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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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雪天整張臉猛地爆紅起來。
不知道林諾聽到了多少……
但是那些內心話這樣被林諾聽見，他真的——淦！
還沒做好告白的心理準備，怎麽就提前讓人聽到了？！
有點尷尬。
……好尷尬。
還有人在啊！
柏雪天不自覺觀察旁邊，見江眠雨緊張地看著林諾，卻逐漸恢覆了平時溫和的樣子，什麽也不說，看來之前應該已經聽進了一點自己的話。
“我們在聊，我和你感情的事。”
柏雪天盡量鎮定，和林諾解釋道。
接著對江眠雨誠懇地說：“眠雨，我已經放下了，不用擔心我和林諾，我們真的喜歡對方。”
“柏雪天……”
江眠雨眨了眨眼，沈默幾秒，溫柔笑道：“嗯，你說的話，我會信的。你…們好好的就行。”
“你放心，雪天的朋友。”
林諾開口，向前走近了些，平靜一笑：“我的哥哥。”
江眠雨聞言頓時抿緊唇，眼眶裏的眼淚落下來，有些不敢相信道：“林……諾？”
“很抱歉，為了她，封住了你們的記憶。”
那個“她”，江眠雨清楚，是林諾的母親。
惡魔樣子的林諾，對江眠雨歉意點頭，又重新勾唇笑起來，最後說了聲：“哥哥，我很愛柏雪天。”
“再見，眠雨。”柏雪天在林諾懷裏，和江眠雨揮手道別。
話落，林諾抱著人轉身，振開那對巨大的惡魔骨翼，直接從酒店裏飛了出去，離開了。
江眠雨呆呆地目送二人的背影，好一陣站在原地。
臉上的那顆眼淚被人擡手擦去，走出來的顧驍停在他身後，聲音比以往都要溫和了幾分：“我說過，林諾不會那樣。”
“……嗯。”
江眠雨回頭看他，忽然一下抱住了他：“我們…都是林諾的哥哥。”
“對。”
顧驍少見地微笑，緩慢擁住了江眠雨：“但是我們之間，沒有兄弟關系。”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被林諾一下帶上了天，惡魔翅膀飛行的速度極快，四周的冷風獵獵作響，柏雪天卻感覺被一股熱意包圍，並不冷，而且在林諾懷裏非常的安穩。
想到剛才尷尬的一幕，他只能轉移註意力開口：“……走得好像有點急，沒和顧驍他們打聲招呼，還有利亞姆他們怎麽辦……”
“哥哥們不會介意的。”林諾笑著，“利亞姆他們可以坐那輛車回來。”
發覺柏雪天不說話了，林諾低頭在他耳邊道：
“你不問我們現在去哪裏嗎？”
還能去哪裏？當然是回他們的家了！
柏雪天不用想，林諾聽到那些話之後，會怎麽樣，肯定是把他按在家裏的大床上，叫他這麽捉弄自己的感情。
“回我們的家，對嗎？”
臉色忍不住發紅，伸手抱住了林諾的脖子，下巴枕在林諾的肩膀上，柏雪天還是出聲問他。
“對，我們的家。”林諾嘴角彎起。
惡魔飛到了林諾府邸上空，卻直接掠過，飛往另一個方向，柏雪天期間沒有註意到，靠在林諾的懷裏，逐漸又舒服得睡著了。
聽到惡魔振翅的聲音，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站在一處綠意盎然的草地上，身後林諾扶著他的肩，而面前是一棵巨大的樹。
好大那麽一棵樹！
這樹幹，簡直有幾百條小柏那麽粗了！
柏雪天無聲仰頭，望著大樹蒼翠的葉間，散發和映照下來的綠色光芒，好像神秘的仙境或是幻境，四周充斥著濃郁的生機，身體和精神都舒爽充沛了不少。
他們回到了帝國皇宮？
這棵樹，是林諾最初現身的地方，也是林諾的家。
林諾帶他到這裏，是因為要變回來，還是……把他帶回自己的家，當做他們一起的家？
“……我們回家了？”柏雪天楞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開口。
“嗯，回我們的家。”林諾在後面擁抱他，惡魔的翅膀罩在二人身上，笑著道。
“你總算回來了，林諾。”
不遠處，兩道眼熟的身影站在樹下，一紅一紫向他們走來，華麗的裝束卻有些變化——
伊西斯身穿一套暗紫色長袍，額頭戴著一條中心綴著藍寶石的銀鏈，懷裏抱著本覆古厚重的書，像個異世界的大魔法師；
而普洛特一身貴氣軒昂的正裝，穿著件黑白絨邊的紅色披風，頭上是鑲嵌寶石的金色皇冠，插著口袋的手上，拇指戴著那枚昂貴大氣的戒指。
普洛特是帝國皇帝，通身皇帝的打扮不怒自威，面對林諾卻形容輕松，姿態依舊和之前一樣。
伊西斯拿著書，打量還是惡魔形態的林諾，淡淡道：“你這次持續的時間很久。”
“因為……”
林諾惡魔的臉上嘴角勾起，帶著回憶和愉悅，剛想說什麽，就被柏雪天按住了嘴。
柏雪天禮貌一笑：“因為惡魔有點留戀那邊……就和我待了很久。”
幸好及時讓林諾住了嘴，想都不用想林諾要說什麽，肯定是和他們炫耀那幾天的事，挑釁地餵兩個萬年單身帝國皇族狗糧。
不過……柏雪天看著兩個外貌、背景都相當出色的人——
二人是為主角受守身如玉的男配，也是書中唯一提到的，林諾第一家的皇室兄長，所以算起來……其實林諾還有一堆哥哥。
按理說其他皇室兄弟都離開皇宮，已經成家立業去了，二人現在也沒有見過主角受，不會被主角受的魅力影響，怎麽身邊沒有人呢？
伊西斯可以理解，或許那啥冷淡，但是普洛特身為皇帝，居然沒有一個妃子？
這是柏雪天之前，在和吸血鬼林諾聊八卦知道的，難不成是因為一直沒遇到主角受，所以就按劇情設定，一直不近美色？
柏雪天心中疑惑著，就發現兩個人來到他這裏，相比之前的不聞不問，開始好奇又認真地端詳他，樣子比他還疑惑。
普洛特摸著下巴道：“看起來確實不錯，是很美的人。”
“這具纖細的身體上究竟有什麽魔力？”伊西斯平靜的臉也直接靠近他，“難道有魅魔血脈？”
柏雪天站著由他們觀察，在二人出現一抹詭異的笑容時，林諾伸手攬過柏雪天，慵懶地微笑：“好了，哥哥們，不要嚇他。”
“你變了，林諾，以前你覺得我們這樣，不是很好玩嗎。”普洛特恢覆輕松的大哥模樣。
伊西斯抱著書，一臉淡然：“那我們先回去了，你控制好變回來，記得帶他和我們正式吃個飯。”
普洛特已經轉過身揮著手，隨意拉起伊西斯的大袍，要帶人離開的樣子：
“再見，不要失控了。”
二人消失在皇宮這處花園裏，柏雪天被林諾手臂圈著，林諾低頭對他說：“哥哥們最喜歡我惡魔的樣子，經常陪我一起玩。”
柏雪天道：“嗯，看得出來。”
只有惡魔才喜歡那個詭異的笑容啊……
隨後他回神一驚，就被林諾又橫抱著飛向半空中，柏雪天看著那棵大樹、綠色光芒越來越近的樹冠，忽然想起書裏，描寫林諾和他的母親從樹上走下來的片段——
“巨大的萬年古樹遺骸，頓時亮起絢麗的綠色光芒，在星點浮現的光芒中，那棵樹緩緩從地上重新立起，生出新的強大根系和旺盛枝葉，一片覆蘇的生機之下，從亮光最深處的巨大樹冠裏，一個美麗的身影牽著一個孩子出現，平穩優雅地走在逐漸直立的樹幹前和綠芒中，就好像有一道隱形的階梯從樹幹通往草地，來到驚訝的凡人之間……”
實在是太神奇了。
柏雪天視線掃過大樹漂亮的樹幹，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個隱形樓梯，但林諾現在是惡魔形態，當然是直接飛最方便。
林諾抱著柏雪天飛到了樹冠裏，樹冠比之前和狼人躺的還要大，像是一處秘密的屋頂閣樓，上面的“屋頂”是一片茂盛的樹葉，亮著美麗的綠色光芒。
“真寬敞啊。”
柏雪天靠在林諾的懷裏，樹冠主幹連接主枝的地方展開得一片平坦，而且感覺像是躺在一層，整塊被打磨光滑的厚實原木地板上，觸感不太冷，很舒服。
“林諾，你以前就是在這裏睡的嗎？”柏雪天不由問他，“是之前沒……”
柏雪天剛想說沒下來的時候，差點忘了樹之前只是遺骸，但是，林諾最開始……是住在哪裏呢？
還是這棵樹裏？……遺骸裏？
不可能，雖然人是從樹上走下來的，也許是覆蘇的時候，不小心被快速生長的樹枝圍住，才這樣出現的？
柏雪天心裏滿是疑惑，這時林諾靜靜地看著他，卻是問他另一個問題：“你想知道，那個女人……我的母親嗎？”
“你的母親？”
柏雪天細想這個特殊的人物，雖然林諾母親在書中被幾筆帶過，卻描繪得非常神秘，而且反派背景覆雜，有七個錢權才貌的哥哥，就是由林諾母親一手造成的。
感覺很厲害，很有手段，而且很神秘。
林諾像是回憶很久遠的事情一樣，淡淡道：“她不是我的母親。”
“她是被我覆蘇的神使。”
柏雪天很震驚：“什麽？”那居然不是林諾的母親？而是被林諾覆蘇的……人？
林諾居然能覆蘇死去的人？
……不對，林諾說過不能覆活死人，神使……神明的使者？誒？！
林諾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柏雪天的猜想：“其實我就是重現的精靈，不過也是混血，除了部分用來當容器的人類血脈，身上混了很多物種，我也不知道有多少種，但是，或許我也混了神的血脈？”
“我留下了神的力量。”
“當年光明神和黑暗神同歸於盡，破碎的神力相融在一起，我靠著殘存的神力支撐，使用精靈魔法覆蘇的過程中，就依存在了那棵樹的遺骸裏。”
“那棵樹不止萬年，從混神時代到現在，因為有我所以一直存在。而那個神使，是大戰中死在了樹下的人，或許她不是死，而是沈睡？她身上的神力受到我身上的神力感應，被我逐漸恢覆的魔法蘇醒。”
“我什麽都忘了，在沒有完全出來之前，我們一直用神識交流，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化，如何不同，她想親自去見見混神時代之後的新世界。”
“她說她是神使，可以跟隨幫助我，帶我重新以神的方式，回到眾人的信仰中。”
柏雪天聽到這，忽然明白了。
原來那個神使的做法，就是讓懵懂期的林諾，在精靈能力恢覆壯大之前，擁有權貴的擁護和聲望，像她供奉的神明一樣。
“然後呢？”柏雪天不禁接著問，這樣的話……那個神使真的是為了林諾，犧牲自己，非常虔誠了啊。
“……然後嗎？”
林諾斂起暗紅色的眼睛，惡魔的臉輕聲一笑：“那個女人她帶著我，去了幾個哥哥家，其實就是她自己喜歡這樣。”
“有點像你以前，但她更壞。”林諾擡眸看了眼柏雪天，笑意卻變得寵溺。
“不過……那次差點栽在了江家那位身上，她作為神使，動了真感情，我頭一次見她那麽可憐的樣子。之後她求著我，讓我封印了所有江家人的記憶，又變回那個覆雜的女人。”
說到這林諾抱住柏雪天，語氣變得有趣：“她很會演戲，演得很好看，可以把人耍得團團轉，所以我喜歡看戲。”
“原來如此啊……”
柏雪天笑著的臉掛上一顆汗，原來林諾的變態屬性，不僅僅是源自惡魔，也有成長環境的影響。
林諾幫他擦掉那顆汗，接著道：“之後她應該是玩膩了，說我沒有變成神明，她不願再信仰，於是回到這裏，又沈睡了過去。”
“就在樹下面。”
林諾笑著，示意柏雪天看身下這棵樹：“不知道她有沒有醒過來聽著。”
柏雪天：“……”
柏雪天：說得挺讓人害怕的。
林諾靠著柏雪天柔軟的發頂，眨了眨眼，說：“其實所有人身上都有物種的傳承，只不過基本還是人類的樣子。”
“但有些人，得到了太多壞的物種血脈，人類的血脈承受不了，重現就會出問題，變成了沒有多少神智、由身體控制的似人非人的東西，也就是現在的異形。”
是了……古書歷史記載，異形從新世界人類重生，就一起出現了，經過了幾百萬年的鬥爭才形成如今的局勢。
當初剛穿來為了了解這個世界歷史，柏雪天看過一些有關異形的內容。
“柏雪天，”林諾親了親柏雪天的手指，“你想知道我們的另一個家，是怎麽來的嗎？”
“是怎麽來的？”柏雪天很好奇，“是你離開顧家後建的嗎？”
“不，我只是他們以為的成年期之後去了那住，其實那裏很早就有了，恢覆魔法期間，我每天一點點地建它，一開始是迷宮的樹墻，之後就在裏面填一點東西，森林、湖泊、草原和海……”
“之後地方越來越多，就開始和利亞姆這些有趣的人，用他們想要的東西做交換，把人放進去。”
“果然，有了人類就會變得很有趣。”
林諾似乎對這個回憶得認真，惡魔緩慢咧開嘴角，慵懶愉悅地說：“這裏的樹讓我太無聊了，都是精靈的氣息，還是聯邦的環境有意思，所以我才要去那裏建個住處。”
“怪不得……”
柏雪天聞言挑眉，感情就是林諾的惡魔屬性不著家，就想做有趣的事情，比如建個大型農場，雇幾個有意思的員工之類的。
果然，只有惡魔才會一直覺得無聊，要搞事才行。
“……不過，利亞姆他們被你這麽圈著，你什麽也不解釋，搞得你自己名聲很壞，是不是……”
“……你故意的？”
柏雪天說完，發現真相自己都驚了，草！不愧是惡魔！
林諾咬了口柏雪天脖子的牙印：“你果然很了解我。”
“他們都是自願的，被雇傭換來的不僅僅是錢和覆蘇生機，還有他們心裏最渴望的東西，堅持就能得到，堅持不了，主動放棄了，就會變成無趣的人。”
柏雪天默默聽著，又感受到了惡魔屬性的惡劣——
所以那些人，除了離開……也就死了。
林諾這時卻對他說：“你心裏最渴望的東西，就是得到我，和我的愛。”
“你得到了。”
林諾吻了他的額頭：“我愛你，但我們的合作不會結束。”
“因為你很貪心。”
舍不得放開般抱緊柏雪天，使壞地咬了下耳朵，柏雪天抿住唇。
林諾正經地補充了一句：“你還沒讓我們的小百開花。”
柏雪天抓住他往下的手，紅著臉，心想不是你更貪心嗎？那幾天真是……
不過，那盆百合確實還沒開花，他最重要的工作的確沒完成。
“柏雪天，你說的是真的嗎。”
柏雪天還沒回過神，整個人忽然天旋地轉，林諾居高臨下地和他對視著：
“你還想和我演戲嗎？”
“你愛我，你喜歡我，你一點也不想和我演戲了。”
林諾覆述了柏雪天之前的話，惡魔的臉上帶著笑意。
“……”
柏雪天面色瞬間更紅了，但他睜著透澈的琥珀色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堅定地說：“我真的不想和你演戀人了。”
“對不起，我也愛你，發自內心發自靈魂，真的很愛你，現在才說出來。”
“啊……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演了，你收回那句話好不好？”
柏雪天躺在地上，還是忍不住擡起手臂擋住臉，只留下那雙好看的眼睛望著他。許久，慢慢拉下來，滿是水汽紅暈地說：
“林諾，我們可以成為真正的戀人嗎？”
林諾沈默地看了他很久，在柏雪天以為林諾還在不高興、已經只是單純想和他演戀人時，他心裏難以控制變得喪氣。
誰料林諾忽然低下頭，重重地吻住他。
柏雪天有些猝不及防。
他很快也回吻了起來，依舊比不過惡魔主動，這次好像連靈魂都要被林諾帶走一樣，許久，林諾才放開他。
他躺在林諾的手臂中大口呼吸，林諾的神色信任，嘴角緩慢地、認真地勾起一抹笑，眼底被濃烈的感情和寵溺覆蓋，也堅定地說：“好。”
“我愛你，柏雪天。”
“不要不接受我的愛，不要害怕我，你是我的戀人，我們真正是戀人了……”
柏雪天也笑起來，認真回答他，捧起他的臉再次吻了上去。
……
一陣忘情地吻過，惡魔氣息微變，蠱惑又危險的聲音擦過柏雪天耳朵：“我想和你……”
說著又皺起眉：“可是這裏精靈的氣息太過濃郁，我沒法專心，我只想用這個形態和你一起。但是在這裏，形態並不能一直維持下去。”
“沒關系……”
柏雪天白色的皮膚通紅，有些意識飄忽，但聽了林諾的話，他覺得為了林諾能在這裏好好變回來，別的形態也行。
雖然看樣子，現在惡魔形態的林諾，獨占欲很強。
“……”柏雪天想從地上慢慢起來，“反正都是你和我，什麽形態都可以，而且之前除了人魚，只有惡魔的你……”
柏雪天說著，忽然又被林諾按住，他擡起眼，就發現林諾深沈地看著自己，暗紅色瞳仁帶著熔巖火光在翻湧，充斥了愛意和對他的渴念……還有一種逐漸躁動、覆雜瘋狂的情緒。
“……”
柏雪天莫名感覺哪裏不對，想問林諾怎麽了，就聽到他聲音變得極度平靜，幽幽地說：“……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我們出去吧？”
“離開這個無聊的地方，回我們有趣的家吧。”
“……林諾？”柏雪天聽著，發覺林諾好像更不對勁，就看到林諾猛地扶住了頭，身體壓抑著什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隨後惡魔的翅膀骨架尖角褪掉黑色，慢慢變成了另一種透明的形狀，手上的黑色指甲開始長長變得尖銳，又反覆收回，臉上也出現了淡綠的花紋，閃爍著綠色光芒。
林諾表情顯得苦惱，又像在掙紮忍耐，又像在笑，靠著柏雪天耳邊艱難地說：“……魔法更失控了，因為惡魔的……”
突然他臉上又一變，仇恨地皺起眉，怒火猛烈燃燒眼底。
最後身體的變化“唰”的一聲停止。
柏雪天吃驚地呆坐在他面前——林諾的骨翼已經變得半透明，臉上布著綠色和黑色漂亮詭異的花紋，正平靜地、微笑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依舊是暗紅色和熔巖地獄。
“我們回去了。”
林諾對他說。
“不……林諾……”
“你變成了……什麽？”
柏雪天起來擔心地查看林諾，“不行！我們還是待在這裏吧，你的魔法失控了！”
林諾直接抱起他，展開半透明的翅膀：“我們回家，也可以變回來。”
“但是我想在這個家，我們可以在這裏，林諾！”
柏雪天在林諾懷裏掙紮著，他覺得還是要讓林諾留在樹上——感覺林諾這次的情況好像更不妙了！
“你一定會更喜歡我們的家，這個家太無聊了。”
“乖，別動。”
林諾說完，抱緊了柏雪天一下從樹冠裏飛了出去，更快的飛行風速撲面而來，柏雪天伸手擋著風，心裏很焦急。
“這是怎麽回事？”
下方忽然傳來普洛特的聲音。
柏雪天低下頭，就發現遠處站著一紅一紫兩道身影，普洛特和伊西斯看著他們，神色比平時多了些驚訝。
“普洛特！伊西斯！”
柏雪天像是找到了救星，在空中喊他們：“好像惡魔形態失控了！林諾要離開那棵樹！怎麽辦？！”
底下的二人聞言，思索片刻，又恢覆平時的樣子對他道：
“祝林諾和你玩得愉快。”
“……？！！”
柏雪天震驚，不愧是最弟控的兩個，但有你們這樣寵人的哥嗎？！林諾都快失控了啊！
普洛特朝柏雪天揮了揮手，接著認真道：
“我們相信你可以讓林諾好起來的。”
在二人淡定地和柏雪天道別之後，柏雪天心情覆雜，又擔心林諾，被林諾抱著很快離開了帝國皇宮。
一路上，林諾比過去飛得還要急速、淩亂，肆意地在空中橫沖直撞，柏雪天周圍的冷風更強勁恐怖了，卻還是被林諾穩穩地抱在懷裏，身上格外的暖和。
老管家只看到上空飛過一道掠影，帶著呼嘯的強風回到房子，手邊的藍鳥驚嚇地鳴了一聲，遲疑地換回人話：
“……那是林諾？！”
他從來沒有見過林諾這樣！
還有那雙翅膀，怎麽變成透明的了？林諾怎麽了？！！
“主人貌似不太對勁。”老管家表情依舊笑瞇瞇的，擡手扶了扶單邊眼鏡，略帶疑惑地說。
一個急速的滑翔俯沖，柏雪天被林諾帶著飛下來，即將撞到地上，卻又迅速控制放緩，柏雪天整個人頓時陷進一面柔軟的被子裏。
他回過神，趕緊起來查看林諾，卻被林諾很快按了回去，手腕被困在頭頂：
“好了，我們可以了。”
林諾帶著惡魔終於得逞的神色，對他道：“和之前隔得有點久，但是沒關系……”
“……林諾，惡魔在失控，對嗎？”
柏雪天染著一層細密的汗，動了動手腕，認真說：“你應該在樹裏的。”
惡魔嗎……
他心裏低低念道，都怪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在……
紅光閃過，汗意一涼，這時柏雪天卻突然輕碰林諾的指尖，道：“林諾，我們是戀人吧。”
“你也會聽我的，對嗎？”
“……我會聽。”沒有精靈氣息的影響，惡魔的林諾，壓抑不住那股難控的情緒和本能，卻還是透過惡魔回應柏雪天。
雖然惡魔不會照辦，但他一定會聽。
柏雪天放松地微笑，接著說：“之前一直都是你賣力，這次我來吧。不過你得答應我，之後要和我回那棵樹的家。”
“答應我，林諾。”
“答應我，你就會得到戀人的獎勵。”
輕易就從林諾松懈的手中溜走，換做柏雪天低頭，從上俯視著林諾，抿了抿唇，又意味深長道：
“我會讓你專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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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林諾聽到了多少……
但是那些內心話這樣被林諾聽見，他真的——淦！
還沒做好告白的心理準備，怎麽就提前讓人聽到了？！
有點尷尬。
……好尷尬。
還有人在啊！
柏雪天不自覺觀察旁邊，見江眠雨緊張地看著林諾，卻逐漸恢覆了平時溫和的樣子，什麽也不說，看來之前應該已經聽進了一點自己的話。
“我們在聊，我和你感情的事。”
柏雪天盡量鎮定，和林諾解釋道。
接著對江眠雨誠懇地說：“眠雨，我已經放下了，不用擔心我和林諾，我們真的喜歡對方。”
“柏雪天……”
江眠雨眨了眨眼，沈默幾秒，溫柔笑道：“嗯，你說的話，我會信的。你…們好好的就行。”
“你放心，雪天的朋友。”
林諾開口，向前走近了些，平靜一笑：“我的哥哥。”
江眠雨聞言頓時抿緊唇，眼眶裏的眼淚落下來，有些不敢相信道：“林……諾？”
“很抱歉，為了她，封住了你們的記憶。”
那個“她”，江眠雨清楚，是林諾的母親。
惡魔樣子的林諾，對江眠雨歉意點頭，又重新勾唇笑起來，最後說了聲：“哥哥，我很愛柏雪天。”
“再見，眠雨。”柏雪天在林諾懷裏，和江眠雨揮手道別。
話落，林諾抱著人轉身，振開那對巨大的惡魔骨翼，直接從酒店裏飛了出去，離開了。
江眠雨呆呆地目送二人的背影，好一陣站在原地。
臉上的那顆眼淚被人擡手擦去，走出來的顧驍停在他身後，聲音比以往都要溫和了幾分：“我說過，林諾不會那樣。”
“……嗯。”
江眠雨回頭看他，忽然一下抱住了他：“我們…都是林諾的哥哥。”
“對。”
顧驍少見地微笑，緩慢擁住了江眠雨：“但是我們之間，沒有兄弟關系。”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被林諾一下帶上了天，惡魔翅膀飛行的速度極快，四周的冷風獵獵作響，柏雪天卻感覺被一股熱意包圍，並不冷，而且在林諾懷裏非常的安穩。
想到剛才尷尬的一幕，他只能轉移註意力開口：“……走得好像有點急，沒和顧驍他們打聲招呼，還有利亞姆他們怎麽辦……”
“哥哥們不會介意的。”林諾笑著，“利亞姆他們可以坐那輛車回來。”
發覺柏雪天不說話了，林諾低頭在他耳邊道：
“你不問我們現在去哪裏嗎？”
還能去哪裏？當然是回他們的家了！
柏雪天不用想，林諾聽到那些話之後，會怎麽樣，肯定是把他按在家裏的大床上，叫他這麽捉弄自己的感情。
“回我們的家，對嗎？”
臉色忍不住發紅，伸手抱住了林諾的脖子，下巴枕在林諾的肩膀上，柏雪天還是出聲問他。
“對，我們的家。”林諾嘴角彎起。
惡魔飛到了林諾府邸上空，卻直接掠過，飛往另一個方向，柏雪天期間沒有註意到，靠在林諾的懷裏，逐漸又舒服得睡著了。
聽到惡魔振翅的聲音，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站在一處綠意盎然的草地上，身後林諾扶著他的肩，而面前是一棵巨大的樹。
好大那麽一棵樹！
這樹幹，簡直有幾百條小柏那麽粗了！
柏雪天無聲仰頭，望著大樹蒼翠的葉間，散發和映照下來的綠色光芒，好像神秘的仙境或是幻境，四周充斥著濃郁的生機，身體和精神都舒爽充沛了不少。
他們回到了帝國皇宮？
這棵樹，是林諾最初現身的地方，也是林諾的家。
林諾帶他到這裏，是因為要變回來，還是……把他帶回自己的家，當做他們一起的家？
“……我們回家了？”柏雪天楞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開口。
“嗯，回我們的家。”林諾在後面擁抱他，惡魔的翅膀罩在二人身上，笑著道。
“你總算回來了，林諾。”
不遠處，兩道眼熟的身影站在樹下，一紅一紫向他們走來，華麗的裝束卻有些變化——
伊西斯身穿一套暗紫色長袍，額頭戴著一條中心綴著藍寶石的銀鏈，懷裏抱著本覆古厚重的書，像個異世界的大魔法師；
而普洛特一身貴氣軒昂的正裝，穿著件黑白絨邊的紅色披風，頭上是鑲嵌寶石的金色皇冠，插著口袋的手上，拇指戴著那枚昂貴大氣的戒指。
普洛特是帝國皇帝，通身皇帝的打扮不怒自威，面對林諾卻形容輕松，姿態依舊和之前一樣。
伊西斯拿著書，打量還是惡魔形態的林諾，淡淡道：“你這次持續的時間很久。”
“因為……”
林諾惡魔的臉上嘴角勾起，帶著回憶和愉悅，剛想說什麽，就被柏雪天按住了嘴。
柏雪天禮貌一笑：“因為惡魔有點留戀那邊……就和我待了很久。”
幸好及時讓林諾住了嘴，想都不用想林諾要說什麽，肯定是和他們炫耀那幾天的事，挑釁地餵兩個萬年單身帝國皇族狗糧。
不過……柏雪天看著兩個外貌、背景都相當出色的人——
二人是為主角受守身如玉的男配，也是書中唯一提到的，林諾第一家的皇室兄長，所以算起來……其實林諾還有一堆哥哥。
按理說其他皇室兄弟都離開皇宮，已經成家立業去了，二人現在也沒有見過主角受，不會被主角受的魅力影響，怎麽身邊沒有人呢？
伊西斯可以理解，或許那啥冷淡，但是普洛特身為皇帝，居然沒有一個妃子？
這是柏雪天之前，在和吸血鬼林諾聊八卦知道的，難不成是因為一直沒遇到主角受，所以就按劇情設定，一直不近美色？
柏雪天心中疑惑著，就發現兩個人來到他這裏，相比之前的不聞不問，開始好奇又認真地端詳他，樣子比他還疑惑。
普洛特摸著下巴道：“看起來確實不錯，是很美的人。”
“這具纖細的身體上究竟有什麽魔力？”伊西斯平靜的臉也直接靠近他，“難道有魅魔血脈？”
柏雪天站著由他們觀察，在二人出現一抹詭異的笑容時，林諾伸手攬過柏雪天，慵懶地微笑：“好了，哥哥們，不要嚇他。”
“你變了，林諾，以前你覺得我們這樣，不是很好玩嗎。”普洛特恢覆輕松的大哥模樣。
伊西斯抱著書，一臉淡然：“那我們先回去了，你控制好變回來，記得帶他和我們正式吃個飯。”
普洛特已經轉過身揮著手，隨意拉起伊西斯的大袍，要帶人離開的樣子：
“再見，不要失控了。”
二人消失在皇宮這處花園裏，柏雪天被林諾手臂圈著，林諾低頭對他說：“哥哥們最喜歡我惡魔的樣子，經常陪我一起玩。”
柏雪天道：“嗯，看得出來。”
只有惡魔才喜歡那個詭異的笑容啊……
隨後他回神一驚，就被林諾又橫抱著飛向半空中，柏雪天看著那棵大樹、綠色光芒越來越近的樹冠，忽然想起書裏，描寫林諾和他的母親從樹上走下來的片段——
“巨大的萬年古樹遺骸，頓時亮起絢麗的綠色光芒，在星點浮現的光芒中，那棵樹緩緩從地上重新立起，生出新的強大根系和旺盛枝葉，一片覆蘇的生機之下，從亮光最深處的巨大樹冠裏，一個美麗的身影牽著一個孩子出現，平穩優雅地走在逐漸直立的樹幹前和綠芒中，就好像有一道隱形的階梯從樹幹通往草地，來到驚訝的凡人之間……”
實在是太神奇了。
柏雪天視線掃過大樹漂亮的樹幹，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個隱形樓梯，但林諾現在是惡魔形態，當然是直接飛最方便。
林諾抱著柏雪天飛到了樹冠裏，樹冠比之前和狼人躺的還要大，像是一處秘密的屋頂閣樓，上面的“屋頂”是一片茂盛的樹葉，亮著美麗的綠色光芒。
“真寬敞啊。”
柏雪天靠在林諾的懷裏，樹冠主幹連接主枝的地方展開得一片平坦，而且感覺像是躺在一層，整塊被打磨光滑的厚實原木地板上，觸感不太冷，很舒服。
“林諾，你以前就是在這裏睡的嗎？”柏雪天不由問他，“是之前沒……”
柏雪天剛想說沒下來的時候，差點忘了樹之前只是遺骸，但是，林諾最開始……是住在哪裏呢？
還是這棵樹裏？……遺骸裏？
不可能，雖然人是從樹上走下來的，也許是覆蘇的時候，不小心被快速生長的樹枝圍住，才這樣出現的？
柏雪天心裏滿是疑惑，這時林諾靜靜地看著他，卻是問他另一個問題：“你想知道，那個女人……我的母親嗎？”
“你的母親？”
柏雪天細想這個特殊的人物，雖然林諾母親在書中被幾筆帶過，卻描繪得非常神秘，而且反派背景覆雜，有七個錢權才貌的哥哥，就是由林諾母親一手造成的。
感覺很厲害，很有手段，而且很神秘。
林諾像是回憶很久遠的事情一樣，淡淡道：“她不是我的母親。”
“她是被我覆蘇的神使。”
柏雪天很震驚：“什麽？”那居然不是林諾的母親？而是被林諾覆蘇的……人？
林諾居然能覆蘇死去的人？
……不對，林諾說過不能覆活死人，神使……神明的使者？誒？！
林諾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柏雪天的猜想：“其實我就是重現的精靈，不過也是混血，除了部分用來當容器的人類血脈，身上混了很多物種，我也不知道有多少種，但是，或許我也混了神的血脈？”
“我留下了神的力量。”
“當年光明神和黑暗神同歸於盡，破碎的神力相融在一起，我靠著殘存的神力支撐，使用精靈魔法覆蘇的過程中，就依存在了那棵樹的遺骸裏。”
“那棵樹不止萬年，從混神時代到現在，因為有我所以一直存在。而那個神使，是大戰中死在了樹下的人，或許她不是死，而是沈睡？她身上的神力受到我身上的神力感應，被我逐漸恢覆的魔法蘇醒。”
“我什麽都忘了，在沒有完全出來之前，我們一直用神識交流，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化，如何不同，她想親自去見見混神時代之後的新世界。”
“她說她是神使，可以跟隨幫助我，帶我重新以神的方式，回到眾人的信仰中。”
柏雪天聽到這，忽然明白了。
原來那個神使的做法，就是讓懵懂期的林諾，在精靈能力恢覆壯大之前，擁有權貴的擁護和聲望，像她供奉的神明一樣。
“然後呢？”柏雪天不禁接著問，這樣的話……那個神使真的是為了林諾，犧牲自己，非常虔誠了啊。
“……然後嗎？”
林諾斂起暗紅色的眼睛，惡魔的臉輕聲一笑：“那個女人她帶著我，去了幾個哥哥家，其實就是她自己喜歡這樣。”
“有點像你以前，但她更壞。”林諾擡眸看了眼柏雪天，笑意卻變得寵溺。
“不過……那次差點栽在了江家那位身上，她作為神使，動了真感情，我頭一次見她那麽可憐的樣子。之後她求著我，讓我封印了所有江家人的記憶，又變回那個覆雜的女人。”
說到這林諾抱住柏雪天，語氣變得有趣：“她很會演戲，演得很好看，可以把人耍得團團轉，所以我喜歡看戲。”
“原來如此啊……”
柏雪天笑著的臉掛上一顆汗，原來林諾的變態屬性，不僅僅是源自惡魔，也有成長環境的影響。
林諾幫他擦掉那顆汗，接著道：“之後她應該是玩膩了，說我沒有變成神明，她不願再信仰，於是回到這裏，又沈睡了過去。”
“就在樹下面。”
林諾笑著，示意柏雪天看身下這棵樹：“不知道她有沒有醒過來聽著。”
柏雪天：“……”
柏雪天：說得挺讓人害怕的。
林諾靠著柏雪天柔軟的發頂，眨了眨眼，說：“其實所有人身上都有物種的傳承，只不過基本還是人類的樣子。”
“但有些人，得到了太多壞的物種血脈，人類的血脈承受不了，重現就會出問題，變成了沒有多少神智、由身體控制的似人非人的東西，也就是現在的異形。”
是了……古書歷史記載，異形從新世界人類重生，就一起出現了，經過了幾百萬年的鬥爭才形成如今的局勢。
當初剛穿來為了了解這個世界歷史，柏雪天看過一些有關異形的內容。
“柏雪天，”林諾親了親柏雪天的手指，“你想知道我們的另一個家，是怎麽來的嗎？”
“是怎麽來的？”柏雪天很好奇，“是你離開顧家後建的嗎？”
“不，我只是他們以為的成年期之後去了那住，其實那裏很早就有了，恢覆魔法期間，我每天一點點地建它，一開始是迷宮的樹墻，之後就在裏面填一點東西，森林、湖泊、草原和海……”
“之後地方越來越多，就開始和利亞姆這些有趣的人，用他們想要的東西做交換，把人放進去。”
“果然，有了人類就會變得很有趣。”
林諾似乎對這個回憶得認真，惡魔緩慢咧開嘴角，慵懶愉悅地說：“這裏的樹讓我太無聊了，都是精靈的氣息，還是聯邦的環境有意思，所以我才要去那裏建個住處。”
“怪不得……”
柏雪天聞言挑眉，感情就是林諾的惡魔屬性不著家，就想做有趣的事情，比如建個大型農場，雇幾個有意思的員工之類的。
果然，只有惡魔才會一直覺得無聊，要搞事才行。
“……不過，利亞姆他們被你這麽圈著，你什麽也不解釋，搞得你自己名聲很壞，是不是……”
“……你故意的？”
柏雪天說完，發現真相自己都驚了，草！不愧是惡魔！
林諾咬了口柏雪天脖子的牙印：“你果然很了解我。”
“他們都是自願的，被雇傭換來的不僅僅是錢和覆蘇生機，還有他們心裏最渴望的東西，堅持就能得到，堅持不了，主動放棄了，就會變成無趣的人。”
柏雪天默默聽著，又感受到了惡魔屬性的惡劣——
所以那些人，除了離開……也就死了。
林諾這時卻對他說：“你心裏最渴望的東西，就是得到我，和我的愛。”
“你得到了。”
林諾吻了他的額頭：“我愛你，但我們的合作不會結束。”
“因為你很貪心。”
舍不得放開般抱緊柏雪天，使壞地咬了下耳朵，柏雪天抿住唇。
林諾正經地補充了一句：“你還沒讓我們的小百開花。”
柏雪天抓住他往下的手，紅著臉，心想不是你更貪心嗎？那幾天真是……
不過，那盆百合確實還沒開花，他最重要的工作的確沒完成。
“柏雪天，你說的是真的嗎。”
柏雪天還沒回過神，整個人忽然天旋地轉，林諾居高臨下地和他對視著：
“你還想和我演戲嗎？”
“你愛我，你喜歡我，你一點也不想和我演戲了。”
林諾覆述了柏雪天之前的話，惡魔的臉上帶著笑意。
“……”
柏雪天面色瞬間更紅了，但他睜著透澈的琥珀色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堅定地說：“我真的不想和你演戀人了。”
“對不起，我也愛你，發自內心發自靈魂，真的很愛你，現在才說出來。”
“啊……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演了，你收回那句話好不好？”
柏雪天躺在地上，還是忍不住擡起手臂擋住臉，只留下那雙好看的眼睛望著他。許久，慢慢拉下來，滿是水汽紅暈地說：
“林諾，我們可以成為真正的戀人嗎？”
林諾沈默地看了他很久，在柏雪天以為林諾還在不高興、已經只是單純想和他演戀人時，他心裏難以控制變得喪氣。
誰料林諾忽然低下頭，重重地吻住他。
柏雪天有些猝不及防。
他很快也回吻了起來，依舊比不過惡魔主動，這次好像連靈魂都要被林諾帶走一樣，許久，林諾才放開他。
他躺在林諾的手臂中大口呼吸，林諾的神色信任，嘴角緩慢地、認真地勾起一抹笑，眼底被濃烈的感情和寵溺覆蓋，也堅定地說：“好。”
“我愛你，柏雪天。”
“不要不接受我的愛，不要害怕我，你是我的戀人，我們真正是戀人了……”
柏雪天也笑起來，認真回答他，捧起他的臉再次吻了上去。
……
一陣忘情地吻過，惡魔氣息微變，蠱惑又危險的聲音擦過柏雪天耳朵：“我想和你……”
說著又皺起眉：“可是這裏精靈的氣息太過濃郁，我沒法專心，我只想用這個形態和你一起。但是在這裏，形態並不能一直維持下去。”
“沒關系……”
柏雪天白色的皮膚通紅，有些意識飄忽，但聽了林諾的話，他覺得為了林諾能在這裏好好變回來，別的形態也行。
雖然看樣子，現在惡魔形態的林諾，獨占欲很強。
“……”柏雪天想從地上慢慢起來，“反正都是你和我，什麽形態都可以，而且之前除了人魚，只有惡魔的你……”
柏雪天說著，忽然又被林諾按住，他擡起眼，就發現林諾深沈地看著自己，暗紅色瞳仁帶著熔巖火光在翻湧，充斥了愛意和對他的渴念……還有一種逐漸躁動、覆雜瘋狂的情緒。
“……”
柏雪天莫名感覺哪裏不對，想問林諾怎麽了，就聽到他聲音變得極度平靜，幽幽地說：“……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我們出去吧？”
“離開這個無聊的地方，回我們有趣的家吧。”
“……林諾？”柏雪天聽著，發覺林諾好像更不對勁，就看到林諾猛地扶住了頭，身體壓抑著什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隨後惡魔的翅膀骨架尖角褪掉黑色，慢慢變成了另一種透明的形狀，手上的黑色指甲開始長長變得尖銳，又反覆收回，臉上也出現了淡綠的花紋，閃爍著綠色光芒。
林諾表情顯得苦惱，又像在掙紮忍耐，又像在笑，靠著柏雪天耳邊艱難地說：“……魔法更失控了，因為惡魔的……”
突然他臉上又一變，仇恨地皺起眉，怒火猛烈燃燒眼底。
最後身體的變化“唰”的一聲停止。
柏雪天吃驚地呆坐在他面前——林諾的骨翼已經變得半透明，臉上布著綠色和黑色漂亮詭異的花紋，正平靜地、微笑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依舊是暗紅色和熔巖地獄。
“我們回去了。”
林諾對他說。
“不……林諾……”
“你變成了……什麽？”
柏雪天起來擔心地查看林諾，“不行！我們還是待在這裏吧，你的魔法失控了！”
林諾直接抱起他，展開半透明的翅膀：“我們回家，也可以變回來。”
“但是我想在這個家，我們可以在這裏，林諾！”
柏雪天在林諾懷裏掙紮著，他覺得還是要讓林諾留在樹上——感覺林諾這次的情況好像更不妙了！
“你一定會更喜歡我們的家，這個家太無聊了。”
“乖，別動。”
林諾說完，抱緊了柏雪天一下從樹冠裏飛了出去，更快的飛行風速撲面而來，柏雪天伸手擋著風，心裏很焦急。
“這是怎麽回事？”
下方忽然傳來普洛特的聲音。
柏雪天低下頭，就發現遠處站著一紅一紫兩道身影，普洛特和伊西斯看著他們，神色比平時多了些驚訝。
“普洛特！伊西斯！”
柏雪天像是找到了救星，在空中喊他們：“好像惡魔形態失控了！林諾要離開那棵樹！怎麽辦？！”
底下的二人聞言，思索片刻，又恢覆平時的樣子對他道：
“祝林諾和你玩得愉快。”
“……？！！”
柏雪天震驚，不愧是最弟控的兩個，但有你們這樣寵人的哥嗎？！林諾都快失控了啊！
普洛特朝柏雪天揮了揮手，接著認真道：
“我們相信你可以讓林諾好起來的。”
在二人淡定地和柏雪天道別之後，柏雪天心情覆雜，又擔心林諾，被林諾抱著很快離開了帝國皇宮。
一路上，林諾比過去飛得還要急速、淩亂，肆意地在空中橫沖直撞，柏雪天周圍的冷風更強勁恐怖了，卻還是被林諾穩穩地抱在懷裏，身上格外的暖和。
老管家只看到上空飛過一道掠影，帶著呼嘯的強風回到房子，手邊的藍鳥驚嚇地鳴了一聲，遲疑地換回人話：
“……那是林諾？！”
他從來沒有見過林諾這樣！
還有那雙翅膀，怎麽變成透明的了？林諾怎麽了？！！
“主人貌似不太對勁。”老管家表情依舊笑瞇瞇的，擡手扶了扶單邊眼鏡，略帶疑惑地說。
一個急速的滑翔俯沖，柏雪天被林諾帶著飛下來，即將撞到地上，卻又迅速控制放緩，柏雪天整個人頓時陷進一面柔軟的被子裏。
他回過神，趕緊起來查看林諾，卻被林諾很快按了回去，手腕被困在頭頂：
“好了，我們可以了。”
林諾帶著惡魔終於得逞的神色，對他道：“和之前隔得有點久，但是沒關系……”
“……林諾，惡魔在失控，對嗎？”
柏雪天染著一層細密的汗，動了動手腕，認真說：“你應該在樹裏的。”
惡魔嗎……
他心裏低低念道，都怪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在……
紅光閃過，汗意一涼，這時柏雪天卻突然輕碰林諾的指尖，道：“林諾，我們是戀人吧。”
“你也會聽我的，對嗎？”
“……我會聽。”沒有精靈氣息的影響，惡魔的林諾，壓抑不住那股難控的情緒和本能，卻還是透過惡魔回應柏雪天。
雖然惡魔不會照辦，但他一定會聽。
柏雪天放松地微笑，接著說：“之前一直都是你賣力，這次我來吧。不過你得答應我，之後要和我回那棵樹的家。”
“答應我，林諾。”
“答應我，你就會得到戀人的獎勵。”
輕易就從林諾松懈的手中溜走，換做柏雪天低頭，從上俯視著林諾，抿了抿唇，又意味深長道：
“我會讓你專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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