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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胡家鷹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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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凡凡順著吆喝聲扭頭看去, 人流稀疏的簡陋茶攤邊,三兩修士正低語攀談, 神色輕松。賣花女孩兒穿梭在桌椅間,手中的捧花因雨水打濕而略微低頭,她將花束遞向修士,困頓的模樣與她手中的花相得益彰。

修士們瞥了賣花女一眼,隨即面不改色地擡手示意,避開了對方的靠近。

“買一束吧,今早新采的, 新鮮著呢……”

“不必。”

“等等……”見女孩兒神情落寞地轉身,其中一人忽而叫住了她,“拿著,買雙好點的鞋子,雨水潮濕,可別壞了腳。”

一枚散發著幽光的靈石被修士擱置在桌案,眾人的視線落在了賣花女的腳上,粗藤編織的麻鞋已被磨出一個不小的窟窿,露出女孩兒圓潤飽滿的腳指。

賣花女忙羞赧地彎下身子、意圖用衣擺遮鞋, 然愈是遮擋, 愈顯得她手足無措。她連連謝過,取過靈石隨即滿面緋紅地抱著花束離開。

不遠處發生的事恰巧落在了下船的絕塵山眾修士眼中, 聽得身後傳來了翰影的嘖嘖感嘆:“蜀州果然人傑地靈、百姓良善……”

“你怎知那人不是其他洲趕來參加萬宗劍道會的。”回話的正是數月前拜師會上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方原, 彼時的他依舊一身利落的青衣裝束, 身負重劍, 話語雖有調侃之意,然眼中依舊能看出幾分欣賞。

此次前來的修士,不少皆是頭一回來蜀州, 如今對此地山川風貌的好奇心更是大過了參賽奪魁。

愈是走近,白凡凡愈發覺得方才贈與靈石的修士十分眼熟。

她隱藏在人群中,是以打量茶攤修士的目光毫不避諱,直至那人仿似感受到旁人的註視繼而擡起頭來,她這才挪開視線,臉色微變。

與其說是修士眼熟,倒不如說他一身扮相十分面熟,甚連竊竊私語的神態也仿似在何處見過。

她只略一思忖,便見幾位修士飲盡杯中茶水,執劍起身離去,離開的方向卻不是蜀州樂城。

“哎喲……”肅整的隊伍中,忽而亮起一道清脆的叫喚,眾人回頭,只見瘦小的丫頭抱著肚子,面色痛苦地蹙緊眉心,“師兄,我肚子疼,先去方便方便。”

“可要我等你?”吝辜虛托著她的手肘,目光沈凝地盯著她的面龐,好似在細細打量她此刻的狀態。

“不用不用,我去去就回,師兄師姐們先行一步,廖芥一會兒便追上各位。”不待眾人回應,小丫頭便顧自跑開,沖離了人群。

她與杜照卿擦肩而過,不帶半分留戀的模樣,惹得師姐回頭望去,若有所思。

白凡凡小跑入叢林間,一瞬便不見了身影。她東拐西繞,遠遠聽見了密林深處傳來一聲慘叫。那慘叫撕心裂肺,須臾便驚起鴉聲一片。

她趕忙追上前去,瞧見不遠處幾道熟悉的身影兩相對立,寂靜林中,傳來了賣花女淒慘的哭訴:“這位大哥,放過我吧,這靈石……靈石我不要了,還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小姑娘,拿了別人的東西一走了之可不厚道。”修士一改早先淡漠守禮的態度,語氣間充斥著嘲諷和戲謔,“今日你若不親自跟我們走,可就別怪哥哥幾個動粗了。”

“我家中尚且有老少,求求各位大哥,放過……啊!”一道幻光閃過,賣花女被光暈擊中,隨即癱軟在地,只是身體雖疲軟難以抵抗,然雙目微闔,隱約還能瞧見幾道模糊的身影向她靠近。她虛弱萬分,連求饒聲也溢滿了恐懼和無助。

“大哥,這丫頭年紀不小,也不知幹不幹凈,怕是他們不會收。”一修士低聲沈凝,上下打量賣花女的目光毫不避諱。

方才眾目睽睽下,他沒敢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人,如今看去,這丫頭片子長得不俗,有幾分清麗脫俗的模樣。

“你打算如何?”回話的,正是早先贈與靈石的那位修士,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鄙夷,“這可是他們要的貨,弄臟了我上哪兒去找第二個?”

“蜀州這不是馬上要辦萬宗劍道會了麽,此次前來的女人多得是,大哥,這丫頭我看著喜歡得很,你就給我吧……”

“你也知蜀州將辦萬宗劍道會?我警告你,如今修士眾多,東家說了須得小心敬慎,若是不慎走漏了風聲,你就拿命來抵吧!”

話音落下,叢林間陷入寂靜,修士轉動指尖空間戒,正欲將賣花女收入其中,耳畔驀然想起一聲清脆的枝丫被踩斷的聲響,修士們虎軀一震,戒備地回過頭去。

故意踩斷樹枝來吸引眾人註意的白凡凡,彼時正手扶巨樹立在不遠處,故作一臉茫然地望著他們,兩方對視間,周遭的氣氛一時沈默得有些不自在。

“你是何人?”那心懷不軌的修士瞇眼看向她,負在背後的手已然無聲無息地捏攥著暗器。

反倒是贈靈石的修士心思敏捷,抱拳行禮:“閣下可是方才那支修士隊伍中人?”

白凡凡立時揚眉一笑,左右尋視:“正是,我方才在茶攤邊瞧見賣花女,心想著買幾支花贈與心上人,這便追來了,二位可曾見過那賣花姐姐去了何處?”

側臥在地的賣花女身形正巧被眼前及膝的灌木叢遮擋,修士們的目光狐疑而又小心地掃過腳邊的賣花女和不遠處身份不明的女修,贈靈石的修士豁然一笑,指向了東邊:“巧了,我方才見她往那兒去了,閣下不如去東邊瞧瞧?”

白凡凡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點頭道:“原來如此……”

正當賣花姑娘以為她要離開而睜大雙目之際,女修又立住了腳步:“話說我方才聽見這邊傳來慘叫,二位可知是怎麽一回事?”

修士們面面相覷,紛紛揚起和善的笑意:“慘叫?有麽,我二人方才未曾聽見,許是附近何處有人受了難……聽說蜀州樂城外的深山靈獸眾多,保不準便是哪位初出茅廬的丫頭受了威脅。”

她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卻又作不明晰的神色:“二位沒聽見,怎知受了靈獸威脅的是個丫頭。”

一語中的,修士們臉上的笑容轉瞬便褪得一幹二凈,他瞇了瞇眼,身周依然孕生出絲縷的殺氣:“你不信?”

“閣下說的哪裏話,我只是見那買花姐姐手中的花好看得很,心想附近未曾見過,這才一心追來,只為給心上人買一束回去……若二位未曾見過,那便就此告別,我且去東邊瞧瞧。”

白凡凡倒是識時務得很,不遠處便是絕塵山的隊伍,如今身在蜀州,還是不要給師門惹麻煩才是。二人註視下,她轉身離去,雖離遠了數步,然耳清目明,身後二人所說的話卻是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她離開不過須臾,便聽得身後傳來那修士的催促聲:“快些,若耽誤了這筆單子,小心胡家扣你工錢!”

“胡家”二字落聲,白凡凡的步履也隨即頓住,漸起的風聲將她的呼吸淹沒,腦海中緊繃的弦仿似被人以劍鋒撥動,刺痛難耐。

她終於回過身去,視線準確無誤地定格在了遠處忙碌的兩道身影上。

修士們欲將賣花女拖入空間戒的動作被一柄破風而來的木劍赫然砍斷,兩人目露震詫異,慌忙望向木劍的來源,見女修去而覆返,怒氣登時溢滿眉目:“你究竟想做什麽?別礙著老子辦事,小心老子將你一起打包賣了!”

“你們方才說的胡家,是哪個胡家……”白凡凡的語氣已不如來時那般清脆,隱約能聽出幾分隱忍和顫抖。

“什麽胡家,趕緊走人!”攥緊空間戒的修士相互靠著向後退去,看向她的目光盡是戒備,“這裏可是蜀州,你一個外鄉人在這兒鬧事,就不怕城主將你請出去麽?!”

她深吸了一口氣,升騰的怒氣堵在心口,令她頭腦發疼:“胡家便算了,賣花女,交出來。”見兩人向後退去未曾搭理,白凡凡睜開了眼,眸中頭一遭溢出駭人的殺氣,“交出來。”

“你算什麽東西,別以為……”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靈力猛然束縛住挑釁之人的脖頸,他瞪大了眼,面前浮現出的哪裏還見瘦弱可欺的女修身影,分明是個面目醜陋、猙獰可怖的鬼魅羅剎。

另一人企圖用劍斬開對方束縛的靈力,卻不料同樣被充斥著兇煞的靈力掐住脖頸。

頭一回,白凡凡未曾抵抗羅剎贈與她的能力,即便師姐無數次告誡,修行之路全憑自己,可恨意當前,她絕不容許無辜之人步她的後塵而落入胡家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若不交出來,今日便是你二人的死期。”充斥著恨意而泛紅的雙目將二人眼中羅剎的外貌映襯得愈加駭人,白凡凡一步一步走近二人,手中聚靈,手起刀落便將其中一人佩戴空間戒的手斬下。

血淋淋的殘肢滾落在腳邊,她目露嫌惡地踢開,順帶將其指尖松松垮垮的戒指踢落。

她彎腰拾起了戒指,靜靜摩挲著手中曾經為無數人帶去痛苦和煉獄的東西,早先覺得眼前二人十分熟悉,如今明白,他們不正是胡家養的鷹犬,自己又何曾沒在他們手中歷盡痛苦。

白凡凡擡眼看向了二人:“你二人嘴硬,手中人命堆積成山,與其替胡家辦事,不若我送你們去見閻羅……”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開學報道啦,忙著搬寢室整理東西啥的耽擱了,接下來繼續!

蜀州副本過去進度就快了,距離凡凡正式黑化的日子也不遠了

晚點還有一章,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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