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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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瓦迪卡的營業時間從中午11點開始。按照文白的要求,店員們只要在10點半之前到就可以了。

而獨孤桀驁上任之後,活生生地把上班時間提前了整整1小時。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文白規定10點半上班,卻並不嚴格打卡,員工們只要在她出現之前到店都不會被扣工錢。而獨孤桀驁則把“寬以律己,嚴以律人”這條政策貫徹到底,自己三天兩頭地遲到,卻始終嚴格地檢查著店員們的出勤,只要遲到1分鐘,輕則罰跑,重則扣錢。

所以獨孤桀驁上任沒過多久,所有的店員們就都養成了早到的習慣。小宋也不例外。

這天早上輪到小宋開門,他如往常一樣停好電瓶車,吸著鼻子聳著肩走到店門口,對著巴巴客的玻璃墻理了理頭發,上下跳動幾下,振作精神,準備走向店裏——獨孤桀驁要求他們每個人上班的時候都必須精神飽滿,不飽滿的通通繞湖跑20圈。

雖然是早上,巴巴客裏卻也人流攢動,匆匆上班的白領們排著隊地在等咖啡,看得小宋搖了搖頭,十分不明白這些人花幾十塊還要排隊來買杯咖啡到底是為了什麽。

當然身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絲,小宋的感慨並沒有什麽用,他裝出非常興奮的樣子往店裏走,心裏還惦記著女朋友昨天說要買5s的事。新店長獨孤桀驁人雖然嚴厲,可是該給錢的時候倒也不含糊,最近又有歐景年撐腰,幹脆重新劃定了工資標準——她把店裏的貧富差距拉得很開,獎懲分得很清楚,小宋這樣頭腦靈活的人,一旦適應了獨孤桀驁的管理方式以後,很快就通過自己的小聰明達到了不錯的績效,按照獨孤桀驁的規定,他下個月的工資足夠給女朋友買一部比5s更好的手機,或者是借點錢,給兩個人都買部5s。

店門就在轉角,小宋一面趁著這點時間繼續糾結著,一面掏出鑰匙準備開門。他一直低著頭,準備插鑰匙的時候才發現似乎有什麽不對,擡起頭來一看,9點15的時間,店門口卻圍了好幾個流裏流氣的非主流青年,這些人吊兒郎當地站在他眼前,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面,發出嘿嘿怪笑。

小宋對這種場面倒不陌生,四下打量一圈,發現人並不多,當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微笑著說:“幾位大哥,我們這裏歸牙哥管。”

一個像是小頭頭的黃頭發青年用手指把叼在嘴裏的煙夾出來,扔在地上,一腳踩滅:“哪條道也不是,路過,借點錢。”他嘴上說著路過,說話的語氣卻壓根就是本地口音,小宋隱隱覺得不妙,想想“牙哥”這群人沒聽說過,那麽更大一點的“龍哥”總要聽說過了吧?於是陪著笑說:“大哥,我們這個月的錢交過了,您要是還不滿意,和牙哥說說?牙哥和龍哥是親兄弟,有什麽事都好商量。”

黃頭發的青年怪笑了一下,做了個手勢。他後面的一個人就伸手推了小宋一把。小宋剛站穩腳跟,邊上一個人又把他往前一推,接著幾個人來來回回的像打桌球一樣把他推來推去,推得小宋都快吐了才停手,小宋哭喪著臉求饒:“大哥,這店不歸我管,有什麽事,等我們店長來了再說成嗎?”

他一說店長,那幾個青年就又笑起來,好像他們的生活裏除了笑就沒有別的表情了,小宋忐忑不安地看著他們笑,要陪著笑,又笑不出來,不陪著笑,看著這群人傻笑又覺得頭皮發麻。

這幫人笑了一會,黃頭發青年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立刻有人湊到跟前給他點煙。黃頭發青年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個煙圈,對著小宋點了點下巴:“給你們店長打電話。”

小宋光速掏出電話,撥了獨孤桀驁的號碼。

第一次、第二次獨孤桀驁都沒有接。小宋滿頭是汗,又撥了一遍,好在這次獨孤桀驁接通了,聲音很沈重,一聽就知道心情非常不好:“你最好有事。”

小宋想起獨孤桀驁平時的樣子,嘴巴張了半天,不敢開口。

電話那頭的獨孤桀驁嗓音更低了:“給你十秒鐘,再不說事今天你就給我跑一整天吧。十,我掛了。”

“別!”小宋一緊張,差點把電話拋出去,他趕緊兩手緊握手機,用一種類似鞠躬的姿態站立,驚慌之下,口不擇言:“店長,有人來砸場子!”

黃頭發青年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宋,走近一步,又吐了一口煙圈。小宋死的心都有了,眼見話已出口,只好咽了咽口水,橫下心,大著膽子把手機捧到黃頭發青年眼前:“大哥,您…有話不如親自跟我們店長說?”

黃頭發青年哼了一聲,傲慢地招招手,幫他點煙的那個人趕緊從小宋手裏接過手機,遞到他耳邊,他特地再吐了一口煙,伸出手剔了下指甲,才慢悠悠地把耳朵湊過去,用自以為非常有氣勢其實跟電視裏反派太監說話語氣差不多的語調問:“你就是獨孤桀驁?”

手機那頭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黃頭發青年以為獨孤桀驁被嚇傻了,輕輕一笑,自顧自地繼續說:“有人看你不順眼,要出錢收拾你呢。”

手機裏依舊沒有任何聲音,連呼吸聲都沒有。

黃頭發青年疑惑地轉頭,看見小宋的手機鎖著屏,上面什麽顯示都沒有。換句話說,電話根本就沒接通。

黃頭發青年難以置信地把手機過來,反反覆覆地看了一遍,的確是沒在通話的。

他瞪著眼睛等獨孤桀驁再打過來,然而等了足足有1分鐘,也沒見手機有任何動靜。把手機拿給小宋,叫他解了鎖一看,剛才的通話時間只有37秒,至多只夠小宋說完話以後把電話遞給他手下。一股被蔑視的感覺油然而生。

黃頭發青年忍著怒火,示意小宋再打個電話過去。對獨孤桀驁的脾氣已經有幾分了解的小宋忐忑不安地再次撥打獨孤桀驁的號碼,電話才響一聲就被獨孤桀驁掛斷了。

有一個人把手搭在了小宋肩膀上,搭得小宋的心臟都收縮了似的,再擡頭看見趕緊又撥文白的手機。

文白接電話倒是很快:“又怎麽了?”大清早擾人清夢。

小宋這回非常謹慎,斟詞酌句地說:“老…老板,道上幾位大哥過來我們店裏,可能想跟店長談談,但是現在她不接我電話,您看…能不能幫著聯系一下?”

文白:“道上?哪個道上?該給的錢不是都給了嗎?”

黃頭發青年不耐煩地搶過電話,問文白:“你就是獨孤桀驁的老板?”

文白一聽獨孤桀驁的名字就來氣:“…幹嘛?你認識她?”

黃頭發青年(自以為)魅惑狂狷地一笑:“也沒什麽,我們老大要教訓她,所以警告你一聲,不要插手。”

文白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八度:“你們要教訓她?”

黃頭發青年得意地笑:“是啊。”怕了吧?怕也沒用,他們可不是那些收保護費的小雜毛,他們是真正的黑澀會,哼。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文白的態度瞬間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你們要怎麽教訓她?下麻藥?剁手?斷腿?哎呀陳鋒你走開不要打擾我打電話。咳,那個,你們需要提供幫助嗎?我可以以老板的身份把她單獨叫出來方便你們下手…對了你們有武器嗎?那個,我不是質疑你們的專業性啦,但是最近管制很嚴,我這裏可是有專門從香港進口的洪興社特供西瓜刀哦。不過你們可不能破壞我的店,還有,她女朋友是我的人,你們也不許動…陳鋒你幹什麽?!”電話那邊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響,似乎是經過了一番劇烈的爭鬥之後,那邊突然換了個人說話——這回這個人聲線低沈,雌雄莫辨:“你好,我才是薩瓦迪卡的老板文白,剛才我女人不懂事亂插嘴,叫你們見笑了,我聽說你們要動我的員工?”

黃頭發青年被一連串突發事件弄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只是氣勢已經不知不覺地就低了一點:“我們就是要動她,你又能怎麽樣?”

“呵呵。”那邊的人笑了一下,笑得黃頭發青年背後一涼,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接著又聽見那頭說:“沒怎麽樣,只能幫忙報警咯。”

黃頭發青年松了口氣,馬上又囂張起來:“報警?老子要是怕警察,還會給你打電話嗎?告訴你,你最好馬上把獨孤桀驁開除了,不然,我連你的店一起砸了。”

“隨便你。”那頭的聲音忽然就冷淡下去,接著就掛斷了電話。

黃頭發青年:…餵,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們這些黑澀會放在眼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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