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瘋狂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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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擡頭望去, 血跡斑駁的前方道口,黑暗中緩緩步來三兩人?群,為?首之人?一身熟悉的錦紋青衣下, 是許久未見?愈顯瘦削的高挑身姿。陰影遮住了對方的面龐,卻掩蓋不了一身淩厲的氣質。直至對方走出陰影,眾人?終於看清那雙寫滿高傲和敵意的眼眸。

“徐丹陽, 你來這裏做什麽。”君月冰冷的語調果不其然震懾住了對方的步伐。

來人?正?是徐丹陽。她早已褪去往日絕塵山上的一身浮躁,變得愈加令人?摸不透, 縱然是方才的一聲呵斥, 也帶著幾分?難得的沈穩。

徐丹陽的目光掃了一圈, 見?掌門並未在場, 這才微一挑眉, 似笑非笑地俯身作禮:“君月師姐說的哪裏話?, 我?不正?是奉了絕塵山的命,來捉拿這個叛徒的麽……”

說話?間,指尖悠悠指向了廖芥。

絕塵山欲捉拿叛徒一事?人?盡皆知, 故而在場眾人?聽聞徐丹陽的話?並未表現出多少?意外, 反倒是適才一直想取廖芥性命的君月聞言蹙了蹙眉。

奉絕塵山的命?只怕是幾位長老的意圖吧……

如今不是耽擱的時候, 白凡凡正?打算進鬥獸場細看,便被徐丹陽身旁的修士橫手攔下,他們臉上滿是對師門出此?叛徒的不屑, 只怕能?維持此?刻的安寧和諧便已然十?分?不容易了。

徐丹陽手持長劍, 繞著廖芥緩步一圈, 許是料定此?番情形下她不敢拿自己怎麽樣, 言行?舉止間多了些高高在上:“廖芥,今日我?來此?地,除了捉拿叛徒歸門, 還有?一件事?,須得討要說法。”

見?眾人?目光投來,她收斂了冷笑,面上滿是悲憤:“你可還記得越江?!”見?廖芥面不改色,徐丹陽的眉眼略有?一跳,“他因你而死,你不打算給個說法麽?”

越江是何人?在場絕塵山中人?只怕無人?不知,二十?年前越江因她而死,而她墜入飛雲瀑不見?行?蹤一走便是二十?年。

越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離世不假,可一人?自稱越江回門也不假。白凡凡波瀾不驚地解釋:“越江沒死,我?保留了他的魂魄,令其自行?離開,若是不出意外,他如今應當在絕塵山才是。”

彼時確有?一男子自稱越江暫居絕塵山,只是相貌修為?皆比不上真正?的越江。好似料定她會這樣解釋,徐丹陽冷笑一聲:“可他如今生不如死,不也是你的手筆麽?”

話?音落下,便是君月和翰影也霎時浮現幾絲意外。只見?徐丹陽指尖一掃,一面閃動著粼粼波光的水紋鏡浮現在眾人?眼前。水紋鏡那頭是一間幹凈整潔的臥房,床榻之上臥著一具幾乎毫無起伏的身體,那人?形容枯槁頭發花白,兩鬢瘦削得幾乎只剩下一張皮,緊闔雙目已然看不出多少?生氣。

此?人?不會是……

“廖芥,這人?你不會忘吧?”好似想從她臉上看出情緒起伏,徐丹陽死死盯著,生怕錯過她的破綻。

“越江。”

一語落下,徐丹陽瞇了瞇眼:“他如今成了這副模樣,難道不是你的手筆?”

話?音剛落,白凡凡終於明?白了徐丹陽的來意。水紋鏡那頭之人?確實是越江不假,至於他如今怎麽成了這副模樣,她尚且無從得知,唯一可以得知的是,這絕非自己所為?。那日她令越江魂魄歸入胡家爪牙的體內之時,便已然確認他的身體與尋常人?無異,除了需費些時日重新?修煉,並無副作用。

她已然仁至義盡,此?刻卻要將這頂黑帽子扣在自己頭上,她白凡凡還不是那種任人?欺負之人?。

白凡凡的目光悠悠轉向了她,眉眼間的嘲諷和冷笑另對方下意識一怔。

“你笑什麽!”

“越江如今成了這樣,你怎麽不去問照料他之人??”

徐丹陽氣急敗壞地握緊了手中佩劍:“你這是不認?”

“沒做過的事?,為?何要認?”白凡凡微一聳肩,眼見?對方手中長劍徐徐出鞘,她指尖微彈,一道咒印轉瞬便封住了對方的劍口,迎上對方吃驚震怒的神色,她走近兩步,站定在徐丹陽跟前,“是不是我?做的,別人?不知,想必你一定知道。”

見?徐丹陽眼中冷笑不改,白凡凡思忖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輕輕一笑,壓低聲音:“當初做的一切,是為?了給師姐看,現在呢,打算給誰看?”

“花言巧語,取你性命乃是四海八洲正?義之士之念,只是我?身為?絕塵山修士,所行?勢必要為?掌門和師門考慮!”

“哦——”白凡凡拖長了語調,一派意味深長,又是壓低聲音,用唯有?二人?能?聽見?的傳音說道,“過去做了這麽多,師姐不曾看你一眼,如今轉瞬過了二十?年,她可有?將你的一片赤誠放在心上?”

見?徐丹陽臉上的憤恨有?片刻僵硬,她便知自己又猜對了:“你來這兒,當然不是為?了什麽捉拿叛徒,無非是因為?師姐在這兒,你便來了。”見?對方瞳仁震顫,她又繼續添油加醋,“你跟過去還是半點兒區別也沒有?,無非過去對付我?,如今對付越江……越江怎麽成了這副模樣,你比我?清楚對嗎?”

她的目光像尖刀一般掃射來,白凡凡毫不避諱,似笑非笑地退開兩步:“看你的模樣,想必師姐還是不曾看你一眼,你說說你,這是何必呢?”

眾人?不知二人?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唯一看見?的是徐丹陽臉色越來越黑。

白凡凡用唯獨二人?能?聽見?的聲音敘述著她與師姐的往事?,“哢嚓”一聲,徐丹陽手中溢出的靈力震碎了封印劍口的咒印,她緩緩抽出長劍,沈如黑水的雙眸死死盯著眼前女子。

不得不說,她與二十?年前相比亦有?進步,那就是外人?面前對於欲念的偽裝更為?細致。可再?好的偽裝,在廖芥眼中都不值一提。

換作旁人?,任由其如何訴說與師姐的往事?,她都可以很好地將嫉妒心掩下,唯獨廖芥,每每她說起與師姐的親密過往,她便恨得牙癢癢,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瘋狂的嫉妒。只因……師姐眼中也有?她……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他們分?明?離別了二十?年,他們分?明?應該互相忘了彼此?!

為?什麽,為?什麽她日日夜夜替師姐掌燈看茶,換來的卻是對方的不茍言笑?

為?什麽這丫頭一出現,師姐便可以拋下門內諸事?不顧一切地趕往魔城!

她甚至……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引誘,也換不來師姐的一次註視……

究竟是為?什麽!憑什麽!

徐丹陽臉色越來越沈,僵硬得仿若一張面具,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透出幾分?旁人?難以察覺的憤怒。她的臉色落在眾人?眼中,便成了絕塵山怒其不爭誓要捉拿叛徒歸門,也唯有?在場二人?明?白,她究竟恨得是什麽。

很快,她便掩藏好了自己的情緒,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那就看看,你我?誰能?笑到最後。”

說著,她恢覆了適才相見?時的高傲,不屑地掃了一眼四周圍滿的牛鬼蛇神,朗聲道:“女魔頭廖芥,假借鬥獸會名義騙眾修士前來闕山,卻殘忍地做出火燒修士一事?,今日我?便替師門、替掌門好好教訓你這個不肖弟子!”

“住手!徐丹陽,一切尚未蓋棺定論?……”翰影連忙出口,卻被她一個眼刀止住了下文。

“你也是絕塵山弟子,難道想包庇女魔頭?”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君月,往日裏看在掌門的面子上,她鮮少?與君月起沖突,可並不意味著對其放松警惕,畢竟偌大的絕塵山,掌門最信任的便是眼前二人?了,她自然沒少?羨慕此?二人?。

君月怎會看不出對方眼中的意味,徐丹陽並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這般好對付,而廖芥所行?一切也絕不能?姑息。當下,便要看她暫且為?誰說話?了。

所有?人?都認為?,同為?絕塵山修士,君月定會為?徐丹陽說話?,便是徐丹陽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可君月的目光來回掃視二人?,開口卻是:“徐丹陽,是否對付女魔頭廖芥一事?,還要看掌門如何吩咐,你不過一個普通弟子,敢忤逆掌門的話??”

徐丹陽微微一頓,旋即朗笑了兩聲:“可君月師姐方才不也想拿她性命麽?”

話?音剛落,便聽得君月冷不丁一句:“我?追隨掌門,自然是奉掌門之名,高你一頭,你又是誰派來的,長老?什麽時候狐假虎威,長老的話?可以取代掌門的命令了?”

徐丹陽臉色果不其然再?次一沈,緊握的掌心幾乎要將手中佩劍捏碎,良久,才扯起嘴角笑了笑:“那君月師姐打算如何處置她,如有?用得著丹陽的,丹陽定不會手軟。”

一來二去,還是要處置她。

白凡凡撇撇嘴,忽而覺得眼前絕塵山修士做事?七拐八拐真是墨跡:“你二人?再?說下去,等裏頭燒幹凈了,算誰的?”

君月這才冷著臉色,擡手指向鬥獸場,向她投去目光致意。

白凡凡擡步正?要繼續往裏走,忽而轟然一聲,身後城外方向傳來巨響。眾人?猛然回頭看去,肉眼可見?一陣氣浪自城外以遮天蔽日的氣勢洶湧而來,不過須臾氣浪便翻騰到了眾人?頭頂,身後鬥獸場內的火光也倏地被熄滅。

喧囂聲中,她下意識揚起屏障抵擋。

“糟了!”耳畔傳來翰影一聲低呼,白凡凡也在轉瞬想起他們曾說,師姐隨一陌生人?去了城外。早先她隱約察覺的熟悉氣息想來是師姐不會有?假,既如此?,那氣浪的方向便是……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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