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跟著賭場賣藥的人，直到他敲了敲路邊停著的車。車窗搖下來，跟著的人敬業地將這個場景拍了下來，跟了一天，好像什麽都沒跟到。收了人家的錢還是要有這點職業素養的，只是這人一天閑逛，拍的照片裏只有他一個人，正愁怎麽交差呢，終於看到他和別人碰面，好歹拍了照片，有東西交就好。

趙亦淵和林雲在休息室裏看著賭場管理員帶過來的跟拍照片，前面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日常照片，最後一張讓趙亦淵眼前一亮。照片中一個是賭場抓到的賣家，另一個就是林雲之前在意的賭桌上的客人，這個客人也已經查過，人稱許老六，賭技一流，不過有一段時間被人暗算幾乎輸的傾家蕩產，這也許就是他和王振西合作的理由，總之，本來懷疑的現在被證實了。至於那包東西，還查不出具體的，但東西是吳祁那流出來的是沒跑了。

趙亦淵和林雲默契地相視一眼，林雲說：“看來他們確實是有聯系。”

管理想了想說：“這個客人最近還是每天來呢！”

趙亦淵一想，表情凝重了些，站了起來：“這個人還在，那就說明他們還在做這樣的事，只是賣家換人了。”

林雲皺著眉起身對管理說：“好了，你回賭場盯著，有情況就出手扣人，到時候通知我們。”

趙亦淵通知了盧樾，盧樾正好沒什麽事，聽到消息立刻讓人開車到了分店，到了賭場監控室現場指揮，關註著屏幕裏的人的一舉一動。

同樣的客人，換了個桌子，同樣的熱鬧，同樣混在人群中的逐漸靠近的身影，林雲給賭場管理使了個眼色，立刻吩咐下去，準備好抓人。

盧樾等人則換了陣地，在休息室等著他們帶人過來。依然是人臟俱貨，買家問了兩句就放了，同樣的場景前幾天剛剛上演過，還真是頗有戲劇性。

同樣被抓來的還有那位贏率極高客人，盧樾親自出馬，帶著令他不安地笑容，說出的話更是讓他膽顫心驚：“我聽說有一位客人這段時間在場子裏贏了不少，仔細地檢查過也沒見有用什麽手段，本來還讓我好奇想見一見，想不到是這種方式。說起來，這個法子不錯啊，人總是會被引人註意的事物所博取眼球，在這同時進行一些小動作的話，確實難以被發現。”

趙亦淵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盧樾這人不需要展現出憤怒情緒，僅需心平氣和地講話，透露出的氣場就足矣震懾一波的人。

效果在那位客人上十分顯著，他眼神閃躲，不敢正眼看盧樾。

盧樾翹了個二郎腿，問：“你們兩個自己說的話，我還不會追究，要是我等的不耐煩了就不會善罷甘休了。”

這個客人明顯沒有賣家的職業素質高，經不住這樣的壓力，防線崩得極其迅速：“我只是被叫來當幌子吸引你們註意，好讓他們的交易能順利低調的進行的，別的我什麽都沒參加。”

盧樾笑了笑：“哦？”

賣家本來還想再堅持掙紮一下，誰知道隊友出賣的如此迅速，出來混還是需要審時度勢的，撐著也沒人頒發獎章獎勵，受苦的還是自己，倒不如聰明點說了：“東西都是從一個叫羅哥的人那裏拿的，我們一個人也就做幾次，上次的人被你們抓到了我才頂上來的。”

東城的所有此類貨應該都被吳祁把握著，這個羅哥是何許人也，趙亦淵不解：“這個羅哥是東城的嗎？”

賣家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就是拿了東西辦妥就可以了，別的不管。”

林雲問：“這件事是羅哥策劃的，還是他也只是幫人的？”

賣家為難地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應該也是幫人的吧，誰不知道盧爺的店不好惹啊，哪有人自己出馬找人做這種麻煩事啊。”

趙亦淵看了看盧樾，又看了看林雲，明白大家心裏都有數了。問清楚沒有另外的同夥後也不為難他們，爽快地將兩人放了。

盧樾拿些那包粉掂量著看了看：“這東西的來源還是得查一查，亦淵。”

趙亦淵心裏驚了一下，擡起眼皮看他，盧樾說：“你去找吳祁查一查吧。”

趙亦淵的眼皮放松下來，點頭說：“好，我一會兒就去。”

上次趙亦淵和吳祁見面的時候他還用模擬兩可的態度蒙混過關了，後來和盧樾分手，本以為解決了這件事後找個時間告訴他，然而他們沒過幾天就覆合了。吳祁那裏，還是不要說的這麽細節，將這個插曲抹去，一切照常比較好，免得吳祁心有嫌隙。

平時趙亦淵和吳祁見面都是偷偷摸摸整的和潛伏隊員一樣，難得有機會正式去見吳祁。

吳祁見到趙亦淵時還楞了一下，隨後想明白了，坐下問：“盧爺有什麽要你問的嗎？”

趙亦淵接過吳祁手下遞過來的茶，將發生的事和來的目的都告知清楚。

吳祁皺著眉想了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應該不會出現其他地方的貨品，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手下，手下立刻反應說：“沒什麽印象，我去查一查。”

手下離開，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趙亦淵和吳祁兩個人，空氣一瞬間有點冷，安靜了一會兒吳祁瞄了他兩眼，先打破僵局：“感覺你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到現在，你就一直是一個非常獨立自主，甚至是有點刻意與外人保持距離，將自己困在隔離罩的狀態。我想過這樣不好，但是對於一個人生活的日子這樣的性格也沒什麽不好，不過隨著你越來越獨立疏離，我開始後悔當初沒有幫你一把。”

吳祁突然的抒情路線讓趙亦淵有點猝不及防，他說得極其平淡，但是流露出的感情是不會騙人的：“最初知道你和盧樾在一起我有很多顧慮，現在雖然顧慮還在，但是我發現了一個好處。雖然你不說，但是我知道你多半是動心了，不得不承認，你還是變了，變得更加有人情味，不再不可琢磨，而是被拉入凡間。所以說談個戀愛也挺好的，感受感受不曾體驗過的，積累一點人生的經驗，這是深刻的戀愛所能帶給你的。而且我知道你不會妨礙到大局，既然如此，你們之間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趙亦淵內心很有觸動，吳祁和他雖沒有那麽親密，但不可否認，他們認識了十來年，吳祁在很多方面都幫了他很多。雖沒什麽感情的深入接觸，但也不是一般朋友，上下級的關系能理清楚的。他也知道，很多時候不是吳祁不知道，而是不想說，他給了自己很大的選擇空間。

趙亦淵很多時候也想表達謝意，但是說出來的話總是顯得有些官方生硬，久而久之他也就寧願不說了。

趙亦淵今天聽了吳祁的話，實在是有感而發：“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的，其實我總是怕被人關心，我害怕打擾別人，但是我還是應該謝謝你，非常衷心的，你的用心我感受的到。該做的事做完對我是一個精神的解脫，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

趙亦淵雖然有些改變，但骨子裏的拗勁還是深根地固，他想定了的事改變不了，所以吳祁即使知道他對盧樾的感情，也不會害怕他為了盧樾就忘卻一切。這是他的性格特點，處於上司角度應該欣慰他有如此的毅力和決絕，作為相識熟人，他心疼趙亦淵被這樣有些死板的思想禁錮，卻又無能為力。他知道，一般的人，像他，就不會對趙亦淵產生多大影響。吳祁也希望趙亦淵沿著自己的路走下去，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多，慢慢打磨自己，慢慢改變，這是一個處於兄長角度的單純想法。

吳祁很多時候不知道怎麽和趙亦淵說，趙亦淵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和他又不是一個有耐心做那些細心事情的人，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們間本會發展的很親近，但事實就是他們反而有點疏離，吳祁有時候想起來也會覺得有些遺憾和無奈。

交流又到了一個瓶頸，好在這個時候吳祁的手下適時出現：“吳哥，摸到線索了。”

“他進的貨量太少了，不過好在我們家的生意從來都是直營，雖然訂單很多，但量這麽少的常客也算特別，找起來也沒那麽費勁。這個人叫羅軍，是常客了，一向需求量都很少，最近也沒感覺有什麽特別的。”

趙亦淵想也是，以王振西和吳祁的關系，不可能直接找吳祁，他開不了這個口，極有可能是通過別人。

趙亦淵問盧樾：“能不能查到他最近和誰有接觸？”

吳祁一想就明白了，笑了笑說：“當然，我和盧爺之前也說好的，現在我們是一個陣線的，稍微出個力，應該的。”

這條線有吳祁跟著，趙亦淵也沒什麽好顧慮的，再扯了兩句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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