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臥室玩了一會，江勝舟覺得無聊，便出主意道：“咱們去滑冰吧？”江南猶豫了一下，他很想去，已經很久沒出去了，但是他擔心王珩不去。於是他擡頭望了望王珩，“你去嗎？”

又問：“會滑冰嗎？”

王珩見對方遲疑的表情，思考了幾秒，說：“會。你想去？”

江南興奮地點了點頭，“你的腳多大碼？你個頭和我差不多，沒準我的鞋你能穿，我給你拿鞋，我有兩雙。”

“39 。”王珩答。

江勝舟見江南的狗腿樣子一頓頭疼。江南和王珩兩人忙著換衣服和準備鞋子，江勝舟獨自先下樓在沙發上等著，順便又和唐文慧說了一聲。

不久，兩人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聽說三人要去滑冰，唐文慧要穿衣服出門送他們，被江勝舟攔住了，“大姑，我們打車去，您不用下樓了。”

唐文慧知道孩子大了，不願意讓大人跟著，聽侄子這麽說也沒堅持，隨他們去。

三人出了門，江勝舟一副大少爺做派，到門口攔了輛出租車，直接打的去了體院。體院假期訓練的人也很多，不過今天恰巧人少，三人在長凳上換了鞋，存進了櫃子，便互相扶著進了冰場。

“王珩，鞋穿著不小吧？”江南問。

“正好，就是要適應一會兒。”王珩答。

江南有點兒不放心，他不知道王珩體育方面情況怎麽樣，只知道他體育課是真不怎麽積極。

王珩試著滑了滑，江南在旁邊一直盯著絲毫未敢放松。江勝舟見他倆磨磨蹭蹭地早沒了耐心，直接打了聲招呼，“我先去滑兩圈，你倆慢慢玩！”

江南朝他擺了個手勢，“慢走，不送！”

“你也去吧！”王珩對江南說。“我會，你不用盯著我。”

說完，王珩在冰上轉了一個漂亮的圈。江南看著王珩的動作，眨了眨眼，眼珠亮了一下，心說：“嗯，天鵝起舞了！”

他點了點頭，眼裏滿是讚賞，“嗯，看出來是會滑的。走吧！我們追我哥去！”

江勝舟在場上正炫得起勁兒，被突然夾擊過來的兩人嚇了一跳。“槽，你倆故意嚇我！”

“嚇得就是你！看你在這兒嘚瑟的，都不知道姓啥了！”江南一臉的鄙夷。

王珩則在江南周圍轉著圈。江勝舟見了誇獎道：“王珩滑得不錯啊！”

“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王珩說。

“走，我們冰上三劍客耍一圈去。”江勝舟囂張地說。

“王珩，不能跟他學，他有中二病！”江南兩腳踩著冰，慢慢地滑著。江勝舟反駁道：“你才中二病！”

三人滑了一會兒，正滑地起勁兒。過了不久，場裏來了四個體院的學生，仗著滑得好，在人群裏左沖右突，把大家嚇得尖叫連連。

江勝舟正義感爆棚，拽了兩人往邊上蹭了蹭，“收拾他們一頓，然後咱們走人咋樣？”

江南瞅了瞅場上的四人，撇了撇嘴，“不惹點兒事，你就難受！”

王珩站著往冰場中間瞥了一眼，沒吭聲。就聽江勝舟指揮道：“咱們分三路潛伏過去，嚇他們一嚇，然後直接沖出口，換鞋走人！”

制定好計劃，三人分別行動。只見三人初始還正常滑行，在即將滑到目標位置三人突然加速，同時在四人面前打了一個圈，場上四人被突然殺出來的三人嚇了一跳，驚得人仰馬翻，差點撞車。

江勝舟三人打完圈，直接沖向出口。王珩速度最快，第一個沖出來了，用最快的速度換完了鞋，換完在旁邊等著二人。江南見王珩的速度，楞了一下。三人出來時候，江南忍不住問：“王珩，你這速度是不是練過？”

王珩瞄了他一眼，“不快點兒，等著挨揍嗎？”

江勝舟趕緊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江南和王珩也跟著上了車。江勝舟坐在副駕上，報了唐文慧家的地址，司機師傅二話沒說，直奔目的地。

唐文慧正廚房做晚飯，見三人回來滿頭大汗的，便催促他們換衣服沖澡。江南瞧江勝舟也跟著他去沖澡，納悶道：“你也沖？”

江勝舟答：“今天我住你家！”

江南楞了幾秒：“誰讓你住我家的？”

“大姑啊！”江勝舟答地理直氣壯。

“我床放不下你這麽大個兒。”江南跟在後面說。

“你和王珩擠一屋，我自己睡你房間。”江勝舟安排地明明白白，壓根不給江南反駁的餘地。

王珩楞了幾秒，不過他沒說話，他徑直上樓去取換洗衣服。

江南跟著怔楞幾秒，瞄了一眼天鵝上樓的背影。

唐文慧見兩人還在磨蹭，催促了一聲。兩人趕緊去沖了澡，王珩等他們兩個沖完才進去沖。

換完衣服，江南瞅了一眼江勝舟身上的家居服，胸前圖案是個小狗，幸災樂禍道：“哥，歡迎加入動物園！”

唐文慧在餐廳已經擺好了飯菜，朝客廳喊了一嗓子。聞言，王珩突然朝二人來了一句，“走！園長開始投餵了！”

江南聽天鵝陡然傳來的話語，心裏頓時開心起來，這讓他意識到天鵝似乎在有意融入他們這個家庭。

江勝舟剛才被江南噎了一下，沒等緩過勁，又被王珩噎了一下。江南看見他哥吃癟的樣子，在後面給他哥擺了個超級嘚瑟的姿勢，表情極其欠揍。

江勝舟現在是看出形勢了，“發現你這以後有幫兇了是吧？我這有點兒勢單力孤啊！”

唐文慧家餐桌是六人的長方形餐桌，三個男孩子在一側坐的齊整。唐文慧見狀，“你們三人坐一側不擠嗎？”

“大姑，不擠！”江勝舟先答，說完夾了一塊排骨塞進了嘴裏。

“那麽大個兒，誰能擠到他！”江南不信地說。

王珩低頭吃著飯沒說話。唐文慧怕王珩不好意思，給夾了好幾塊排骨，又給盛了碗湯。江南也怕王珩不好意思，也不停的給加菜。

王珩擔心吃不掉，急忙攔住說：“阿姨、江南不用夾了，再夾我吃不完了。”

江南嘴快，“沒關系，吃不完，我幫你吃。”

聽罷，江勝舟差點卡了嗓子，抱怨道：“我剩飯，你怎麽不幫我吃？”

“你那是狗剩，我才不吃！”江南笑著說。

“你才是狗！”江勝舟反駁。

“你衣服上貼著呢！否認沒用！”江南一副氣人樣子。

唐文慧見幾個人話題越跑越遠，“吃飯不許說話。”哥倆這才安靜下來，順順利利地吃完了飯。

三人吃完，唐文慧直接把三人攆回客廳去了。

江南和江勝舟兩人在沙發上用手機玩游戲，邀請王珩，他拒絕了，他在旁邊看他們玩了一會兒，就走了神。

他剛來江南家不久，雖然神情沒什麽變化，但是頭腦裏早把眼前狀況理了一遍。唐阿姨固然對他很好，江南對他也很不錯，但是他還是免不了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悲涼感。父母的早逝，導致他做什麽事情，都會仔細觀察、斟酌再三，同時極其註意自己的言行。即使他在唐文慧家，也生活得小心謹慎。不是自己的家，他的心一直都是懸在半空的。

想到這些，又想到人生這麽漫長，自己孤單一人，他有時候甚至擔心自己沒有勇氣走到最後。

多少次睡夢裏，他夢見父親走進莽莽的黃沙裏，無論他在後面怎麽哭喊，對方仍然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只剩下蒼茫的背影；多少次睡夢裏，他夢見他的媽媽把他扔在冰冷的醫院裏，他哭得撕心裂肺，對方仍然狠心決絕地離開。

他不敢多想，只能每日不斷地尋找書籍來看，孤獨的時候，只有書上的文字能把他的大腦充滿，讓自己沈浸在另一個世界。

江勝舟的一聲“哎呀”，拉回了他的思緒。他索性站起身說：“累了，我上樓躺一會兒。” 說完人穿過客廳，徑直上了樓梯，拐進了二樓臥室。臥室裏，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平覆了一下煩亂的心緒。最後又起身回到書桌前，從書桌下面的櫃子裏，拿出宣紙，在墨盒裏倒上墨，練了起來。

江南坐在沙發上，剛才王珩上樓之前，他偷偷望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對方，雖然對方臉上仍然沒有表情，但他還是發現了對方微紅的眼角，長長的睫毛遮擋著眼後的真實情緒。發現了這一點，他沒有著急上樓，知道王珩此時需要個人空間。

雖然他心裏極度擔心，禁不住想跑上樓看看，但他還是控制住了。因此江勝舟玩膩了，他硬是耍賴又拖著對方多玩了好幾局。

直到他看著時間差不多，才帶著江勝舟上樓。二樓王珩的臥室房門緊閉，他和江勝舟對視了一眼，他輕輕地敲了一下門，聽到裏面說了一聲“請進”，他才推門走進去。

推開門，一股墨香充斥他的鼻孔，王珩坐在書桌前，正寫到最後一行字，見他進來也沒有擡頭，“坐，我快寫完了，稍等幾分鐘。”

江勝舟有點兒不自在，這麽安靜，兩人在旁邊等著，感覺有點傻，但他見江南絲毫沒猶豫地直接在床邊坐下，他也挨著江南坐下來。

江南第一次見王珩練字，對方後背坐的很直，一手壓著宣紙，一手拿著毛筆，寫的很慢，寫出的字開始帶著金竹的蒼勁，帶著青松的挺拔，更多的他也形容不出來，但是他感覺對方寫出的每個字都像要展翅高飛的雄鷹。而王珩則像個勇士，手裏拿的毛筆就是他的劍，雖然這把劍目前還帶著生澀，可能劍刃還不那麽鋒利，但是對方在堅持不懈的打磨，需要的只是時間。

對方寫到最後一筆，他收回視線，同時也收回了思緒。他主動站起來，“我幫你收吧！”

“你不會弄，我自己來！”王珩拒絕道。

“你教我一次就好了。”江南不罷休地說。他跟著王珩把桌上的毛氈還有宣紙收了起來，又把墨盒和毛筆清了清。最後王珩又認真地洗了一遍手，才算完事。

江勝舟看著兩人忙裏忙外，感覺自己極其多餘。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江南犯了難，江勝舟個子比他高，也比他稍微壯些，單人床肯定擠不下。王珩那屋也是單人床，但是他寧可和王珩擠一屋，也不想和江勝舟擠一張床，尤其江勝舟晚上睡覺還練武術。

王珩臥室的門還沒有關，他厚著臉皮，一只胳膊夾著枕頭在門縫前站定，又厚著臉皮對著鋪床的天鵝說：“我哥他睡覺練武術，為了活命我能找你拼個床嗎？”

王珩長這麽大，還沒有和別人擠一張床睡覺的經驗，他不知道自己睡覺是否老實。王珩有些發愁，畢竟也存在把對方踹下床的可能性，但他也沒拒絕的理由，畢竟這是江南的家。

“可以，但是我不確定我睡覺是否老實。”他面帶擔憂地說。

“沒事兒，我睡覺老實。”江南開心地說。說完進了屋，走到床前把枕頭擺在對方枕頭旁邊。

“你睡裏面，我外面。”

王珩沒反駁，按著對方的要求，自己先躺進床的裏側，又使勁往裏挪了挪。江南拉開被子也鉆了進去，躺完他才發現問題。

兩人離的太近了，江南感覺自己的鼻子快貼上對方的鼻尖。他能感覺對方呼出來的熱氣，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能看清對方眼瞼上的根根睫毛，甚至能看清對方瞳孔裏的影子，再近點兒，江南覺得他能聽見對方的心跳。這麽近的距離讓兩人都楞了一下。

王珩立刻把身子轉了過去，江南怕有更多的尷尬，急忙伸手關了臥室的壁燈。臥室裏瞬間陷入了黑暗，在這有限的四方空間裏，只能聽見兩人輕微地呼吸聲。

此時，王珩躺在床上，他感覺被窩的溫度比平時高了好幾度，也暖和了些，至少他不用蜷縮著，他像沐浴在陽光裏，沒多久，便舒服地睡了過去。

江南躺了很久才睡著，即使沒睡他也不敢翻身，怕吵醒對方。但是半夜他還是被天鵝吵醒了，因為對方做夢了。

天鵝拽他的睡衣，嘴裏喊著“媽媽”，“不要走！媽媽！你不要走！我害怕！不要把我扔在這兒。媽！不要把我扔在這兒！”

江南被王珩一頓亂拽，早被拽醒了，又見對方嘴裏說著胡話，不停的喊“媽”。他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走，在這兒呢！”江南把人摟住了，手足無措地哄著，只見對方還使勁地往他懷裏鉆了鉆。

他能猜測到對方在夢裏的孤獨無助和仿徨，不由得心疼起來。他用手摸了摸對方的臉，“果然是濕的。”剛才對方喊話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他摸著黑，在床頭櫃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巾，給對方擦了擦臉。“別哭了，以後都有我，我陪你一輩子。”心裏這麽說著，他又把對方摟緊了些。

次日，江南早早睜開了眼，他的一只胳膊早被王珩壓麻了，王珩一條腿扔了過來，他立即又閉上了眼睛。片刻，他便感覺對方翻了身，把壓在他身上的腿拿了下去，接著又感覺旁邊的人從床上坐了起來，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輕輕地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聽對方出了門，江南才睜開眼從床上慢慢地坐了起來，他把床整理了一番，最後夾著枕頭回了自己的臥室。

作者有話要說：  笑劇場

高中場《玩游戲》

江南：不玩了！哥你欺負我！

江勝舟：誰欺負你了？你太菜！

江南：王珩他欺負我！

王珩：給我！

一局後

江勝舟：江南他欺負我！

江南：你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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