘的臉和楚朝輝的臉撞到一起,嘴巴和嘴巴是最先親密接觸。

有那麽幾秒,兩人都楞住了。

鄭鈺銘反應過來自己嘴巴碰到的是什麽後,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忙不疊身子往後仰,想和楚朝輝保持距離,但這麽一動作,身子又有掉樹的危險。

“我算不算救了你兩次?”楚朝輝右手抓住樹幹,左手撈住鄭鈺銘的身子,嘴角微揚,眼裏有著戲謔。

鄭鈺銘十七八歲時的皮膚最好,光滑白嫩,現在臉一紅,仿佛染了胭色,在身後的綠色樟樹葉村下,顯出一種艷麗。

“我們下去!”鄭鈺銘只想脫離兩人身子太過接近的尷尬氣氛。

“嗯,好的,不過你下去當心點,這可是七、八米高的地方,摔下去會斷腿的。”楚朝輝邊低笑邊先行下樹,松開鄭鈺銘腰部下樹前,還用手捏了一下。

鄭鈺銘被楚朝輝捏腰捏得楞在了樹杈上,直到楚朝輝落地喊他下樹才反應過來。

“我們得快點回谷,明天我們去山腳看看,看看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楚朝輝好像沒看到鄭鈺銘的不自在,只是把樟樹底下的背包背到身上,兩把鐵鏟用繩捆住抗到肩上,給鄭鈺銘留的是兩把鐮刀。

“你覺得現在是什麽朝代?”楚朝輝的若無其事,把鄭鈺銘從尷尬裏帶出。

“不知道,我沒考過古。”楚朝輝朝著鄭鈺銘挑了下眉。

“額…”鄭鈺銘後悔自己問了白癡問題。

一天的勞累成果很大,被清理後的通道最窄處只能容納一人,最寬處可以並排五六個人,兩人從縫隙通道返回山谷只用了半個小時,兩人通過縫隙時,被一路上的死蛇屍體給惡心了一把,如果沒有把蛇從泥土裏清理出來,這要是氣溫回暖,這縫隙還不得成為萬蛇樂園?兩人現在累得像狗,對著可以做美味蛇羹的原材料提不起勁,這裏面最粗的一條蛇有小孩小腿粗的青蛇都沒興致帶回。

回到別墅,天色剛剛擦黑,木頭早就兩爪扒著門叫個不停。鄭鈺銘和楚朝輝幹了一天活,人不但臟得要命,也累得要命。鄭鈺銘讓楚朝輝把工人廚房竈臺的大鐵鍋拎滿井水,在竈堂裏升起柴火燒了兩鍋熱水,一人分了一鍋用木桶拎到溫室裏洗了個澡,別墅沒有了電,也就沒有了取暖辦法,別墅密封性能再好,裏面溫度還是很低,而溫室裏的溫度比有太陽的正午溫度都高好多,在那裏面洗澡不會感冒,到了這個地方,兩人都相當註意身體健康,手上雖然有點西藥,可用完就沒有了,不懂中藥的現代人,生病才叫生不起。

因為太累,鄭鈺銘懶得炒菜煮飯,燒水的同時,在小鍋熬了一鍋白粥,兩個男人吃粥吃不飽,鄭鈺銘就調了十幾個面疙瘩在白粥裏。

洗好澡,兩個穿越人就著鹹菜把肚子填飽,木頭是白粥拌肉松,木頭才長牙,鄭鈺銘怕它吃東西不消化,別墅裏找到的一罐肉松就成了小奶狗的專屬品。

鄭鈺銘在睡覺前,用酵母調了盆面,放到還有餘溫的鐵鍋用鍋蓋蓋住,明天起床準備做成漲餅帶身上當午飯。

第二天一大早,鄭鈺銘和楚朝輝在羽絨服外套了件藏青色工作服,下身也穿著同色的工作褲,這些工作服是鄭家花木基地為工人定制的,布料牢固耐磨,顏色又耐臟,花木基地的工人習慣把工作服放在工人房倉庫裏備換,要幹活就去換上,下班再換回衣服回家,因為這習慣,工人房裏有十件工作服上衣,九條工作褲,這些工作服寬松,工作褲肥大,楚朝輝這樣的高個,工作服裏有一半尺碼是適合他的。

兩人套上工作服走出谷底和人打交道,也是昨天瞭望後看到當地居民穿著打扮做的決定,沒有和這時空的人們一樣的服裝,就把自身穿著盡量向當地居民靠攏,這藏青色工作服就是和當地居民身上衣服顏色相近才被選中。

鄭鈺銘臨走前,看著木頭有點猶豫,他不知道這次出谷一天能不能返回,給木頭準備的是兩天的食物,可是如果出谷兩天不能回來,要三天、四天、五天…,或許有什麽意外回不來的話,木頭怎麽辦?難道就在別墅活活餓死?

木頭本來眼巴巴看著主人走出別墅門,可看到主人站在門口就站住不動,不但不動,還盯著它尋思,機靈的木頭馬上感覺到主人的不舍,一直想跟著主人外出的木頭,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馬上嗷嗷叫著撲到鄭鈺銘的腳邊,甩著尾巴在鄭鈺銘的腳邊轉圈。

“舍不得就帶上唄,帶只狗總不會被古人當成妖魔鬼怪。”楚朝輝都走到院門了,回首發現人狗依依不舍。

“嗯,還是帶上好,不知道出谷後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鄭鈺銘拿定主意,便到冰箱找了保鮮袋把木頭的食物裝好,放到背包下面,又把木頭放到背包裏,拉鏈沒有全拉上,留了個縫隙給木頭把小狗頭露在上面。

“大小便要叫,知道嗎?”鄭鈺銘點了點木頭的小鼻子。

“汪汪汪!”木頭馬上興奮得叫起來,終於結束軟禁了。

“哎…”鄭鈺銘看著亂叫一氣的木頭搖頭,看來木頭再聰明,缺少翻譯還是會溝通不良,不過木頭大小便會一直哼哼通知,原來把木頭揣在懷裏,木頭就是如此表示的。

兩人一狗迎著微光出發了,別墅到縫隙之間已經被兩人走出一條小路來,因為有了現成的小路,兩人走到縫隙口的時間縮短,原來要一小時半時間,現在用了五十分鐘就能趕到,縫隙通道裏的風比昨天小了些,這跟風向有關,昨天是東西風,今天有點東南風,方向偏了,東西走向的縫隙通道的穿風相應也弱了,這樣穿過縫隙通道的速度也快了些,通行時間短了五六分鐘。一路走來,通道裏的蛇屍少了三分之二,看來有些野獸不嫌棄死肉,昨天晚上在縫隙通道飽餐了一頓。

兩人從縫隙口下到山腳小路,用了半個小時,抵達小路時,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下升起。山腳下的小路是典型的‘人走多了就成路的那種’,小路上有著車輪痕跡,望向昨天路人和驢車行進的方向,只看到小路彎彎曲曲,不見盡頭在哪。

古時候的人生存環境惡劣,不但要和天鬥地鬥,還得和生活處的野獸搏鬥,野外太過危險,人們天黑前就會返回到家中緊閉大門,昨天傍晚看到的行人前進方向都是一致的,都是向著南方走去,從這可以判斷,小路的南邊應該是人類聚集的地方,那裏必定有個村落。

判定好村落方向,鄭鈺銘和楚朝輝沿著小路朝南行進,走到小路拐彎處,卻聽到前面有人在驚叫,發出的聲音好似是“救命”。

楚朝輝迅速把鋼棍拎起,跑向驚叫之處,走在後面的鄭鈺銘沒帶鋼棍,只帶了迷你手槍和弩箭,見楚朝輝已經沖過去,連忙停步給小弩弓上鐵箭,弩弓比弓箭厲害,卻有個致命傷,就是上箭的時間比弓手拿箭搭弓時間長,弩弓手碰上弓箭手,比的是第一箭,弩弓手第一箭失手,第二箭就失去先機,往往等弩箭手裝好箭發射,弓箭手已經開弓射第二箭了,那種時候,弩弓手只能祈禱弓箭手眼光不準,可以讓自己有發射第二支弩箭的機會。

等鄭鈺銘拎著裝好鐵箭的弩弓奔過小路拐角,只看到楚朝輝站在翻倒在路邊的一輛騾車旁,而騾車前有個穿褐衣的男子,正從地上爬起,不遠處小路的西側,有兩個身著土黃衣服的人正倉皇逃進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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