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怎麽會這麽多？”

顧驍揮劍又砍掉了一只異形，騎著馬護住懷裏的江眠雨，江眠雨也緊張地盯著前方數量極多的異形，慘白的面色透著強忍。

異形黏膩的暗綠色血液，被攻擊爆出，濺在雷蒙德為所有人啟動的防護罩上，但一些血液還是在作戰中，不慎落入防禦之內。

江眠雨忍著手裏，僅是沾到一點異形血就腐蝕出的傷口，上面變成了硬幣大小的詭異黑色，鉆心刻骨的痛。

但他並沒有讓自己表現得疼痛，因為顧驍還在作戰，他不能令其分心。

而且，他隱約感覺有什麽快失控了，比這處傷口還要讓他註意，在腦海裏不斷翻湧，似乎想掙脫出來。

……

利亞姆坐在雷蒙德懷裏，眼泛淚光，凝神觀察著周圍的異形。

之前危險的感覺來自這群異形，卻似乎還有另一種危險……不斷湧現，他抿住了唇，對身後的雷蒙德道：“這個場景您是不是很熟悉？”

“嗯。”

雷蒙德做防禦狀，忽然又駕馬直刺一只異形的頭，冷靜道：“以前在麥茲星作戰的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監測顯示安全的範圍之內，卻突然冒出來一大批異形。”

“好在用辦法滅掉了。”

利亞姆點點頭，眼裏的水光閃了閃，卻語氣肯定道：

“那現在如果有愛情果，也可以用愛情果的粉末來消滅它們。”

雷蒙德聞言一下把一只異形對半劈開，嚴肅的眉毛震驚地微松：“你知道這個辦法？”

“因為愛情果只有麥茲星才有，而且……我就是麥茲星人。”

利亞姆從光腦裏摸出一只暗紅色果實，自言自語地說：“一直放了這麽久，應該終於派上用場了，可是——”

“這個果實還沒成熟。”

利亞姆一臉難過可憐的樣子，低頭看著那只愛情果：“自從上次爆開之後，我就再也沒見到果實成熟了……是怎麽回事啊？”

雷蒙德和異形近戰次數多，也習慣耳邊傳來光腦的通訊指揮，現在和利亞姆分神聊天，並不影響作戰：

“……那次愛情果是突然炸開的，異形遇到粉末就發瘋失去攻擊性，我們啟動了懸浮戰機的噴氣尾流，把愛情果的粉末大批吹向那些異形。”

“一個似乎並不夠。”雷蒙德又補充。

“夠的。”

利亞姆似乎很了解愛情果，又恢覆喪喪的模樣道：“可是好奇怪，居然沒有成熟……”

本來以為再遇到，會記得，但是沒有……

沒有，就不會像那次一樣能炸開……

利亞姆抱著果子，最後還是無害地苦笑了一下，湧起眼淚的樣子好了些。

雷蒙德垂眸看了眼利亞姆，冷靜的臉若有所思，心卻是自從遇到懷裏的人以來，第一次這麽難過地跳動，覺得好像被一股無奈緊緊攥著心臟，非常地想沖破什麽，讓懷裏的人再次燦爛一笑。

利亞姆剛才的笑容，好像周圍原本有一片花，都枯萎不覆存在了。

……

一頓狂砍之後，阿爾法騎在馬上十分的興奮，雌雄莫辨的臉美麗放肆，高興喊道：“有本事都沖我來！見一個，殺一個！誒，那邊的紫，你要跟我比誰殺得多嗎！來啊！”

“阿爾法，註意那些暗綠色，這不是那條龍的東西……”

他身後控制著防護罩、替他嚴防死守的美貌男人挑眉，有些無奈，接著又寵溺一笑，幾個劍花就削去了阿爾法手邊漏掉的異形。

不遠處，沈浸在異形屍海之中，一劍又一劍，精細地劃破攻擊而來的異形皮肉，暗綠色腐蝕性的血液，飛濺到早有準備的光腦透明防護面具，卻猶如殷紅的血淌在臉上，紫緩慢轉過頭，陰郁的臉卻露出一道愉悅的笑，說：

“好。”

於是阿爾法就騎馬狂奔過來，和紫背對背擊殺異形，一個狂躁地掃除，一個精準地收割，另一個人密不透風地護住他們，異形幾乎無法傷到三人。

……

“嘖，怎麽這麽臟。”

宋煜揮砍，光劍上就沾染了大片黏膩的暗綠，他冷著臉，從光腦拿出一把短型的武器，隨即展開在指間，朝異形揮出，無數把飛刃急速沒入了異形，很快在異形體內炸開，迸濺出暗綠色的毒血和殘渣，一下向宋煜噴過來。

自帶的防護罩瞬間亮起藍光，將其悉數反彈，又恢覆幹凈。

蒙魯伊在宋煜身後隨意一笑，神態極為淡定地握住掌心，周圍的異形群就炸出了一團爆/破般的火焰。

其他人似乎也很有作戰經驗，顧驍目睹著面前的情景，不由覺得林諾的人都非常不簡單。

他皺緊眉心，一劍利落解決一只異形，感覺懷裏的人沒什麽動靜，好像有些不對。

略微垂眸，發現江雨眠正在認真看著自己的手，小心地左右翻動，手指微蜷又緩慢展開，而上面是一個……血肉已經腐蝕成一大片黑色的傷口。

顧驍頓時有些心驚，直接道：“你受傷了？”

“我幫你打開光腦阻斷醫療器！”

江眠雨猛地回過神看他，很快搖頭說不用，他的手……已經不痛了。

不是沒有知覺了，而是毒性腐蝕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手的感覺和平常一樣，他剛才仔細研究了那個傷口，發現不斷擴大的腐爛狀黑色止住了，上面還散發著一道極細微的金色光芒。

好眼熟，貌似以前在哪裏見過。

“不知道為什麽，並不痛，而且在愈合。”江眠雨困惑道。

但是顧驍看見那片駭人的傷口，依舊開啟了毒性阻斷醫療器。

未來感的藍光紋路在包紮上亮起，江眠雨發現楞了幾秒，心裏微動，對顧驍非常認真道：“謝謝你。”

“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顧驍皺著眉，也認真說出這句話。

他看著江眠雨手上的包紮，緊繃的心底放松下來，隨即在馬上抱穩懷裏的人，鋒利的長劍直掃周圍一大片異形。

沒有再讓一點暗綠色，落到二人身上。

江眠雨之後也變得十分專註，觀察異形的動向，在作戰間及時有效地提醒，使得顧驍的攻擊更精準，躲避也更靈活。

如果雷蒙德註意這邊，就會發現江眠雨的指揮，不亞於他們軍中的指揮官。

二人十分的默契，互相配合作戰之中，密切的感應仿佛與生俱來，連動作也越發默契——

江眠雨低下頭，顧驍就砍掉了一只蟄伏突襲的異形，暗綠色毒血飛濺，顧驍駕馬一退，攬住江眠雨二人一起往後，撲來的異形就穿過撲空，被顧驍利落削頭。

眾人正戰得如火如荼，雷蒙德護住身前的利亞姆，問道：“那怎麽才能讓愛情果成熟？”

聽利亞姆的意思，只要解決了這個成熟問題，愛情果就能馬上爆開發揮作用。

“愛情果，顧名思義，就是因為愛情才會成熟的果實。”

利亞姆解釋著，“你們當初把這些果實帶回去，果實是不是也一直不爆開？因為軍部或者研究室裏，應該沒有愛情。”

雷蒙德斂起眉，他只知道在麥茲星，這種果實叫愛情果，本以為是當地取的一個實用意義不大的美名，沒想到真的和愛情的作用有關？

可是……愛情？

這哪裏有愛情？

他視線掃過周圍親密戰鬥的眾人，看著就像他所認為的愛情，但果實並沒有成熟，何況他也不知道，愛情是怎麽作用在這個果子上面的。

“別看啦~”

利亞姆微微一笑，無害的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愛情，是我給這些樹取的名字，只有我，才能讓愛情果徹底成熟，不然就只能吃~”

“……你？”

雷蒙德頓時更加疑惑，他看待事物習慣了嚴謹，對於利亞姆這些聽起來…略顯荒誕的說法，倒並沒有當做是人被嚇傻，或者是利亞姆在開玩笑。

更為迅猛地滅掉了一批異形，他凝眉思考利亞姆的話。

愛情？……利亞姆的愛情嗎？

他曾經有過愛情？

但為什麽是那個時候？而且當時作戰地點的愛情果樹林，人跡罕至，利亞姆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或者，作用並不受空間限制？

雷蒙德忽然被自己的聯想驚到，星際除了林諾，怎麽會發生這麽神奇的事情？最後的不大可能。或許利亞姆當時就恰好和戀人在場，身上有什麽特殊物質，讓愛情果爆開了。

保護著懷裏的人，雷蒙德認真問道：“你和你的戀人，當時在我作戰地點的附近？”

懷裏的人一僵，沈默片刻，隨後回頭對雷蒙德露出燦爛的笑：“嗯。”

“……”雷蒙德被笑容會心一擊，仿佛重新看到了花朵，在利亞姆身邊開放的錯覺。

此刻手中的愛情果鼓了點，完全沒有被人察覺，利亞姆捏著果實，繼續安靜地看著作戰場面，身後的雷蒙德又掃開了一批異形。

然而，異形越來越多，大量湧向馬場中心呈包圍狀，所有人的光腦完全沒有信號，就連雷蒙德的軍方通訊設備也失去作用，因而眾人無法向酒店或是遠方駐軍求助。

激戰過後，異形數目卻是暴增，每個人的精神體力都有所下降，但還能堅持，並未被異形傷害到。

顧驍殺了一批異形後，看著又多出一批異形湧過來，皺眉道：“可惡，怎麽會越來越多？”

“好像源源不斷……完全殺不盡。”

江眠雨面色凝重地咬緊牙，雖然他第一次遇到異形，但也覺得這種規模很不對勁，就好像是在…異形生長的巢穴裏作戰一樣。

腦海中那種失控感……也越來越強烈，讓他意識逐漸恍惚。

他死死咬了咬牙，強撐著讓自己集中所有精力，看著面前屍海般的戰場，出聲提醒顧驍：“左側有一只！”

“噗呲——”

顧驍一劍沒過異形，快速甩開，目光掃向底下快要蜿蜒成河的暗綠色，略感不妙地牽緊了馬。

異形腐蝕性的血液越來越多，馬身上的防護罩不知道會不會被腐蝕掉——他的劍已經腐蝕得更快了。

拿著那把寬長的光劍，粘稠的暗綠色液體附著在上面，不斷運用能源、自動修補的劍身散發著藍色亮光，卻也並不能讓異形血完全消除。

正又騎馬殺向迎面撲來的異形時，顧驍忽然感覺身前的人情況不對，一下往後靠緊了他。

但更不妙的是，一只被殺了的異形在地上突然躥起，直接沖破了馬的防護罩，咬住了馬腿！

馬頓時向前倒去，安全連接裝置一下解開，顧驍瞳孔驟縮，反應極快地抱住江眠雨護在懷裏，和人一起摔向異形屍海中的大片暗綠色。

該死！

掉落中顧驍心裏罵道，成股的腐蝕性毒血和周圍大批靠近的異形，會將他們置於死地！

然而，就在這時，周圍恍然亮起一陣強烈的金光。

已經陷入意識混亂狀態的江眠雨，腦海中那道壁障頓時被沖破，手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忽然睜大了眼睛。

滿是異形和屍海的馬場裏，隨金光閃過，席卷來一大片粉紅色的塵霧，像大風狂掃般直沖所有物體，異形紛紛哀嚎嘶吼，倒在地上，而地上的暗綠色快速蒸發，原本被腐蝕的東西也恢覆原狀。

眾人被籠罩在粉紅塵霧中，震驚地停了下來。

利亞姆怔怔地看著手裏……已經爆開的果殼，紅色粉末還在裏面不斷冒出，周圍的塵霧堪比當時所見的那片樹林——愛情果集體爆開的規模。

腰被人用力抱住，利亞姆被擁在身後的人懷裏，似乎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雷蒙德帶著不覆往日平靜的聲音，低沈著，卻又有些激動地說：“你沒死……”

“你沒有死……”

“……”

利亞姆神色呆呆的，眼淚頓時盈滿了眼眶，這次終於忍不住滑落出來，直接轉身回抱他：

“是的，沒有！雷蒙德……”

“我一直在活著……等你。”

……

許久，詭異滲人的嘶吼哀嚎過去，粉紅塵霧消散，所有異形都僵挺在了地上，像是死去般沈睡了。

然而遠處又是一陣金光炸開，化成星星點點金沙般的金色碎光，散落在天空之中，二人註意到落在身上的光點，利亞姆伸手接過，望向遠方的天空，淡淡道：

“有事情要發生了……”

雷蒙德揉著他頭的動作停下，神情變得嚴肅：“我這次會全力保護好你。”

利亞姆對他一笑，高興地點頭。

……異形帶來的危險已經消失，另一種危險的感覺變得尤為明顯，越來越強了……

江眠雨被顧驍墊在下面抱著，忽然發現沒事，慢慢從地上坐起來。

之前那片暗綠色毒血消失了，原本被血液穿過防護罩腐蝕的衣服和皮膚，也都恢覆如初。

江眠雨剛查看完顧驍的背部，又被顧驍抓住那只手，上面調整為透明可視的阻斷包紮下，已經看不到傷口。

他關閉了醫療器，認真仔細地檢查江眠雨的手，眼底變得驚訝和疑惑，逐漸放下心來，對江眠雨道：“完全恢覆了。”

“……”

江眠雨眨了眨眼，腦海中多出的記憶讓他神色覆雜，他看著依然被顧驍握住的手，擡頭望向天空落下的陣陣金色光點，面色愈發覆雜，低聲道：“是林諾的魔法……”

“林諾曾經和我說過，他如果魔法失控了，是那個樣子……”

“他變成惡魔……”江眠雨捂住了頭，艱難地回憶那一幕，忽然極度緊張道：

“他變成惡魔，會隨時毀滅我們！”

撫過江眠雨的手，讓他放松下來，顧驍重新抱住面前發抖的人，略微皺眉：“林諾和你這麽說過？為什麽？”

江眠雨閉了閉眼，許久，渾身的顫抖緩慢停住，他眼底變得極度凝重，回憶道：

“因為，我是他的哥哥。”

柏雪天將地上的林諾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前，變成比他小的少年體型的林諾，正好可以被他罩在懷裏，用幹凈的大抹布裹著擦拭水跡。

“很抱歉，不能使用神力……”

林諾被柏雪天擦著頭發，無力地靠在柏雪天身上，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滿是幹凈無害。

沒了神力，天使還是天使，和人類不一樣，笑得還是這麽有凈化力，柏雪天擦著林諾的頭發，指尖偶爾觸及那些淡金色的發絲，格外的柔軟，他這時低頭靠近說：“先擦幹水，不然路上感冒就不好了。”

“嗯。”

林諾點頭，信任地看著柏雪天。

等幫林諾擦幹身體，林諾似乎也恢覆了一點體力，柏雪天問他：“翅膀也濕了，要不要擦幹？”

雖然翅膀感覺像另外的東西，卻是林諾現在身體的一部分，應該也會著涼吧？

“不用擔心，翅膀不會著涼的。”

林諾被柏雪天扶著，翅膀跟著從地上緩慢起來。

柏雪天正想問些什麽，就發現林諾抓住他扶著的手，背後的翅膀展開到最大，一下震掉了所有的水，瞬間變得幹燥起來。

接著，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小，收在林諾的背上，只有天鵝的翅膀那樣大了。

“誒？”

柏雪天在林諾的懷裏，小心摸了摸那對翅膀，溫度很高：“為什麽變成這樣了？”

“翅膀的神力也快消失了，幹脆就用最後一點來烘幹。”

林諾動了動變小的翅膀，有些無奈地一笑：“不好意思，不能帶你飛了。”

“就是走幾步路而已，也能走到帝國皇宮的。”

柏雪天望著山下的城堡建築，之後背起林諾，意外的很輕，林諾恢覆溫暖的臉靠在他的肩膀，輕聲說：

“麻煩你了。”

林諾現在的形態重量很輕，柏雪天以前經常爬山鍛煉有經驗，他這具身體體力也還好，背著林諾很快就到了皇宮門口。

宮門外穿著未來感盔甲的守衛目不斜視，直接提劍放行，宮門大開，背光處站著兩道頎長貴氣的身影。

柏雪天見到二人，正想和身後的林諾說什麽，卻發現林諾在他背上一動不動，好像沒有呼吸和心跳，他趕緊把林諾抱到懷裏，叫了一遍林諾的名字，林諾沒動，只是虛弱地垂著眼。

“交給我們吧。”

遠處的男人走過來，一身優雅華麗的服飾，面容俊美貴氣，向柏雪天伸出手準備接走林諾。

“……好。”

柏雪天摸了摸懷裏林諾的臉，心中猶豫片刻，最後把人交給面前的俊美男人時，林諾的翅膀一動，展開擋住二人。

林諾像是有了點意識，看了眼男人，只是說了句：“哥哥。”

兩個俊美的男人見此，不禁打量了一遍柏雪天，點頭道：“你跟我們來吧。”

“好。”

柏雪天莫名松了口氣，抱緊了林諾，跟著二人走。

“之前看到天上的雲炸開，我猜的沒錯，果然又到了那個時期。”

亮紅華服的普洛特走在前面，思考地摩挲下巴。

“只是比以前更劇烈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回來。”

伊西斯一身暗紫色，表情也更神秘平靜些，側頭掃了眼後面抱著林諾的柏雪天，淡淡道：

“不過目前很穩定。”

柏雪天沒怎麽聽二人對話，只是看著懷裏半闔著眼睛、有些呆滯的林諾，心裏發緊。

他動了動唇，慢慢低下頭，將臉靠近林諾柔軟的淡金色頭發，感受到林諾象征生命的體溫，輕聲說：“林諾……”

“……”懷裏的人想動，卻已經無法回應。

隨後柏雪天見二人停下來，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想了想，走上去問二人：

“林諾現在神力消失的樣子，感覺非常不好，應該怎麽辦？”

“放心，讓他進去，之後力量都會恢覆的。”伊西斯握著覆古的門把手，轉過頭平靜地對柏雪天道。

“不過，這次的話，你也要跟著一起進去。”

普洛特抱著手臂，感到很有意思地微笑著，高大的身影略彎下腰，俯身靠近柏雪天，瑰麗如青金石色的眼睛看著他，含笑的模樣低低說出一句話：

“這是林諾的意思。”

伊西斯隨後推開大門，一陣耀眼的亮光自門後的地方照來，柏雪天忍著光芒向裏面走去，身後被普洛特有力的手輕輕一推，完全走進了裏面，大門重重合上。

目睹普洛特剛才那番舉動，伊西斯淡淡地看著他，平靜的音色帶起一點戲謔道：“你急什麽？”

“我只是在想，林諾這次應該會玩得很開心。”

普洛特笑得慵懶迷人，和伊西斯一起看了眼緊閉而花紋覆雜的巨大門扉，神色意味深長地離開了。

……

完全適應了室內的光線，柏雪天視野變得空闊清晰。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間高大的覆古歐式拱頂的房子，四周上方的墻壁開著巨大的玻璃窗，有點像教堂，滿室的明亮，窗外透亮的光照落進來，映照下的白色大理石尤為潔白亮堂。

拱頂上，有一條連著金色長鏈、吊起來像橫杠似的東西。

前方地面是一個圓形的噴泉水池，面積略小，而噴泉外圍的地上，鋪滿了純白昂貴的絨地毯。

暫時打量到這，柏雪天正想低頭查看林諾，林諾卻一動，從他的懷裏飛了出去，速度極快，猶如一道帶著翅膀的白色掠影——

林諾的翅膀肉眼可見地長大回來，變得更大，羽翼末端兩側的羽毛長長地垂下來，他振開翅膀在室內飛了幾圈，最後落到那條橫杠上，手扶著身旁的鏈子，對下面的柏雪天溫和一笑：“柏雪天。”

“林諾。”

柏雪天見林諾恢覆了，也對他一笑，卻發現林諾現在，和之前的少年不太一樣。

他似乎長大了很多，身材修長，體型優美，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模樣，通身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而且，他的頭上有光環。

林諾飛下來，停在柏雪天的面前，握住柏雪天的雙手，道：“謝謝你，在我徹底失控之前，把我帶了回來。”

“你還跟我客氣啊，林諾……”

柏雪天笑著挑眉，被變成這麽大只天使的林諾看著，不知為何，那股溫暖光明的氣息沒有讓他心跳平覆，反而他的臉在這之下，又紅了起來。

這具身體……不，不是身體容易臉紅了……

柏雪天內心剛想吐槽，又誠實地感覺到了那陣心動。

……靈魂，他在這裏屬於自己的靈魂，在不斷動心地發著熱。

他好像很喜歡現在的感覺。

好奇怪……

……他究竟是怎麽了？

柏雪天微微出神間，林諾輕聲一笑，純然的氣息靠近柏雪天，溫柔地擁抱他：“現在是天使形態完全的我陪你。”

“我選擇了這個形態。”

柏雪天被林諾抱著，耳邊的話像是溫暖的羽毛般掃過，讓他頓住，隨即臉不自覺更紅地問：“……你為什麽要選？”

原始的天使形態沒有性別，這樣不是也沒什麽影響嗎？沒必要選擇，也沒必要特地……告訴他吧？

林諾在柏雪天耳邊更近了，說：“這是你想要的樣子。”

“而我，想愛你。”

“……”

柏雪天楞住，臉色頓時紅得冒煙，紅得滴血，但表情還在故作鎮定——

林、林諾！

他知道自己心裏最想要什麽？！

淦！老天！老天！！！

老天爺！！！！！

……

柏雪天臉上快要繃不住，心臟跳得太快了，可是……

林諾真的喜……愛他？

想做他的理想…攻？

柏雪天沒忘記一開始，因為擔心林諾的大反派身份，他答應了跟著林諾工作，當他的模特、陪他演戲，可能隨時隨刻都會演上一場，現在……

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有些猶豫，可分明林諾現在的臉，那麽真誠，還有那麽……深情，是他完全可以信任的感覺，甚至可以全身心信仰和投入進去，但是他依舊有些猶豫。

到底是要怎麽樣……

……

無聲和林諾相視片刻，最後柏雪天點頭，對他說：“好。”

林諾翅膀微動，知道柏雪天的某些不對。

然而天使的形態，還是抑制不住他本身強烈的愛意，他小心撫上柏雪天的臉，溫柔道：

“我可以吻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是林諾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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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之前柏雪天不生林諾的氣，不僅僅是他們提到的那兩個原因，也因為腿真的不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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