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亦淵第二天來夙方上班，一路上受了不少別人的眼光，女職員是惋惜和無奈，男職員是驚訝和戲謔。趙亦淵料到經過昨晚那一鬧，他和盧樾的關系肯定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夙方，現在他們傳的這不叫謠言，而是八卦。大家只敢偷偷摸摸看他，沒人敢直接問他本人，他也樂在無需解釋。

到了打靶場，那幾個曾經議論過他們的員工倒十分高興，畢竟消息是從他們那裏傳出去的。他們親眼見過，早就推測出他們的關系不一般，可別人沒有，現在被證實消息屬實，他們也有了些小驕傲。

相比那些人的舉止激動，小張作為經理還比較穩妥，對趙亦淵的態度還似從前，趙亦淵明面上沒說，其實都把他們的表現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臨近中午，趙亦淵接到了許永的電話。

聽到久違的他那輕快地語調：“我說亦淵，你有良心嗎？”

趙亦淵笑了笑問：“怎麽了？”

他有些生氣地說：“你看你上次受傷我還擔心受怕地去看你，你看看現在你傷好了就忘了我了是吧，我怕我再不找你你都快忘了我是誰了。”

趙亦淵被逗樂了，笑著看了看日程說：“那今晚我們一起吃飯吧，地方你定，我請客報答你對我的關心。”

“這還差不多。”

本想晚上沒什麽事情，可以留時間和許永敘敘，可剛走出打靶場的時候碰到了盧樾和林雲，盧樾見他出來問：“下班了？一起走吧。”

趙亦淵想最近他們多是單獨相處，現在林雲也在大概是他們有事要談，他搖了搖頭說：“不了，我約了人一起吃飯，先走了。”

盧樾看著他笑了笑，讓趙亦淵一驚，他說：“你怎麽這麽冷淡，我們都是這種關系的人了。”

趙亦淵瞪大眼，門口的員工雖沒看著他們但從兩人對話起他們就豎起耳朵悄悄聽著了，此刻他們也一副挖到大料的八卦樣。

盧樾逗完看他的表情滿意地勾了勾嘴角，貼近他說：“好了好了，你去吧。”

趙亦淵很無奈，這麽正常的話為什麽要這麽小聲暧昧，搞得好像在說什麽情話。

趙亦淵找到了餐館，他知道許永只是隨便一說，並不是真的生氣，從他非常體貼地點了一家平價的餐館也看得出來。趙亦淵先到地方，點了許永欽點的菜，菜剛上許永後腳就來，趙亦淵笑說：“你真會挑時間，一分鐘都不用等。”

許永笑著把外套脫下放在一旁：“沒想到我掐點掐地這麽準。”

許永看了他一眼說：“你上次的傷好全了沒？”

趙亦淵聽到這話覺得好笑，瞥了他一眼說：“這都多久了，淤傷早就消了，又不是什麽大傷。”

許永笑嘻嘻地說：“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說的也是。”

許永試探地看了他一眼：“我說，那之後你和盧樾怎麽樣了？”

趙亦淵初聽一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許永還不知道他和盧樾最新的進展，應該只是問他盧樾後來還有沒有難為他。

“你放心，我們現在挺好的。”甚至還談了戀愛，當然後面那句留在嘴裏沒說出口。

許永安慰地笑了笑：“那就好，你好就行。”

趙亦淵心裏一暖，許永是最為他好，最關心他的人，他都知道，他現在就糾結是不是要把和盧樾的事告訴他，可是這樣的關系能維持多久是個問題，告訴他不是添堵嗎，白白將他扯進這樣的事裏，讓他為自己擔心憂慮。

趙亦淵還在思考，許永還沒註意到，吃了幾口糖醋肉點頭說：“嗯，確實好吃，我看到這家店很多人推薦就過來試試了。”

趙亦淵聽到了他的後半句，微笑說：“我記得你不喜歡吃甜的菜啊，怎麽變口味了？”

許永露出了戀愛中的男性專有的笑容：“就是那個蘇茵喜歡吃甜的，特別喜歡糖醋肉，我替她來試試。”

趙亦淵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好奇地笑問：“你……這是和蘇茵在一起了？”

許永故作害羞說：“哎呀，還沒啦。”

趙亦淵知道他是春鸞心動了，了然於心地點點頭說：“她是個好女孩，你盡管努力追。”

許永抿著嘴點點頭說：“好，等我追上了再帶著她見你，到時候就是換我請你一頓了。”

趙亦淵淡笑點頭，和許永交好這麽久，還沒見過許永和誰談戀愛，這次見他情竇初開的樣子，他由衷地為他高興。

許永笑著拍了拍他說：“沒事兒，等我成了改天也給你介紹個女朋友，保證不讓你孤單吃狗糧啊。”

趙亦淵笑意淡了些，其實對於許永而言，單是自己能告訴他就更讓他高興了，不為別的，只為趙亦淵把他當好朋友，能把事情與他分享，而不是躲躲藏藏顯得很生分。他突然記起盧樾對他說的話，不要什麽事都自己擔著，他想他也許可以從關系最好的許永開始慢慢地改變自己。

趙亦淵有了主意，表情認真了些看著他，許永放下筷子一臉不解，趙亦淵還是說了：“不用了……其實，我和盧樾在一起了，談戀愛的那種。”

許永的表情瞬間暗淡了，他沈默了很久問：“是他逼你的還是你自願的？”

趙亦淵淡淡地回：“是我願意的。”

“哦……可是我從來不知道你……喜歡男人。”

趙亦淵一楞，對視一眼後他說：“我不排斥……你介意？”

許永扯了一個笑容出來：“你滿意的話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兩人沈默了好久，空氣都有了一絲冷意，飯菜也已經涼了，許永才正常地笑了笑看他：“其實我挺高興的，這麽重要和隱私的事情你會告訴我，有點欣慰。其實不管對象是男是女，你喜歡就是最好的……別在意別人的眼光，自己的感覺最重要。”

趙亦淵動容地看著他，眼睛帶著水光，燈光的照射下添了一層明亮：“謝謝你，支持我。”

吃完了飯，許永和他分開前看著他良久說：“下次，下次你再好好和我說說你們的事。”

趙亦淵淡笑著點了點頭。許永就是這樣，從來不會刨根問底地問他有些敏感的問題，正是許永如此尊重他，關心他，他才如此珍重這個朋友，他決定等一切都結束後，就把這些事完完全全的告訴他。

東城裝修豪華帶著歐式風格的別墅裏，吳祁那修長的白皙手指正拖著咖啡杯，姿勢優雅，由內向外散發著紳士氣息。

他與王振西雖然當初同屬一脈，但做事風格和行為舉止大不相同，對比王振西和他手下那些人的流裏流氣，他帶著一股高貴的氣質，連帶著手下都西裝筆挺，人模人樣。

手下過來傳話：“吳哥，北城的李貴發來邀請想要見你。”

東城和北城的人一向不太來往，特別是李叔這一輩的，和他更是毫無交集，吳祁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說：“真是難得，他主動邀請，我做小輩的當然不能拒絕，和他約個地方吧。”

手下又說：“他還說不用周張破費，在別墅裏見一面就好。”

吳祁更有興趣了：“哦？更有意思了，行，答應他。”

他們約在了兩天後，李叔早就聽說吳祁的別墅既是他的私宅也是辦公場所，所以約在這裏，既貼合他來的目的，還可隱人耳目一點。

李叔柱著拐杖進來的時候吳祁出於禮貌站起來和他問了聲好，兩個人客套地扯了扯有的沒的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李叔看著他感嘆到：“早聽說吳祁風度不凡，這真看到了發現是大實話。”

“李叔真是誇獎了。”

拉扯完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李叔直接步入正題：“我今天到東城來呢，是打算和你做一筆生意。”

“哦？有意思，打算做什麽生意呢？”

李叔笑了笑，帶動了眼角的皺紋：“當然是你最拿手的領域了。”

吳祁笑了笑說：“可是東城和北城在生意上一向沒有什麽交集，你為什麽越過了北城那邊的人直接來我這？”

李叔沒有直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夙方在東城的分店好像快開了，我想以後就不會沒有交集了。你放心，這是以我自己的名義買的，而且量不多。”

李叔給他說了個數字，和他的生意訂單比起來確實少的可憐，根本無需舍近求遠跑東城來找他，越是這樣越是可疑。吳祁心裏猜出了個大概，擡了擡眼：“好吧，這也是李叔和我的第一次見面，我也不會拒絕，你要的量我給你，如果有需要補充再通知我。”

李叔大笑兩聲說：“爽快，好，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李叔命手下拿了貨後就走了，吳祁身旁西裝筆挺的人問：“吳哥，這樣會不會……”

吳祁抿嘴一笑搖了搖頭：“沒關系，我正愁和北城的那位扯不上關系呢，大好的機會送上門來怎麽能不好好利用。”

李叔上了車，手下抱著箱子猶豫地看著他：“李叔，我們這麽做真的好嗎？”

李叔冷下臉，有點當初年輕時的霸氣意味：“是盧樾先招惹我的，盧哥也沒有看重當年的情分，我還猶豫什麽，狗急了都會跳墻，何況是人被逼到無路可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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