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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韓辰的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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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白天忙完實驗,從醫院回家還要繼續處理拍賣行的事情,離拍賣會不到兩周的時間,各個負責人匯報的情況越來越多,甚至個別拍賣品臨時還有變動,拍賣會不得不跟著隨時調整,以至他每天都要處理很晚,甚至沒有時間給江南打一個電話。

不過慶幸的是這種狀態並未持續多久,當拍賣會圓滿結束後,王珩和張朔都松了一口氣。今年拍賣行的最後一件事,就剩下年終的酒會了,但酒會比拍賣會容易得多,雖然前期需要籌備,但跟拍賣會相比,明顯就是小菜一碟。而且酒會只是圈內朋友的交流活動,品品酒,聊聊天,順便參觀參展作品,氛圍輕松活潑,為此行裏的員工們每年都最期待這項活動。酒會大部分事宜張朔自己帶著下屬就能搞定,所以王珩落得輕松,他現在開始把精力集中放到醫院的工作上來。

這日,王珩已在實驗室呆了一個上午,即將中午午休,他要出門往外走的時候,韓辰突然叫住了他。

“等我一會兒,我跟你一起走。”

兩人沒有坐電梯,直接從樓梯走下樓,“醫院要年會了,你要不要準備個節目?”

王珩果斷拒絕,“No,沒商量餘地。韓辰哥!”

“以為叫哥就好用嗎?”韓辰笑了笑說。

王珩也不甘示弱,寸步不讓,“不好用,以後就不叫了!”他腳步沒停,一面看著樓梯,一面往下走。

韓辰並未生氣,此時他才意識到似乎他才接觸到對方的真正脾性,“那給你頒優秀員工獎,是不是可以發個言?”

“發言可以!”聽對方如此說,王珩很幹脆地答應了。

韓辰沈思了幾秒,“我好像現在才了解你的性格?”

聞言,王珩靜默幾秒,他想說:“我並不希望別人了解我。”但這只是心裏話,並不能說出口。

“性格是會隨著環境變化的。”他說。

韓辰停住腳步,拽住了他的袖子,“你不高興?”

王珩被對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兩人都在樓道的拐角處停了下來,“沒有,只是不喜歡被強迫做不喜歡的事,例如表演之類。”說完,又接著往樓下走。

“ 那喜歡什麽?”韓辰忍不住追問。

王珩笑了笑,“休假,睡覺……”

韓辰被噎了一頓,嗤笑一聲,“江南和你在一起時,是不是經常犯頭疼病?”

“沒有,不過他破案技能提高不少……”

他的話讓韓辰怔楞幾秒,“王珩,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

王珩莞爾一笑,眼裏帶著促狹,“韓辰哥,那你沒機會了,江南和我緣定三生。”

聽罷,韓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知道,所以只能這樣看著你。”

他見韓辰的辦公室樓層到了,停下來提醒對方,“你到了!我走了!”

韓辰也跟著停下腳步,“你真狠心!”

王珩停下腳步,轉身凝視著韓辰的眼睛,“韓辰哥,我不狠心,如果狠心,我就不在這裏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韓辰一時間說不出來話來,他覺得自己的話好像傷了王珩的心,也似乎意識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自己只是喜歡他的聰明、才華還有幽默,但是王珩討厭什麽,自己從來不知道,甚至他本人也未表露出來。今天是偶然想起節目的事,才順便問一聲,而這一問竟然觸了王珩的逆鱗。

王珩回了辦公室,拿水杯在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上午在實驗室他忙得暈頭轉向,滴水未沾,此時他渴得厲害,但也未像牛飲一般,只是連續地喝了幾口。喝得感覺差不多,才打開辦公桌上的飯盒。

韓辰的話並未令他生氣,他是個理智且圓滑的人,他知道什麽時候該拒絕,也知道什麽時候給人留有餘地。韓辰的用心他一直清楚,甚至可能一直沒放棄過。但是他自己清醒地認識到這些無謂的努力和付出對一個心有所屬的人來說毫無意義。韓辰聰明程度不亞於他,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很多時候韓辰只是不想服輸而已。因此在這種時候,王珩不介意給他一點無傷大雅的苦果吃。

此時,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他拿起手機按亮屏幕,食指在屏幕上又滑了幾下,是微信群。

江勝舟:呼叫王珩!

江南:呼叫我家寶寶幹啥?[疑問]

王珩:?

江勝舟:呃,問問你中午吃啥?

江南:寶寶別搭理他!

王珩:收到,南哥~

江勝舟:……

韓辰視線緊盯著手機屏幕,眸光陰沈沈的,他心情不那麽舒暢,似乎他的一個失誤把兩人的關系推遠了。王珩溫潤的外表下,性格是堅硬的,和自己一樣,骨子裏帶著強勢的一面,是不容任何人擺布的強勢。他並不討厭反而覺得他更值得自己喜歡,但他們彼此最多只能做衿契好友,就像自己那封情書裏寫的一樣:把你放在心底,默默愛你。

手機微信響了一聲,他點開看了一眼。

江勝舟:你看!我說不行吧!你怎麽惹王珩了?他可是不輕易生氣的人吶![疑問]

韓辰:就是問問他年會是否演節目……

江勝舟:你覺得他像演節目的嗎?

韓辰:不像!

江勝舟:那你還問?

韓辰:……我錯了……

江勝舟:你讓一個當導演的人上臺演戲,真是不想活了![嘲笑]

韓辰:看來我還是不了解他。[汗]

江勝舟:[呲牙]你不了解他正常!我跟他都認識這麽多年了,才摸到點兒他性格的邊緣,還是在江南的指點下。

自從這件事後,韓辰一連幾天都情緒低落,連帶著好幾個科內同事被波及,無緣無故被批了一頓之後都一頭霧水。

快下班之前,小張還在跟他八卦這件事,“王哥,聽說院長最近跟□□桶似的,我們最近要繞著點兒走。李大夫今天去簽字,說院長的臉拉得比驢臉還長,那臉青得快趕上公園的青石板了,嚇得他一溜小跑回來的!”

王珩聽罷笑了笑,“是不是就像長耳鸮似的,一臉嚴肅,眼睛瞪得大大的,耳羽都豎起來了?”

小張疑惑,“什麽是長耳鸮?”

“呃,貓頭鷹的一種。”王珩簡短地解釋道。

小張聞言,拿出手機百度了一下,看到百度圖片,頓時差點笑暈過去,一面樂一面朝王珩豎大拇指。

不管哪裏都沒有秘密,這事兒第二天早晨就傳到了韓辰耳朵裏,他自己特意上網查了一下什麽是長耳鸮。看完圖他是又氣又想笑,一猜就知道王珩是故意說出來氣他的。

老王主任也一大早晨就跑到韓辰辦公室看笑話。他還納悶為什麽老王主任一早就來了,老王主任坐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笑得臉上的肌肉都擠到了一起,左右眉毛跟著一扭一扭的,豌豆似的小眼睛早笑沒了,剩下的幾根頭發隨著肩膀聳動任意擺動著,渾身的肥肉也跟著一顫一顫的。韓辰見老王主任笑成這樣,他擔心身下的椅子快被晃塌了,近三百斤的體重不是鬧著玩的,此刻他無奈地摸了下額頭。

韓辰臉色沈了沈,“別笑了,你這半個師長還好意思笑?”

老王主任像老小孩似的,“在醫院找個樂子多不容易,病人都哭喪著臉,氣氛多沈悶。有高興事,還不能讓我樂樂?”

又笑著追問:“你怎麽惹他了?”

韓辰靠著椅背,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翹著二郎腿,“我就問問他年會是否表演節目?”

老王主任頓了一下,“你看他像能上臺表演節目的嗎?”

“不像!”

“那你還問,一看就知道你這鹽吃得還是少。”說完,老王主任忍不住大笑起來。

聞言,韓辰也跟著笑了笑。

“以後不敢惹了吧?”

“那不一定,沒準我也想找點兒樂子呢?”

“那感情好,我等著看樂。”說完,老王主任大笑幾聲出了辦公室的門。

老王主任出了門,韓辰手臂撐著辦公桌,用手搓了搓臉,回想起這一系列事,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他似乎有點兒明白江南為什麽喜歡他了。

到了中午午休的時候,手機響了,韓辰忍不住打開手機,瞄了一眼。

江勝舟:[圖片]

韓辰:又下雪?

江勝舟:是啊。

江南:我家珩寶寶在幹什麽呢?

韓辰:你家珩寶寶忙著給我起外號!

江勝舟:……

江南:我家珩珩從不給人起外號。

韓辰:現在他破戒了。

江南:那你肯定惹他了!

韓辰:呃,一不小心……

江勝舟:起的什麽啊?我挺好奇的。[呲牙]

江南:[驚訝]

韓辰:說了,你們不能笑。

江勝舟:笑你也看不見啊!韓辰,你最近智商有點問題啊![呲牙]

江南:有種不好的預感……

韓辰:長耳鸮。

發完信息,只見群裏半天沒有反應。他等不及大家回覆,便在群裏喊了一聲,“人呢?”

江勝舟:水灑了,擦半天桌子……

江南:我噴閃電一臉水……

江勝舟:狗沒咬你啊?江南![捂臉]

江南:滾!

江南:我家珩珩可愛到爆炸。[捂臉]

江勝舟:江家的開心果果然不是蓋的![捂臉]

韓辰:[擦汗]

王珩中午在辦公室睡了一覺,手機關了靜音。醒來一看就見群裏刷了數條信息。

王珩:[大兵抽煙]

江南:珩珩,我想你!

江勝舟:珩弟,我也想你!

江南:哥,你滾遠點!

韓辰:……

王珩:這裏太危險,我撤了~

翌日,便是醫院的年會,並不是全員參與,正式職工符合院裏統一定的標準才能參加。與其說是年會不如說是年終總結大會,給各個科和先進個人頒布年終評選獎項。

韓辰和老王主任坐在下面的第一排,後面李大夫,小張,護士長依次坐在後面。室內已經滿員,整個會場裏座無虛席。當獲獎名單讀到骨外科時候的,韓辰把王珩叫過去,代領骨科的優秀科室獎項,骨科先進個人則是他自己,還有論文優秀等等,他來回跑了好幾次,最後頒獎的大院長不由得笑著開口了,“我這光給你頒獎了!我說王珩,你也別下去了,順便講兩句。當初挖你來我科你不來,話總該講講吧!”

王珩微笑道:“老院長都發話了,我必須賞光!”說罷,便主動接過主持人遞過的話筒。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同事們:

大家好!老院長的盛情難卻,我講幾句。我講話的內容分為兩部分,俗套的部分和不俗套的部分。”說到這裏,臺下開始有人笑了起來。

“俗套的就是感謝領導的栽培和同事們的幫助讓我有獲得成長並取得成績的機會。我的軍功章上有各位領導的功勞,尤其韓院長對我工作上指導甚多,老王主任更像我的長輩一樣對我關懷備至。還有老院長,雖然我沒在他的科,但也對我教導良多。在走前路的時候總會遇到困難,但是困難對我來說並不可怕,因為我在困難的時候遇到了他們,是他們幫我答疑解惑,是他們幫我指明了前路的方向。他們是尊敬的師長,是良師是益友,是我在醫學前進路上的啟明星;同樣我的軍功章上也有同事們的功勞,和我一起工作的醫生們都盡職盡責,兢兢業業。你們的盡職盡責和兢兢業業是我成長和進步的基礎,是你們的仁心仁術讓我有了在行業上前進的信心和動力。我的軍功章上更有我們護士們的辛勤勞動,她們是醫術執行道路上的急先鋒,是她們用勤勞的雙手和勤勞的雙腿在默默地支持著我。在這裏我要對你們誠摯地說一聲“謝謝!你們辛苦了!”說罷,王珩站在臺上給大家鞠了一躬。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老王主任和韓辰一面拍手一面互相對視了一眼。

“下面開始不俗套的話題了。”王珩臉上帶著微笑。眾人聞言,開始哄堂大笑,還有甚者主動問:“什麽是不俗套的?”

“首先我覺得我領這幾個獎項還不夠,懇請院長把本院年度最具話題人物,年度最具爭議人物,年度情書獲得者這類的八卦獎項也一並頒給我。” 他話音未落,臺下眾人便開始哄然大笑。張院長坐在韓辰旁邊,轉頭得意地對韓辰說:“我就說該讓他上去講兩句!”韓辰咧嘴笑得露出了牙,老王主任鼓掌的手都拍疼了,小張笑得直拍桌子,護士長王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知道人生很短暫,很多時候人們不得不急於求成為名或為利用些手段,耍些聰明搞些伎倆,這些都無可厚非。”見王珩主動提起舉報信一事,會場裏頓時安靜下來,鴉雀無聲。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臺上一點,韓辰更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臺上的人。

“但是我想說句實話,我的律師很厲害,擅長窮追猛打。都說窮寇莫追,但是他不一樣,他尤其喜歡追窮寇,而且極其執著。我想說的是不要惹他,因為我也不想惹他,否則我還要浪費我的唇舌向他重新解釋下什麽叫窮寇莫追,留人一線。

莎士比亞裏的麥克白說過“把毒藥投入酒杯裏的人,結果也會自己飲鴆而死。”傷害別人的同時也會自食其果。一次謠言一次誹謗並不能把我怎麽樣,無非給大家增了些談資而已。衣服上被噴濺上了墨汁,我會把他換下來,我的人還是純凈的,思想還是純凈的,靈魂還是純凈的。我沒有問我的律師那個人是誰,也不想知道。首先律師會處理;其次我不想磨滅同事在我心裏的美好印象。納蘭性德說人生若只如初見,我希望把對你的印象也留在初見的印象裏,這樣就沒有後面的風也沒有後面的悲。

生活裏有很多有意義的事,看一本書、種一盆花、獨自一人的旅行,哪怕蹲樹下數螞蟻都比關註別人有意義。關註別人自己不會有成長,因為一直關註別人,就沒有時間來關註自己,沒時間關註自己就會忽略自己的進步。因為有關註就會有攀比,有攀比就會產生嫉妒、羨慕、怨恨等一系列負面情緒。這類負面情緒會成為我們成長路上的絆腳石,成為我們行走時腳上的尖刺。我希望我們都沒有這些負面情緒,這樣我們的生活裏就能多一些陽光,多一些溫暖,多一些潤人心肺的甘露,多一些甜甜的微笑。

當然,我們也可以關註別人,但是這些關註的對象我希望是家中的高堂或者你的兄弟姊妹。我很羨慕家中有高堂和兄弟姊妹的人,因為這些是我所沒有的。我的父母去世很早,我從未提起過,今天我想提一下,初中時我父親野外勘探被掩埋在莽莽黃沙之下,高中時母親抑郁成疾在醫院裏病逝。此時此刻他們都躺在冰冷的墓碑下,現在我只能用鮮花祭奠他們的亡魂。

我的記憶力再好,他們也只能成為我頭腦裏的幻像,看不見,觸摸不到,只能夢裏聽見他們對我靈魂的呼喚。他們不在的日子裏,多少次夜闌夢醒,我看見的都是淒冷的夜,慘白的月,蒼茫的街角。

我也希望大家多關註你的愛人,因為愛人是要陪伴你一生的人。我也有愛人,戒指是我們彼此的見證。我和我的愛人異地,兩地相隔一千多公裏。工作的性質又決定了我們即使在同一個城市也不能經常廝守在一起。我極其羨慕在一起的愛人,這樣回家看見的就不是廚房冰冷的竈臺,不是漆黑的客廳,不是闃無一人的空房子。

這樣一比較是不是就覺得每個人都比我擁有的多,甚至幸福很多。原來我王珩也沒有擁有很多東西,原來我也不值得大家艷羨和比較。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不完美,我也一樣,有很多缺陷。但因為不完美才構成了每個人與眾不同多姿多彩的人生,因為不完美我們才需要不斷的成長和進步,因為不完美才需要我們努力使自己變得完美。謝謝大家!”講到這裏他給大家鞠了一躬。會場裏起初寂靜無聲,片刻才響起潮水般的掌聲。韓辰和老王主任則偷偷擦了下眼角。

“不過,我還是希望領導多多關註我! ”講完他才把話筒遞給了主持人。本來嚴肅的講話因為他的這一句話被調轉了方向,緊接著會場由掌聲又轉換成了笑聲。

會場被王珩掀起了高潮,後面的頒獎反而索然無味,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從門口出來的時候,碰見了一起開年會的周星遠。

周星遠摟著王珩的肩膀:“就不能讓你上臺,你上臺我們其他科都成陪襯!”

王珩調侃一句,“要不你來我們科?”

“我可不來,扛大腿抱骨頭的,你可讓我省省吧!走了,我回腎內了!”周星遠擺擺手,進了電梯。

王珩也朝他擺擺手,便直接走下了樓。他看了看手表,時間還有一些,便去實驗室看了一眼,在實驗室轉了一圈,沒什麽問題才回了辦公室。

他進辦公室坐下沒多久,便來了兩個主治大夫匯報治療情況,他指導了一番,又跟著查一圈病房,總歸是下午沒歇著。

下班前他看了一眼手機裏的日程表,酒會時間快到了,忙完年底才能喘口氣。大腦正盤算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只見韓辰推門進來,“下班嗎?”

王珩見工作處理完,便不假思索地答應了,結伴和韓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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