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風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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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5月,鄧布利多終於設法套出海蓮娜口中的話,找到了藏於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室裏的拉文克勞的冠冕。

現在,還剩下的Voldemort的靈魂碎片,只有那個主魂和納吉尼了。以及那個善良的、無辜的孩子——哈利·波特。

1995年的6月,在暑假剛剛開始的時候,Voldemort在一次針對那個曾經打敗了他的‘救世主’的行動中,追蹤到了正在對角巷逛街的哈利·波特。

最終,哈利·波特逃走了,可是Voldemort也發現了孿生魔杖的秘密——只要有這個‘累贅’的魔杖,他就永遠也無法殺死哈利·波特。

於是,在接下來的食死徒會議中,他向他的那些‘忠心’的食死徒們發出了命令:“我需要一個魔杖,一個不同於那根廢物的、而是更強大的魔杖。我最忠心的仆人們啊,你們誰願意把自己的魔杖獻給我嗎?”

沒有人應聲,即使對他最忠心耿耿的貝拉,也低頭看著桌子上的花紋,沈默不語。

因為,對著巫師而言,魔杖就是他們的半身,誰也不願意把自己最可靠的防護手段與最有力的武器交出去。

Voldemort站起了身子,開始一個接著一個走到坐在他旁邊的食死徒身邊。

雷古勒斯看著他走的方向和眼神瞄著的目標,微微皺了皺眉。他開口道:“My Lord,也許,您可以用我的魔杖。”

“很好,我親愛的雷古勒斯,可是我想要一個更加強大的魔杖。”他從納西莎的身後走過去,直奔她旁邊坐著的盧修斯,“盧修斯,我要你的魔杖。”他猩紅色的眼眸盯著盧修斯的每一個動作,不允許他有任何的拒絕。

“主人,我願意代替我的丈夫,把我的魔杖獻給您。”盧修斯還沒有答話,納西莎就突兀地轉過頭,直視著Voldemort,但是盧修斯的手在她的背後框住了她,不讓她繼續轉身。

“你這是準備幹涉我的決定嗎?納西莎?”Voldemort瞇了瞇眼睛。

“我願意把我的魔杖交給您,您知道,這是馬爾福家一代又一代家主的權杖,它會願意服從您的,就像我一樣。”盧修斯在Voldemort略有殺意地擡起手臂之前,快速地開口,然後顯得很畏懼地把懷裏的魔杖遞出去。

納西莎還想開口,卻察覺到盧修斯的手臂在她的背後收緊了幾分,在警告她。

她伸出手去,與他十指相扣,低下了頭,沒再說話。

散會之後,盧修斯把納西莎拉到樓上他們兩人的房間內。

“納西莎!”他灰色的眼睛緊緊地望著她的藍眼睛,“以後別亂插嘴。”

“可是,那是馬爾福家祖祖輩輩的魔杖,盧克,我擔心你——”納西莎有些難過地說。

“那都不算什麽,”盧修斯溫和地看著她,他輕輕地俯下身,憐惜地親吻著她的臉龐。“只要你們都好,我暫時把這個魔杖交給他又如何?而且——”他的眼神殘忍而狠厲,“他蹦噠不了多久了。”

“你做了什麽?”納西莎察覺到他話中有話,連忙追問道。

“噓——”盧修斯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摩挲著,“我怎麽會讓一個壓迫過我的家族,折辱過我的姓氏,令我的妻子與孩子受到驚嚇的人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呢?這局棋子,我可是從他歸來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啊。我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無能的我了。”他拉起納西莎的手,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所以,在此之前,請稍微忍耐一下,我唯一的女王冕下。我終將會為你帶來最後的桂冠。”

“那麽,盧修斯,拿著我的魔杖。”納西莎認真地看著他,把自己風衣外側魔杖袋裏的魔杖取出,毫不猶豫地放到了盧修斯的手裏,就像她並不知道沒有魔杖的巫師甚至可能會比普通的麻瓜更加脆弱這一點常識。“我們的魔力是相互交融的。我的這個魔杖雖然不是什麽特別珍貴的傳世之寶,但是,它陪伴了我這麽多年,一定會懂得我的心願。它會順從你的指令,替我好好地守護著你的。”

盧修斯看見她堅定的動作與嚴肅的神情楞了一下,然後他就像是一個年輕人那樣大笑了起來。那種歡快的笑意納西莎只有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見到過,就像是曾經他想給那些想當他繼母的貴婦人一個教訓時被他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發現,阿布拉克薩斯卻替他輕描淡寫地圓過去,甚至是幫著他一起欺負那些人之時,盧修斯因惡作劇得逞而發出的歡快笑聲。

他一邊笑著,一邊把納西莎摟在了懷裏:“茜茜,你怎麽能這麽可愛。”他低下頭,親吻了一下納西莎的額頭,語氣卻依然飽含著笑意,“雖然那個魔杖是我父親傳給我的,但你也知道,它是從馬爾福家族的先祖那裏傳下來的,所以,它並不是我最初用的那只魔杖啊。你難道忘了嗎?我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可不是用的那個蛇頭杖啊。”

納西莎聽到了盧修斯的話,卻沒有像他那樣開心。事實上,她的心反而一下子冷了下來。

是她忘了這件事情。可前一世,明明盧修斯的魔杖被Voldemort奪走時,他表現得那麽脆弱與絕望。難道,那時的他其實一直都在藏著自己的底牌,卻一直防備著她嗎?

她怎麽能忘了?斯萊特林學院所讚揚的品格就是這樣的狡兔三窟,就是像這樣,對任何人都有所保留,無時無刻不給自己留有後路。

盧修斯·馬爾福是一個多麽典型的斯萊特林啊。他也是有著同樣的、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生信條。

更何況,前世,他連黑魔王歸來的這個消息最初都是隱瞞著她的。

他想讓她做一個毫無主見的花瓶。前世的納西莎其實也隱隱約約地體會到了他的這種想法。

可是她一直以為,他是愛她的。

直到現在。

他剛剛的那句話,好像是狠狠地扇了她一個耳光,嘲笑她前世的那些自以為是。

“但是,茜茜,我改變主意了。”盧修斯把她抱在懷裏,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方傳來。“我啊,準備使用你的魔杖。而我曾經的那支,我要把它留給你去使用。和你一樣,我也想讓它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替我保護著你。”明明他的語氣是那麽開心,他的懷抱是那麽溫暖,納西莎卻只是感覺到了寒冷。

“盧修斯,”納西莎在他的懷裏輕聲地說,“如果我不曾提出這一點的話,你是不是永遠也不會讓我知道,你留了後手?”

“其實也沒有什麽知不知道的,”盧修斯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他察覺到他懷裏的納西莎的沈默,於是用手擡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茜茜,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我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如果這樣的表現能讓你再多心疼我兩分,我是不介意讓你以為我其實真的很傷心。”

納西莎抓住了盧修斯的衣領,“你這個混蛋!”她低聲地說。她因為憤怒而渾身輕微地顫抖。

但是,她擡頭看著無辜地看向她、不知道她為什麽而生氣的盧修斯,最終還是無力地松了手。

“算了,你開心就好。”納西莎嘆了一口氣。誰讓她愛他呢?只要他平安無事就好,其他的,她什麽都可以原諒他。

可是盧修斯確是不依不饒地追問著納西莎,“你生氣了?”

“我沒有。”納西莎想要走開,卻被盧修斯摟住了腰。“盧修斯,我該去看看德拉科怎麽樣了,他剛剛看起來臉色很不好。”

“你生氣了,茜茜。”盧修斯把納西莎轉向他,他語氣很是肯定,不過他的眼瞳裏滿是疑惑,“為什麽?”

納西莎深吸了一口氣,“我沒生氣。”

“你生氣了。”

“我沒生氣。”

“納西莎,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氣?我不明白。”

“我說了我沒生氣!我怎麽敢生您的氣?”納西莎冷笑一聲,“您是誰啊?您是我的丈夫,是我要永遠服從的對象。您要做什麽,永遠都不用向我解釋什麽,就像是我知道了也只會是拖您的後腿。您多偉大啊,以為憑您自己一個就能保護得了我們所有的人!前一世是這樣,這一世我以為我改變了你,你卻依然是這樣。”在沖動之下脫口而出的納西莎並沒有察覺,那些今生已經發生過的、前一世的事情,她已經可以說出口了。可是盧修斯卻是敏銳地註意到了。

“前一世?”盧修斯慢悠悠卻強調般地重覆了一下這個詞組。“茜茜,我想,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聽到這一個單詞了。第一次聽到這個單詞,我可以認為你是口誤。可是,這一次,我並不這麽認為。畢竟,魔法有多麽神奇,你我都知道,不是嗎?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一個詳盡的解釋。”

納西莎這才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什麽。她有些驚訝自己居然能夠說出這些事情,更多的卻是驚慌。解釋?解釋什麽?

說前一世盧修斯堅決地追隨著黑魔王,甚至為此曾被關入阿茲卡班,最後差一點兒一蹶不振?說他們的兒子被迫加入食死徒,每天在絕望與家族間奔波,她卻什麽忙也幫不上,他真的成功地把她養成了一個花瓶?還是說布萊克家族在上一世滅族,盧修斯渴望達到的聯姻效果不但半分沒有達成,卻由於西裏斯和安多米達這兩個人,這場婚姻反而給他拖了後腿?

這樣的事情,這種事情,有什麽好講的?講出來,為了離婚嗎?

盧修斯也看出來了納西莎的遲疑與無措。他不忍心逼她,於是他稍稍做了讓步。

“你先想想怎麽對我說。這件事不急,茜茜。”他吻了吻她的嘴唇,作為安撫。“反正我們還會有一輩子的時間呢。你總是得和我坦白的。”

他把納西莎耳邊的金發掖到她的耳後:“現在,就像你說的,我得去看看德拉科的情況。那個小兔崽子從法國回來後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無法無天。我留意到,在食死徒會議上,他的眼神可是要上天了,在黑魔王眼皮子底下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攻擊意識。”盧修斯冷笑了一聲,“我得去看看,他現在是不是皮癢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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