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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逃離絕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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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苦?廖芥, 你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若非我這兩日收到丹陽的飛音傳書,只怕真要叫你給騙了!”越江抱劍而立, 手腕上青筋凸起, 恨得咬牙切齒, 可他愈是著急, 眼前女子的神色愈是滿不在乎。

“師姐近些日子了無音訊, 你不去詢問徐丹陽是何緣故、來我這兒興師問罪作什麽……”

男子持劍、赫然向她走近數步:“你可知師姐如今怎麽了!她被魔族中傷、所幸無性命之憂,廖芥,你現在應當很後悔沒有讓你的傀儡下死手吧。”

“師兄以為是我幹的?”

“別裝了,丹陽已將一切都與我說了……”他氣勢洶洶地打斷了她, 上下掃視著她的目光盡是嫌惡與厭棄,“你瞞著師姐行魔修一事, 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瞧她默不作聲, 越江愈發堅定自己心中念頭:“我已將此事告知師門,一會兒便有諸位長老帶人前來。”

話音剛落, 寂靜無聲的飛雲瀑外,亮起丁點星光,不同於林間小徑兩旁幽幽的螢蟲燈籠,那光亮恍若流星劃空, 轉瞬便將不遠處的天光映照得如白晝。龐大恢宏的場面好似萬箭齊發, 仔細一瞧才發現是長老們帶領下的絕塵山眾弟子禦劍而來, 劍光旖旎、卻襯得夜色愈發冷寂。

“這麽大陣仗, 我真是受寵若驚啊。”

越江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 一會兒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嘴硬!”

修士們一一收劍落地,很快便將飛雲瀑圍了個滿滿當當,偶有幾人禦劍騰空、在頭頂排陣布列, 生怕他們的目標跑了。

人群中,清宣緩緩撥開人流、與幾位長老一道站定在前。許久未見,這位老者依舊精神矍鑠,只是不同於往日慈愛的笑容,他望向自己的神情煞是嚴肅。

兩方對立,誰也沒率先開口。

“弟子越江,見過師父和諸位長老,這就是我說的那位修習魔族術法、放出傀儡迫害大師姐之人!”飛雲瀑水聲喧囂,卻沒能蓋住他擲地有聲的通報,瞧見清宣蹙眉,他又趁勝追擊,“絕塵山仁愛蒼生,卻收留了這麽一個禍害,請諸位長老定要給弟子們一個交代!”

白凡凡的目光悄無聲息地掃過,她倒是沒料到,素來不善言辭的越江今夜怎麽好似換了個人。

清宣沈默良久,才深吸了口氣:“他說的可是真的?廖芥,你真的修了魔?”

哪知她尚未解釋,一旁的越江又進一步開口提醒:“弟子親眼瞧見她偷入書閣禁區不會有假,只是這女子狡猾,諸位長老若不信,不如拿出寶器來測測她身上有無魔性!”

白凡凡霎時側過頭去,終於自他眸中分辨出幾分熟悉的精光。

那分明是徐丹陽眼中特有的寒光和殺意,越江為何……

她眸光一頓,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測……莫非越江被那徐丹陽的傀儡附了身?

她當真要置自己於死地?!

白凡凡的沈默在眾人眼中變作了無法反駁的默認。清宣臉色愈加沈重,越江這弟子來尋自己不假,也確實供上了一些令他不得不懷疑的證據,他與廖芥相處時日雖不多、卻依舊堅信她是個內心純良的好孩子,她為何不解釋……

眾人的註視下,他身為長老也不得不出來主持大局:“絕塵山光明磊落,素來由不得魔族肆意侵害。廖芥,為師且問你,書閣禁區你是否去過?”

回應他的,是丫頭的沈默。

“我再問你,你是否與魔族細作勾結,意圖盜取絕塵山寶物?”

她還是沈默。

見她如此模樣,越江急切地幾乎打算親自上前逼問:“長老你瞧見了,此人做賊心虛,那些惡事定然早已做盡,待寶器測出她身上的魔氣真相便可大白……”

白凡凡眼中的冷笑幾欲奪眶而出,非她不願解釋,而是方才一道無形的咒術封鎖住了她的喉嚨,令她說不出半句話。側頭看去,隱約還能瞧見幾分越江眼中的肆意和嘲諷。

不,準確來說是徐丹陽的譏諷。

她也終於意識到,眼前的越江早已不是越江了。

她的目光回到了清宣身上,眾目睽睽下,鄭重其事地搖了搖頭。

“她在撒謊!”

素來脾性急切的倉潛蹙緊眉心:“越江,諸位長老在此,自會給眾人一個公道,你莫不是懷疑我們?”

越江臉色一變,慌忙閉上了嘴。

“廖芥,非我眾人不願信你,只是前些日子絕塵山叛徒肆意,我們於各處痕跡下,發現了你的東西。”說著,一旁立時有弟子上前,將東西一一陳列。可笑的是,這些沾染了她身上氣息的東西,她從未見過。

徐丹陽真是將戲做足了。

這一出冤枉的戲碼也實在老套。能成為奸細的魔族又怎會犯下這般愚蠢的錯誤……

本欲解釋的念頭在顧及任務之時緩緩平靜下來,她瞧見清宣自空間戒中取出了一盞袖珍鼎,隨著咒語輕落,袖珍鼎緩緩變大。這便是能夠測量魔族氣息的寶器麽。

她忽然意識到當前正是最好的下山時機。於是連忙做出一副略顯慌亂的神色,退後了半步。

徐丹陽親手給的書,她確信廖芥身上必有魔氣。而對白凡凡來說,測出魔氣卻並非因為那本魔修書籍,而是數年前秦山幻陣中學會的那一招鎖魂咒。

縱然她每日壓制習得鎖魂咒帶來的魔煞之氣,可那寶器她未見過,並不明晰是否會敗露。

與其被人發覺而進退兩難,不若趁現在……逃下山!

修士們的視線一一落在寶器上,她退後了半步,對上了越江帶著張揚和挑釁的雙目。突然,她瞬身到了男子身後,狠狠掐住了他的後頸,另一手則聚靈成刃、刀鋒直指他的咽喉。

眾人立時反應迅速地施加靈力,卻不出意外被她暗地裏設下的屏障盡數沖蕩開。

震詫慌亂的人群中,清宣眼中溢出茫然和微怒:“廖芥,你做什麽?!”

她喉間禁制終於被解:“我做什麽?自然是要他的命!”

眾修士早在當初劍道會對陣沈萬渠時便見識了這丫頭禁制咒術的厲害,如今看來,竟能抵擋他們的攻勢,實在匪夷所思。

“丫頭,不可胡來!”清宣蒼老的呼喚聲溢入屏障,望向她的眼中滿是懊喪,“放下你手中的靈劍,不可一錯再錯了!”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靈鼎忽而發出幽幽藍光。眾人大駭,看向廖芥的眼中盡是恐懼和憤然。

“她果然是魔修!”

“絕塵山叛徒不可留!”

被緊緊掐住脖頸的越江不怒反笑,笑聲低低溢出唇舌,發出的卻是徐丹陽的聲音:“你終於暴露自己了。”

白凡凡面不改色,將劍鋒抵近幾分:“這種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我為何不能笑,等你死了,師姐就是我一個人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難道不怕我現在殺了你?”她壓低了幾分聲音,二人間的你來我往屏障外眾人並未聽見。

哪知被附了身的越江聞言,笑得更開心了:“你倒是動手啊,越江這人,我早就看他不耐煩了,也虧得他滿心滿眼都是我,我才能如此輕易地蠱惑他。”

“不喜歡為何要利用!”白凡凡的臉色沈了下來,於她而言,辜負他人的喜歡甚至反咬一口,縱然是妖魔也做不出這等事。

“我何時求他喜歡了,誰人不知我心裏從來只有師姐一人,待你死了,師姐便是我一個人的,我便與她每日親近相擁,令她在我身下承歡……唔。”

他的話未說完,便驀然雙眸一頓,眼中的光芒如同熄滅的火炬一般,霎時沒了生氣。

屏障外的諸位修士僵在原地,看著與他們每日修習上課的越江緩緩倒下,變作一具沒了起伏的屍體。而罪魁禍首正冷著臉毫無表情地低眸註視著,雙唇一張一合緩緩吐出兩個字:

“做夢。”

人群沸騰了。

“廖芥,死性不改,為師今日留不得你,定要為此討個公道!”隨著清宣斥責聲落下,耳際同時傳來了系統的沙沙聲:

【支線任務“修習魔族術法、誤殺同門弟子”已完成。】

“我並未修習魔族術法。”系統面前她尚且還能嘴硬自證清白,轉瞬便聽得二號解釋:【宿主想來知道,總部要的是結果而非過程,在所有人眼中的你已然修魔,任務便達成了。】

眾修士的攻勢愈加猛烈,頭頂的屏障在寶器的擊打下散出流光溢彩的美感,她趁著此刻朦朧不清,轉動空間戒,掏出了八珍琉璃瓶。待越江的魂魄引入其中,她立時扭頭便走。

只是眾人怎可能令她如此輕易地逃走,追殺而來的寶器和人影幾乎逼得她無落腳之地,她攥緊當初師姐贈與她的靈劍,慌忙禦劍飛離,目標直指絕塵山下。

身後的追擊愈發逼近,突然,其中一劍破開人群,徑直沖向了她,且速度愈來愈快,一時辨不清究竟是誰的劍。白凡凡在空中盤旋了數圈也沒能躲開,劍鋒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肩頭,一道靈光忽現,替她擋住了靈劍的攻擊,只是她依舊身形不穩,餘威壓迫下,她驀然吐出一口鮮血,直直地自劍上墜落。

下方是萬丈深淵,落入其中被無盡的黑暗包裹。

她最後看見的,是禦劍騰空的眾修士,和一枚自她懷中落出的護身錦囊。

錦囊散發著盈盈幽光,隱去了她的蹤跡。而其中彌散出的,正是師姐獨有的磅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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