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最專業的業餘扒手

關燈
幾人回到家,江南換完衣服,從廚房泡茶出來,便發現王珩已經上了樓。

他放下茶壺,拿起茶杯依次倒了三杯茶。“哥,珩珩上樓幹嘛去了?”

“沒說,直接上樓了!”他拿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不會生氣了吧?”

“不能!”江南肯定地說。“估計上書房了!星遠喝茶,普洱嘗嘗!”

“要嘗嘗!”周星遠接過茶,啜了一口,“嗯,很香!”

王珩在樓上已經悄悄在江勝舟睡的臥室裏摸了一遍,床上,枕頭下,床頭櫃裏,全翻了一遍。衣帽間裏江勝舟的外套已經摸了一遍,一無所獲。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深深地嘆了口氣,就差搜身了。

此時,他已經在書房踱了好幾圈,一會兒低頭沈思,一會兒摩挲下巴,思忖半天,他從抽屜裏拿了一把手術用的帶尖覆位鉗揣進衛衣的兜裏,步調沈穩地下了樓。

他到了客廳,沒急於在沙發上坐下,先暗暗環視一圈,在尋找恰當的時機湊到江勝舟身邊。此刻江南自己坐在單人沙發上,江勝舟和周星遠則坐在大沙發上。

見狀王珩拿起茶杯,坐到了周星遠旁邊,他摸了一下茶杯,已經不燙了,他喝了一口。

旁邊周星遠正和江勝舟聊天,他笑著問道:“星遠你胳膊受傷了嗎?”

“珩弟,你怎麽不問問我?”江勝舟在旁邊插話道。說完便開始擼袖子,亮出來給王珩看。

王珩眨了眨眼睛,沒理,反而轉頭問周星遠,“你的胳膊呢?我看看!”

周星遠二話沒說把襯衫袖子往肘彎處挽了挽,伸出光滑的胳膊,“沒受傷,就青了一塊!你看看。”說完便伸過來要給王珩看。

王珩手裏的茶水借著伸過來的胳膊,就勢撞上去便灑了大半杯,灑的位置很合適,都灑在了周星遠的褲子上。

剎那間,周星遠感覺大腿根一熱,再多灑點兒就像淋了熱水澡似的。這陡然的狀況,讓他伸胳膊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臉上表情怔了幾秒。

江勝舟見周星遠褲子上灑了水,連忙幫著擦了擦,“回屋換一下!”

“老四不好意思!我去換下褲子!”他迅速起身跑回臥室換衣服。

江南剛才低頭喝茶,沒註意這邊情況,等他擡起頭的時候,周星遠的褲子已經濕了。王珩借故起身,站在茶幾前,用茶壺給自己的茶杯續了茶水,他倒完茶水,擡頭對江南說:“江南上廚房把車厘子拿過來,順便切點哈密瓜,光喝茶哪行?”

聞言,江南起了身,把茶杯放回茶幾上,人便進了廚房。

見人都走了,王珩坐下的時候便趁機挨著江勝舟坐了下來。他放下手裏的杯子,“把你的胳膊給我看看!”

“幹嘛?”江勝舟說。

“你不是讓我看看嗎?”王珩反問,“技術最精湛的骨科大夫給你檢查一下!”

“那感情好!”江勝舟笑著說。

“伸胳膊!脖子往上,看天花板!”王珩說。“我說放下,你再放下來!”

王珩粗略地檢查了一下他的胳膊,又掀開衛衣的下擺,看看後背有沒有傷,同時用身側擋著江勝舟的視線。

“舟哥,你骨折過嗎?”他一面檢查,一面嘴裏扯著話題,試圖轉移江勝舟的註意力。

“骨折過一次!”江勝舟答,心裏還為王珩這麽關心自己感到開心。

“打過鋼釘沒有?”王珩有意無意地拋出一個問題,他的眼睛早瞄到江勝舟的褲兜裏。他拿出覆位鉗探了探,左側沒有。他又費力的轉到右面,嘴裏又開始找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江勝舟以為王珩了解病史,他一邊說著自己的骨折歷史,同時炫耀一下自己險象環生的抓捕經歷,以彰顯自己的英勇形象。

王珩的話題每次都拋的恰到好處,探了半天,終於在江勝舟身側,後褲兜裏探到了鑰匙,褲兜還帶扣子,他頭疼了幾秒,試著用覆位鉗夾了一下,沒夾到。

“舟哥你躺下!我檢查下脊椎!”王珩說。又說:“你接著講剛才的案子,後來找到人沒有?”

江勝舟聽話地趴在沙發上,王珩一手使勁按脊椎的時候,一手趁他註意力還在案子上,借機解開了後褲兜的扣子,用覆位鉗迅速勾住了鑰匙圈。

他心裏高興地無以言表,像吃到肥肉的狐貍,滿心滿眼地盯著他的鑰匙。他哪裏知道自己一高興,按脊椎的手松了勁,江勝舟察覺不對。鑰匙還差四分之一被覆位鉗勾出來的時候,被江勝舟伸手猛然抓住了。

王珩嚇得差點跳起來,手還拽著覆位鉗沒有松手,一臉頹敗,像打了敗仗倒下的旌旗。

“珩弟,可以啊!”江勝舟一臉驚訝,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還興奮。

“珩弟,你舟哥給你點讚!你這技術不亞於鞋城附近的專業扒手!”

聽他舟哥一陣冷嘲熱諷,又是擠兌,王珩硬撐著臉皮沒跨下去。

此時江南已經端著水果進了客廳,見他哥後背露著,王珩一手按著脊椎位置,另外一只手好像拿著什麽東西,“你們幹什麽呢?”他面色不虞地問。

“老弟,他跟我玩套路,鑰匙差點兒被偷。”江勝舟搶下鑰匙,舉起王珩拿覆位鉗的手腕,借機拿走他手裏的覆位鉗。

王珩悻悻地松開手,訕笑一聲,擡頭看了一眼江南。他是被抓現形,渾身上下是嘴也說不清。

江南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眼睛已看清了王珩手裏拿的東西,弄了半天,把自己支走是為了偷東西。

“珩珩,厲害啊!都上工具了!”江南似笑非笑。

“一般般,沒你們警察厲害!”王珩大言不慚地說。

江勝舟翻身從沙發起來,一手拿著鑰匙,另外一只手晃了晃覆位鉗,“這是什麽工具?珩弟!”又擡手把鑰匙直接扔給了江南,江南伸手便抓在手裏。

周星遠已經換完褲子從臥室裏出來,見江勝舟裏手裏拿著工具,疑惑地問:“你拿這個幹什麽?這是手術用的。”

江勝舟:“……”

“珩弟了不得!都上專業家夥了!”江勝舟見王珩一臉吃癟,仔細看了看覆位鉗,研究了一番,笑了起來。“幸虧我反應及時!”

王珩此時神色恢覆平靜,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偷東西被抓的那種羞愧,反而一臉坦然。

見江勝舟如此說,他自嘲道:“是啊!但還是被抓住了!”

周星遠又一頭霧水,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江南,他多狡猾!這麽半天,就套路我呢!”江勝舟連忙向江南告狀,“我還以為他真關心我!美了半天!結果純粹是蒙我,就為了這鑰匙。”轉眼又傷心頓足地說:“珩弟,你把你舟哥傷得透透地!”

“要想清楚,這鑰匙是我的!”王珩不緊不慢地說。他轉頭見江南離自己不遠,鑰匙就在江南手上,他伸手慢慢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地放下。

“江南,他剛才完全是故意把水灑在周星遠褲子上!”江勝舟開始犯了警察推理的毛病。  “然後把你支走,借給我檢查的機會,把我摁沙發就開始伺機作案!”

王珩見江南正認真聽他哥分析,瞬間起身發難,伸手便奔江南的手上鑰匙而去。江南被王珩的突襲嚇了一跳,瞬間往後退了一步,慶幸自己反應快,差點被他的珩寶寶得手。

王珩一擊未得手,見江南後腿,直接躥了上去,迅速出拳,絲毫不給江南喘息機會。

江勝舟沒想到兩人能動手,王珩突然出手嚇了他一跳,真上演全武行了,這可有看的了。

周星遠都懵了,不知道為什麽兩人又突然打起來了。“舟哥,沒事?不攔一下?”他有些擔憂地問。

“攔什麽攔?兩人武力對決好不容易有機會看到!”江勝舟一臉興奮地說。

“……”

周星遠更蒙了,還有這樣的哥,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王珩一個鞭腿側踢了出去,江南迅速閃身躲了過去,剛躲過,王珩一個左沖拳就遞到了眼前,見王珩越打越起勁,一直躲不是辦法,開始還擊。兩人你一拳我一腳打得難分難解,未分出勝負。

江勝舟怕受波及,拽周星遠躲到陽臺落地窗旁,徹底給兩人騰出施展空間。

周星遠看地瞠目結舌,拽了拽江勝舟的胳膊,“舟哥!老四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那你看!平常是不是都把你們蒙了!”江勝舟笑得兩眼瞇起,他可好久沒看見這麽精彩的對決了。“一臉文弱書生氣沒少唬你們吧!”

“可不?在醫院我們都當花朵愛護了!”

“這身手!”周星遠跟著興奮起來,眼眸熠熠生輝。“不會真打吧?”他又擔憂地問。

“不能,兩人誰都不服輸,切磋呢!”江勝舟說。“再說了,江南舍不得!打壞了,他自己該心疼了!寶貝著呢!”

“珩珩,歇不歇?”江南喘氣的功夫問了一句。

“歇什麽歇!把鑰匙交出來!”王珩說。

“還沒死心呢!”江南笑了笑。“門都沒有,除非告訴我裏面有什麽!”

“你現在不需要知道!”

“那別想了,反正鑰匙在我手裏。”江南臉上帶著微微笑意,故意拎著鑰匙圈朝王珩晃了晃。

王珩住了手,臉上表情仍然維持著冷淡模樣,嘴角帶上了冷笑,但內裏快氣炸了肺,想起東北方言說得王八鉆竈坑--憋氣又窩火。他坐沙發上拿起茶杯,也不講究形象了,直接一口氣灌了大半杯。

江南打得渾身是汗,胸脯一動一動的,氣息微喘,見王珩坐下了,他亦走到茶幾前,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

“真不心疼我!打我的時候都沒說收下力度。”江南開始抱怨。

“鑰匙給我,馬上心疼你!”王珩“啪”的把茶杯放在茶幾上,一臉嚴肅地說。

“這是你交我手上的,又不是我搶的!”江南強詞奪理,絲毫不松口。他知道保險櫃裏面肯定有王珩不想讓他看的東西,一心想拿回去,猜測家裏沒準他都翻遍了,最後找到他哥身上,今天動手是把他逼急了,畢竟離假期結束沒幾天了。

江南的話音一落,王珩覺得自己的腦神經氣斷了好幾根,他使勁壓了壓冒了火星的怒氣,捧起桌上的果盤用手直接抓了塊哈密瓜咬了一口,哈密瓜的甘甜使他的火星少了幾顆,一口氣吃了三塊哈蜜瓜,又啃了好幾塊西瓜。

江南見王珩不理他,捧著果盤悶頭就開吃,心裏稍微擔心起來,“你慢點吃!沒人搶!”

王珩陡然轉頭盯著他,“你搶了我的鑰匙!”說完把果盤往桌上一摑,提高聲調說道。

見兩人似乎要吵架,江勝舟和周星遠也從陽臺湊了過來坐在了沙發上。江勝舟暗地裏捅了下江南的胳膊,遞了個眼神問道:“沒事?”

江南朝他哥聳了聳肩,眼裏帶著不確定的意味。他說不準王珩為什麽要執著地把鑰匙拿回去。“我幫你保管!”

“不用!我又不是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珩弟法條記得不錯啊!”江勝舟接話道,擡胳膊拍了下江南的肩膀,笑著調侃,“你家珩寶寶要飛,管不住了!”

江南忙說:“心在我這裏就行。”他擡眸瞅了一眼坐在沙發邊上的王珩,像被人欺負的小孩,又像被校園暴力的弱者。他的心開始心疼起來,他伸手把鑰匙拿出來遞到王珩面前,“拿去吧?”

王珩沒接過鑰匙,垂眸註視鑰匙一會兒。他陡然地心灰意冷起來,忽然意識到這世間裏沒有什麽是最重要的,既然江南想要就給他算了,什麽鬼照片,能代表什麽呢,江南最多笑幾聲,揶揄他幾句,讓江南樂一樂,自己有什麽舍不得的。

“你收著吧!”他低聲說了一句。

江臉滿臉難以置信,自己主動送出鑰匙王珩竟然不要了,難以想象剛才兩人為了這一把鑰匙大打出手。

“不能弄丟了!”王珩補充道。

“丟了呢?”江南追問。

“丟了!那你我死了就沒地方去了!”說完,王珩直接起身頭也不回地直接上了樓

“……”留下三人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什麽意思?”江勝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率先張口問道。片刻,又自問自答,“聽著像是打開陰間大門的鑰匙。”

“太平間鑰匙?”周星遠說。

江南聽完兩人說話,臉都快黑了,這鑰匙拿在手裏太可怕了,珩珩準時故意的!

“收拾一下睡覺吧!不早了。”江南扔下這句話,起身也上了樓。

江南走到樓上,推開臥室的門,臥室裏闃無一人。轉身走到書房門口,書房門沒有關嚴,留有一條寬寬的縫隙,在縫隙裏便能望見站在書桌後的王珩,握著毛筆在宣紙上寫著什麽。

“進來吧!”王珩的聲音從桌後傳來。

江南推門走了進去。低頭望向宣紙上的內容,是元代白樸的《清平樂·朱顏漸老 》 :朱顏漸老,白發添多少?桃李春風渾過了,留得桑榆殘照。江南地迥無塵,老夫一片閑雲。戀殺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

王珩寫完落款,簽了名字蓋上私章,放下毛筆,“送你了!”

江南看了看寫的內容,擡頭望著王珩,仔細註視他的眼,試圖想從對方眼上讀出他此時的心緒,雙手扶著王珩的肩膀說:“珩珩在我心裏永遠不老,我的懷抱也一輩子是你的。”

“閉眼睛!”王珩說。

江南乖乖地閉上眼睛,心裏想得極其美好,幻想著王珩能送他一個玫瑰色的香吻。哪裏知道王珩一臉壞笑,動作幹凈利索,快速地用大號毛筆在硯臺裏蘸了兩下墨,擡筆就在江南臉上加了兩撇胡子,另一只手拿起手機“哢嚓”就拍了好幾張。

只聽江南在書房裏大喊一聲,“珩珩,你找死!” 王珩早已想好了逃跑路線,使完壞,趁江南還沒反應過來,仿佛屁股著了火似的用最快的速度躲進了對面臥室,並在裏面鎖上了門。

江勝舟和周星遠聽見喊聲,急忙跑上樓。見江南臉上畫了個粗粗的八字胡從書房裏沖出來,差點笑翻過去。

“不行,舟哥,笑死我了!”周星遠一手捂著肚子,靠在二樓墻上說道。

江勝舟在後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半晌才忍住笑,“珩弟這畫畫技術不錯,照魯迅畫的吧!”說完,自己“哈哈”靠著走廊墻壁大笑。突然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從兜裏掏出手機來。

“江南!”他陡然喊了一聲江南。江南突然回頭,就被江勝舟抓拍了一張。

“哥!你不講究!”江南怒極,想去搶他哥的手機,但搶了空。江南發現自己是被王珩推坑裏了,坑邊還有兩圍觀看樂的觀眾。

“舟哥,我看是按張作霖畫的!”周星遠瞥了眼江南的臉,又詳細分析道:“張作霖胡子帶彎。”

“沒準斯大林!”江勝舟接著說。

兩人就像誰的胡子討論一番,討論地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絲毫不顧及臉上畫了殘稿的江南。

江南被三人弄得哭笑不得,又氣又想笑。

“趕緊兒樂,一會兒洗臉了!”江南虎著臉說。

“江南,你這是被珩弟將軍了!”江勝舟臉上笑意一直沒有放下來,說完又爽朗地笑了一聲。

周星遠兩眼亮起了星星,倚在墻上咧嘴笑起沒完。

江南在衛生間裏洗完了臉出來,伸手敲了敲臥室的門,“珩珩,開門!”

江南認為自己還要等一段時間,哪知道門突然開了,王珩一個大力,猛然地把他拽了進去。王珩則捧著睡衣,從臥室出來跑進了衛生間,在裏面重新鎖上了門。

江南:“……”

江勝舟和周星遠見江南沒抓到人又是一頓笑。

“別笑了!明天帶星遠吃鐵鍋燉?”江南說。

“成,讓星遠見識見識東北特色!”江勝舟接茬道。

“沒問題!”周星遠說。

王珩洗完澡,又刷了牙都收拾完,大搖大擺地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江南見人直接走出來,楞了幾秒,都忘記抓人了。王珩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目張膽地走進了臥室。

江勝舟:“……”

周星遠:“……”

江南擡眸望向江勝舟,指著王珩的背影說:“是不是有點兒囂張?”

“那是相當囂張!”江勝舟帶著一臉玩味的笑。

“算了,洗澡睡覺!”江南拿著衣服進了浴室。江勝舟送周星遠下了樓,走廊裏重新恢覆了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笑劇場

喬帥:老三,今天去哪裏玩了?

周星遠:沒出去,看了一場武打片!

劉秋松:誰演的?好看嗎?

周星遠:好看!老四和江南主演!

喬帥:……

劉秋松:狗糧撒完了?

喬帥:求視頻!別說沒用的!

劉秋松:求視頻!

周星遠:[視頻]

喬帥:……

劉秋松:……

喬帥:江南的甜心肝從玫瑰花變成仙人掌了!

劉秋松:唱歌的夜鶯變成白頭海雕了!

周星遠:[擦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