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江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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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勝舟中午送完飯又回了單位,病房裏只剩江南和王珩二人。江南的藥還有一瓶,他從躺到坐已換了好幾個姿勢,不僅身子躺麻了,而且百無聊賴。

王珩坐在床側的椅子上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忍不住開口,“看什麽呢?讀來聽聽,我這太無聊了。”

王珩頭也未擡,認真地讀了一段英文。

江南目瞪口呆,頓時無話可說。靜默片刻,他拉過對方的手說:“我家珩珩最好,也最壞,關鍵時刻氣人一個頂倆。”

“你別看手機了,看看你老公。我這點滴時間太長了,給我講個笑話,怎麽樣?”江南搖了搖握著的手。

王珩聽罷,頭腦從英文文獻裏掙脫出來。“你要聽笑話?”

“嗯,給我講個吧!隨便講點兒!”江南說道。

王珩放下手機,想了想,“那我隨便講個!”

“話說古代一個差役怕妻,有一天他被妻子抓破了臉。第二天上堂時,太守看到了,就問他原因,差役編了個理由回答說:晚上乘涼時葡萄架倒了,因此刮破了臉。太守不信,說:“這一定是你老婆抓的,快讓衙役把她抓來。”不料,這時太守的老婆在後堂偷聽到了,非常生氣,闖到堂外。太守慌忙對這個差役說:“你先暫時退下,我內衙的葡萄架也快要倒了。””

江南聽完笑了一會兒,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他眨了眨眼睛,“珩珩,你這笑話是不是有什麽寓意,難道我的葡萄架快倒了嗎?”

王珩盯著江南,臉上帶著笑意,眸光裏閃著促狹,“你猜!”

江南被他笑得發毛,腦裏轉了好幾個彎兒,“難道撒謊被發現了?不能啊!”江南心裏有點拿不住對方的想法。猜測了半天,也沒猜出個所以然來。

他的破案思維在王珩這裏是不好使的,因為對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即使兩人相識這麽久,有時候並不能猜測王珩的真正想法。

他的心懸在半空也沒放下來,厚著臉皮說:“珩珩,你親我一下,證明下葡萄架還沒倒!”

王珩被江南突然提出的要求楞了一下,“親上癮了嗎?”

“你說呢!”江南反問道。

王珩起身,俯下身來,輕輕地在對方唇上印下了一個吻。他想起身,卻被江南勾住了脖子,淺嘗輒止的吻變成了迷醉的深吻。

“是因為愛你才上癮!”江南啞著嗓子說。

王珩眸光閃了閃,望著對方的眼睛說:“你要這麽說,我好像沒什麽理由讓葡萄架倒了。”

江南笑著問,“再倒我就殘廢了,你忍心嗎?”

“不忍心!所以這只是個笑話!”王珩笑著說。

江南把人拽到床邊坐著,摟著對方的腰,“講下一個笑話!”

王珩低頭想了想,便又開始繪聲繪色講起,“話說衙門的官員們聚會,互相問官居何職。一個官員說:平常茶飯端上來,取義現成(縣丞)。另一個說:“開水鍋裏下文書,是煮薄(主簿)。”還有一個說:“鄉下蠻子租糞窖。”問得人沒聽明白,他解釋說:典屎(典史)。”

江南聽完,尋思了幾秒,最後開了口,“那個典史是個什麽官職?”

王珩瞅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解釋,“就是知縣下面掌管監察、緝捕、監獄管理的屬官。”

江南聽罷,盯了王珩幾秒,摟腰的手瞬間在王珩腰上掐了一把,“珩珩,你完了。今天晚上必須回家辦了你!你這是要上天!不過現在你也逃不了!”說罷在王珩的腰上一頓掐,又是撓癢,把對方弄得哀叫連連。

“註意針頭,別亂動。好了!好了!江典史!”王珩被抓的一頓求饒,趁江南不註意從江南懷裏掙脫出來。

江南帶著點滴瓶子,移動不了多遠,眼睜睜看著對方借機跑下了床。

江南被王珩的一頓鬧,忍不住咧嘴笑出聲來,“晚上你是跑不掉了。珩珩變壞了!”說完朝對方拋了個媚眼。

王珩斜依著門框,心裏想著你把我忘了,我還不能講個笑話出出氣,硬著口氣,寸步不讓,“誰說的!這話你可別說得太早!”

江南給江勝舟發了條微信。“晚上把我和珩珩接回去。”

“憑什麽我接你回去!”

“就憑這個笑話!”江南打了一堆字,把笑話發了過去。

江勝舟盯著手機屏幕咧開嘴樂了一會兒,“收到,江典史。”

晚上江勝舟推開病房門進來,便笑開了,“江典史,我來接你了!”

“滾!你也跑不了!”

王珩站起身來,“舟哥!”

江勝舟見王珩走過來,一臉壞笑,“小綿羊晚上要被吃掉了!”

“他哪是綿羊!這是狐貍!”江南接茬道。

“嗯,專門勾引你!”王珩掐了江南胳膊一下。

兩人收拾了一番,江勝舟帶著兩人出門,和大夫打了聲招呼,明日早晨再過來打針,便出了醫院的門。

二人坐在後座,江勝舟開著車,直接去了唐文慧家。“咱們去大姑家吃,吃完我再把你們倆送回家。你們不要起幺蛾子!好好的!體量下我這當哥的心!”江勝舟看著後視鏡,兩人坐在那裏小動作不斷。

“哥,珩珩變壞了,下午他給我講兩個笑話,不是嚇唬我就是套路我!”江南手裏握著王珩要來襲擊的手。

江勝舟在紅燈前停住了,聽江南這麽說,頓時來了興致,“嚇唬你的那個笑話講來聽聽。”

江南把王珩下午講的笑話惟妙惟肖的給學了一遍,“哥,你看看!”

江勝舟在後視鏡裏看了王珩一眼,心思轉了轉,猜測這是王珩知道了真相,拿這笑話逗江南玩呢。他沒有說話,沈默了數秒,同時數著燈崗的秒數,變了綠燈馬上輕踩油門,車滑了出去,擠進了車流裏。

江南見他哥沒有說話,琢磨出不對勁兒來,又想了想剛才的笑話,頓時恍然大悟。江南晃了晃扣著的手,磕磕巴巴地問:“珩…珩珩,你知道了?”

王珩把頭轉向車窗一側,眼睛望著窗外,“嗯。”

他一手握著對方的手,一手摟過王珩的肩膀,心裏十分歉疚,“珩珩,我不是故意的。沒忘多少,大體還是記一些的。但即使忘了,也不影響我愛你。”

王珩靠著江南的肩膀,聲音低沈,表情落寞,“知道!但我還是很生氣!但也只能講個笑話氣氣你!”

江南拍著對方的肩膀安慰著,“不氣了,不氣了。”說罷,用手撥了下王珩的額前頭發,低頭在對方光潔額頭上親了一下。

江勝舟在前面聽著,越往後聽著牙越酸,他再一次被狗糧埋了起來。“哎!我說江典史收斂一點兒!等我把你們送到家,你們再繼續。”

三人到了家,唐文慧早已接到江勝舟電話,因此飯早已備好。見三人進來,“快洗手,吃飯吧!”

陸續洗完了手,江南看著餐桌,“怎麽有豬頭肉?”

江勝舟嘴快,“這還用問,吃啥補啥!”

“哥!你可閉嘴吧!沒一句好話!”江南拿著筷子遞給大家,接著自己也坐下來。

唐文慧盛完米飯接道:“那個啊,就是順便買的!你不是愛吃嗎?”

江勝舟幫忙端著菜,“你看看王珩愛吃的,都是排骨、魚、肘子、螃蟹海鮮之類。再看看你豬頭肉,豬肝,豬手,鳳爪。除了腦袋就是內臟和腳,沒有正經部位。”

王珩聽完瞅了江南一眼,笑了起來。江南瞧見了,“珩珩你還撿樂!老公我可是受欺負了啊!”

“舟哥,江南是把好吃的都留給我了!”說完笑瞇瞇地看了江南一眼。

“這話說得老公舒坦!”江南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王珩,知道我為什麽不逗你不?你這戰鬥力太強,出手就是一擊斃命。我現在被你呼的滿臉血!”

唐文慧邊吃飯邊看著熱鬧,“小珩多聰明呢!你們倆加起來不頂他一個,還好意思說!”

江勝舟吃了一口菜,“大姑啊!紮心了!”

唐文慧給王珩加著菜,“多吃點!你上次住院也沒養多長時間,長得肉又累瘦回去了。這幾天好好歇一歇。江南就是個皮肉傷,比你上次輕多了。他皮糙肉厚的,你不用擔心。”

王珩看著碗裏的菜,心裏暖暖的。“知道了。媽,放心吧!我挺好的。”

“媽,我怎麽就皮糙肉厚了!”江南吃了一口豬頭肉。

“這還用問?哪個老爺們跟王珩比都皮糙肉厚。”江勝舟接了一句。

江南也不搭理他,得意地說:“沒關系,王珩是我的!也只有我能摸到。”

江勝舟又說:“大姑看見沒,這倆人每天都在我眼前上演恩愛戲碼。”

唐文慧已經逐漸習慣自己兒子的德行,“你也趕緊找一個,氣一下他們倆個!知道我為什麽沒去醫院嘛?你大姑我怕碰見尷尬場面。” 見大家吃完,她開始收拾桌子。

“大姑!這一頓飯把我的心紮成篩子了。我現在每天去醫院見得都是尷尬場面。唉!神啊!快賜一個愛我的人吧!”江勝舟癱在沙發上哀嚎著。

王珩幫著唐文慧收著碗筷,唐文慧搶著接過來,“小珩的手可不是洗碗的,去客廳吧!休息一會兒。媽這一天沒什麽事,洗洗碗又不累。”

他並沒有走,靜靜的盯著唐文慧刷碗。唐文慧見他還沒走,“怎麽了?小珩,看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想起我父母了。覺得我快忘記他們什麽樣子了。”

唐文慧洗碗的手停了下來,小聲說道:“是啊,有時候我也夢見他們,還有江南的爸爸。他們當年都一起勘探,工作特別辛苦,很久才能回一次家。像你說的,我也快記不清了,時間過得太快了!”說完輕輕的嘆了口氣。

“媽,你別難過!”王珩低著頭,聲音低低地說。

唐文慧接著清洗水池裏最後一個碗,“沒難過,畢竟都走了那麽久了。要說難過,還是我們小珩最難過,孤零零一個。不過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是江家人,不說江南,就是勝舟也很心疼你的,其實咱們活著的人只要在一起就好。”

“嗯!”王珩說。

唐文慧裝好水果盤子端給王珩,“端進去吧!我再泡點茶。你們吃飽喝足再走!”

“好的,媽!”王珩端著水果進了客廳。

江勝舟見王珩端水果進來,起身來接,“來,快坐下吃!”說完,又遞給江南一塊西瓜。“來,江典史趕緊吃!”

“哥,你還沒完了啊?”江南咬了一口西瓜。

“我得替王珩出出氣,沒叫你鄉下蠻子租糞窖不錯了!王珩你換人吧!跟我得了!我比江南靠譜!”江勝舟開始胡扯一通。

王珩拿了一塊西瓜,小口吐著籽,“舟哥,不行,我喜歡像江南這樣傻一點兒的。”

江南被他倆的對話弄得無語,兩人真把他當年過了。“你倆過分了啊!”

江勝舟不依不饒,不怕事大,“我也挺傻的,我們□□家人就一個特點:傻!”

王珩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笑的溫和,“不行,你這個程度的傻得找韓辰那樣的。”

江勝舟沒接韓辰這個話茬。倒是江南踢了江勝舟一腳,“珩珩對我那是心如磐石,能是隨便挖的嗎?”

“好了,別鬧了,趕緊喝茶!喝完你們趕緊走人!”唐文慧催促著。

江南委屈道:“媽,你都開始趕人了!”

“是我趕人嗎?這不怕你倆著急嘛!”唐文慧說。

江勝舟幸災樂禍地說:“哎呀!大姑都看出來了!大姑你是不知道啊?他們倆在一起如膠似漆,恨不得沾一塊兒。”說完砸了砸嘴。

“哥,你可閉嘴吧!趕緊走!媽,我們走了!”江南已經喝不下去茶水了,推著江勝舟出了門。又回頭,拉住了王珩的手,一起出了門。

三人上了車,半天無話,片刻之後,王珩打破了寂靜,“舟哥,一會兒,你跟我們上樓吧!”

“有事?”

“寫字,順便送你一幅!”王珩說。

江南見狀問道:“是送我們單位那幅嗎?”

“是啊!今天回來了!正好有現成的畫軸,寫完舟哥就可以拿走了。”

江勝舟坐在前面心情挺美,他沒想到他也有份。夜晚,路上車也不多,江勝舟開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小區門口。車進了小區,三人上了樓。

三人換了鞋,直接進了客廳。

江南問:“點香嗎?要酒嗎?”

“點!有酒嗎?”

“有紅酒!來一點兒?”

“來點兒!先幫我端來,我先沖個澡!”

江勝舟看著兩人對話,知道這是準備書寫前奏。看著兩人一頓忙活,他先在書房等著。

王珩沖完澡,進了書房,剛要接過江南遞過來的酒杯,酒杯便被江南拿了回去。

“怎麽拿回去了?”

只見江南嘴角一彎,酒杯一擡,全灌自己嘴裏去了。一手勾著王珩脖子,直接吻了下去。

江勝舟被這場面驚地一楞神,還有這操作,雙手蒙了眼,飈出一句,“槽!有礙觀瞻!”

“老公厲害不!”喝完,江南得意得舉了舉空酒杯。

王珩被憋的小臉通紅,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捂著嘴,擡起胳膊舉個大拇指表示讚同。

江勝舟則半天才敢把手拿開,“江典史!你得賠我眼睛!”

“你不用要眼睛了!”江南回。

王珩徑直去櫃子裏拿出一張宣紙,還有一個現成的卷軸。攤好卷軸,壓上鎮尺,倒了墨,書房裏瞬間被墨香充斥。

王珩選了一支中號毛筆,先寫要送江勝舟的作品。江勝舟很好奇王珩要送他什麽內容的作品。只見毛筆不停的往下游走,內容漸漸顯現出來:是王之渙的宴詞。

“長堤春水綠悠悠,畎入漳河一道流。莫聽聲聲催去棹,桃溪淺處不勝舟。”

只見桌後的人一氣呵成,寫完簽上落款署名,蓋了兩個閑章,落款後蓋上私人名章。他拿著一頭,遞給江勝舟,“舟哥,你先拿著晾一會兒。”

“是因為這最後一句嗎?”江勝舟看著內容問。

“是啊!”王珩答。

“嗯,我很喜歡!謝謝!江南,怎麽辦,我也想把王珩據為己有。”江勝舟說。

江南戳了一下他的肋骨,“滾!我家小寶貝誰敢覬覦!”

“聽說你們的圈子挺喜歡我的書法的?包括後來的那位。”王珩擡頭看了眼江勝舟。

“嗯,你怎麽知道?”江勝舟問。

“無意間聽伯父提了一嘴。”王珩狀若不經心地說。

他攤開另外一張宣紙,一鼓作氣揮筆而成,“捍法律之威,掌公正之舵,蕩人間罪惡,伸世間正義。”寫了落款,蓋了閑章和名章。

江勝舟看了落款“玄度敬贈”和“玄度”名章,眸光閃了一下,“要起風了,是嗎?”

王珩擡頭,嘴角帶出一抹得意地笑,“風平浪靜很好,但我更喜歡有風,這樣能順水推舟!舟哥!”

江勝舟深深地看了王珩一眼,“你不該學醫!”

江南聽著他倆打著啞謎,低頭看了一眼字幅落款,瞬間明白了。

江勝舟看著王珩有些累了,準備拿著畫軸走人,“珩寶寶!你舟哥愛你!江典史拜拜了!好好哄,別葡萄架倒了!”說完人便下了樓。

“我槽!哥,你氣我!趕緊滾!慢走不送!”江南氣勢洶洶地說完,把人趕走了。緊接著替王珩收了毛氈和硯臺,洗了毛筆,熄滅了香爐。關了書房的燈,書房裏重新陷入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笑劇場

江南:你怎麽總用掐的?能不能換個攻擊動作?

王珩:我覺得掐能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痛感。

江南:……真不心疼我……

王珩:葡萄架都倒了,你還想什麽美事?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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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勝舟:你家葡萄架修好了嗎?

江南:沒

江勝舟:需要幫忙嗎?

江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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