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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白罌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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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趕忙讓羅恩跑去告訴鄧布利多,如果鄧布利多不在,那就去找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自己則是準備跟著那個他能聽到的那個聲音,先尋過去,看看能不能救下金妮。

羅恩原本聽到西弗勒斯的名字,還大嚷了起來:“為什麽要去找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

但是他看到哈利不像是說笑的表情,最終還是答應了哈利。畢竟,對於羅恩來說,比起‘去找那個刻薄惡毒的教授求助’,金妮的平安無事更重要。

當哈利趕到密室中的時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金妮,以及一個低著頭看著金妮的、長相秀氣、黑色頭發、穿著斯萊特林院服的男孩兒。

他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哈利記得在斯萊特林學院裏,好像卻並沒有這個人?

那麽,他是誰?

“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我終於見到你了。”那個男孩兒擡起頭,看向他。他的眼睛可不像他本人看起來那樣乖巧,紅色的眼裏燃著熊熊的野心與不羈。

“我可是,聽聞你的名字很久了呢。”他慢悠悠地說著,嘴角揚起一抹神秘與危險的笑意。

“你是誰!你把金妮怎麽了!”哈利絲毫沒因為他的話語而降低警惕。事實上,這個男孩給他一種寒毛聳立的感覺。他笑的時候,哈利感覺就像是一個魔鬼向他露出了笑容。

“噓——”那個男孩兒沖哈利做了一個收聲的手勢。“她睡著了,在做一個美夢。我們就不要打擾她了。你瞧,她在夢裏笑得多開心。”

金妮的面龐確實像是熟睡的樣子,但是,哈裏看著看著,漸漸皺起了眉頭。金妮的臉色怎麽顯得越來越蒼白?

“她——”哈利還沒等問出接下來的疑問,他們又聽到了一個腳步聲,從密室入口處突兀地響起。

那個人走得有些猶豫,好像在尋找著什麽方向,又好像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前進。

一時哈利和那個男孩之間誰都沒說話,就像是有默契地在等待那個人沿著唯一的一條路走到他們那裏。

過了一陣,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一個鉑金色的腦袋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阿布?”在看到那個發色的時候,那個黑頭發紅眼睛的男孩兒條件反射地輕喃出聲。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冷冷地看著過來的人。

“這是什麽見鬼的地方!”德拉科厭惡地彈了彈袖口處蹭上去的灰。一擡頭,就看到了在密室中央,斯萊特林雕像下方看著他的兩個人。

“波特,你在那裏鬼鬼祟祟地,幹什麽呢?”德拉科像是抓到了哈利的把柄,洋洋得意地看向哈利,“還有你,你是誰?”他掃視了一下那個穿著斯萊特林學院院服的男孩兒,發現那個人身上並沒有什麽珍貴的物品。隨後德拉科翻遍了他的記憶,更是在記憶的所有純血家族中,都沒見過這個面孔。所以他揚起下巴,有些倨傲地說。

“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那個男孩垂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又細又密的小刷子,掩飾住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現在看起來十分的內向,人畜無害。“曾經的斯萊特林五年級的學生,你們的學長,現在——大概是一個被困於此的幽靈。”

他又重新擡起眼,紅色的眼眸如同陳年的紅酒,讓人看不出他的思緒:“我大概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麽的。”他說,“是密室裏的那個怪物吧。我知道它是誰養的,霍格沃茨之前也出現過相似的事情。實際上,飼養那個怪物的人已經被開除了,曾經,那個人的名字叫——魯伯·海格。”

“不可能!你在說謊!”哈利雖然不知道曾經發生了什麽,但是和海格有所交集的一年裏,他清楚地知道,那個大個子雖然有些粗心、雖然笨拙了一些,但是他的心地是很善良的。

德拉科卻挑了挑眉:“證據呢?”

湯姆·裏德爾看向德拉科,微微地揚了揚嘴角,像是嘲諷,又像是貴族間相互問好時的假笑。

他沒等這兩個人有所準備,就突兀地瞬移到這兩個人的面前,粗暴地拽住他們,把他們拖入到他魂體中‘被他修剪過’的回憶裏。

“看看吧,”他在回憶的上方,對著這兩個人說,“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事實。”

哈利和德拉科發現他們身邊的場景突然轉變成了一九四幾年的霍格沃茨。他們被湯姆所展示的場景所吸引,慢慢地沈浸在他所敘述的‘謊言’之中。

連通的記憶是相互的。

哈利和德拉科都不知道,在不用大腦封閉咒的情況下,當他們看到湯姆想給他們看的片面的記憶時,湯姆也能看到他們腦中、那些絲毫不設防備的記憶。

富麗堂皇的馬爾福莊園,大理石的音樂噴泉與白孔雀,修剪整齊的樹木與法國花園,舞池中奏出的交響樂與男男女女臉上的笑容。

熟悉而又陌生的場景。

熟悉的花園與門廳,陌生的裝飾和完全不熟悉的人。

在德拉科記憶的盡頭,那最令他驕傲的馬爾福傳承之地中,一幅幅巨大的魔法畫像依次排開。

在所有畫像之間,唯一一幅空白的,那是原本應該屬於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肖像。

但是,在德拉科的記憶裏,那裏只有一個空蕩蕩的相框。

嘲諷似的、巨大的空白。

記憶倒回到不知道多少年以前。

那些不起眼的小事情被一件一件的瑣事掩埋在日覆一日無聊日日常堆積起的塵埃之下。即使作為只有十六歲之前記憶的、湯姆·裏德爾的一片殘魂的他,都要好好地想一想,才能依稀想起那時的景象。

“餵!沒長眼睛嗎!”霍格沃茨站臺上,一個體格健碩的人把他推搡在地。

“走了,克拉布。”那個站在推倒他的傻大個身後的人,穿著手工定制的巫師服,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像他是卑微的螻蟻,“都是新生,別做得太過分。”

“看他那個窮酸樣,想來也不是什麽純血。”那個顯得有些粗魯的男孩兒對著他吐了一口口水。

湯姆的眼神暗了暗。

這些欺負他的人都得死,就像是孤兒院那些覺得他年紀小就搶他的食物的人一樣,他會讓他們死得屍骨無存、悄無聲息。

他暗暗凝起魔力,化成細小的尖刺,在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射向那個推倒了他的人的脖頸。

本來那個大個頭應該就此倒下的。可他身後的那個傲慢的、衣著精致的少年卻像察覺到了什麽,隨意地揮了揮魔杖,讓湯姆射出的那些魔力尖刺在刺到目標之前,就融化在空氣中。

“不錯啊,”那個鉑金發色的少年好像終於對他提起了一點興趣,他的眼角挑起,帶著點嫵媚的感覺,但是周身的氣勢卻只會讓人聯想到那是權貴家的少爺,而不敢有任何輕視。“剛剛的那個,是你自己發明的魔咒?”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眼前的那個人倨傲地揚了揚下巴,卻對他揚起一抹疏離而客氣的假笑,“你的名字?”

“不對!你才是那個打開了密室大門的人!你才是兇手!”那個令人討厭的、無禮的哈利·波特的吼叫聲打斷了湯姆·裏德爾的回想。

湯姆·裏德爾微微地皺起眉頭,厭惡地看著面前的那個人。

“哦?”他冷笑一聲,突然沒有了裝好人的心情,“怎麽發現的?”

“我聽到了蛇語!那個人的語音語調和你的一樣!”哈利握起魔杖,警惕地註意著那個自稱湯姆·裏德爾的少年的一舉一動。

在防備之餘,哈利轉向德拉科,不惜暴露他的秘密。“我能聽懂蛇語。”他快速地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清楚的聲音說著,不管德拉科眼中的驚懼,“我們眼前的這個人才是當年命令蛇怪的人。赫敏已經找到了答案,密室裏的那個怪物是蛇怪!所以,如果一會有嘶嘶的聲音,你趕緊閉眼躲到後面的柱子那邊,把你身上所攜帶的所有防護用品都用出來。我知道,姑姑和姑父應該給了你不少這樣的東西。”

湯姆·裏德爾像是失去了貓戲弄老鼠的耐心,在哈利大喊出原因時,就對著那個斯萊特林的石像嘶嘶地說了一段話:[對我說話吧,霍格沃茨創始人中最偉大的一個。]

那個石像的上方打開了一個洞,洞裏爬出了一條巨大的、大概有兩層樓高的、閉著眼睛的巨蛇。

“這,這就是蛇怪嗎?”德拉科驚嚇得語調都變了音。“你,你是什麽人?”他驚疑地看向湯姆·裏德爾。

“我啊,”湯姆·裏德爾甩了甩魔杖,面前出現了他的名字。他像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嘴角揚起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那串名字就像是小孩子之間的猜謎魔法一樣,慢慢地改變了順序,逐漸地變成:‘I AM LORD VOLDEMORT(我是黑魔王)’。

德拉科看著那條閉著眼睛的蛇怪俯下自己巨大的頭顱,像是對那個男孩俯首稱臣時,第一個反應,並不是像他曾經想象中的、會對斯萊特林繼承人感覺到的欽佩,而是深深的驚恐。

雖然爸爸媽媽不曾告訴過他什麽,但是,以德拉科的聰明以及他閱讀過的書籍中的只言片語,他都能知道,Voldemort是怎樣一個血腥殘暴的人物。

那曾是所有人最深的噩夢。

[海爾波,攻擊他們!]湯姆·裏德爾用蛇語毫不留情地說著。

“小心!那個蛇怪要過來了!”哈利邊躲過蛇怪向他掃來的尾巴,一邊大叫著提醒德拉科。

德拉科一個激靈,從恐懼中回神,顫抖著,向來時的密室入口跑去。

湯姆·裏德爾看著那個應該是阿布拉克薩斯孫子的少年尖叫著逃竄,心裏突然浮現出濃濃的惱火與倦意。

這種莫名其妙的疲憊感,甚至讓他一時間忽視了一直以來,他的心腹大患——哈利·波特。

馬爾福家總是一脈單傳,而且永遠是男孩兒,不知道這算是梅林對他們的詛咒還是保護?

然而,世世代代的馬爾福們都有著極為相似的、蒼白而又精致的面容,只有在眼角眉稍的那些細微的差別,才能讓人分辨出哪個是哪個。

雖然他只是一個靈魂的碎片,但是和主魂之間的微妙聯系讓湯姆·裏德爾在不曾經歷一切的情況下,便突兀地看到了終局。

那個有著鉑金色長發的男子倒在了他的魔杖之前。耳畔依稀還能聽見他對自己的、作為曾經的朋友的、最後的勸誡。

而那時的他卻只有滿心歡喜。

雖然,在他的心底可能有一絲難言的情緒,但都抵不過除掉一個勢均力敵的敵人的歡欣,以及對即將如何掌控馬爾福家族的謀劃。

是他小瞧了自己的野心。

那個人曾是巫師界第一個向他伸出手的人,可是,長大後的他卻不再記得了。

在這種排山倒海向他襲來的、劇烈的疲憊之中,湯姆·裏德爾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掌控了身體。他做出了一個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舉動。

他就像是童話故事裏死於多嘴的大反派一樣,故意地,對著那個蛇怪用英語大吼:“海爾波!你不是有可以毀滅一切的毒牙嗎?快用毒牙咬他們,然後帶著這個女孩懷裏的、作為‘我靈魂寄體’的日記本離開,我已經吸取到她足夠多的靈魂力量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果然,他面前的兩個孩子立刻反應了過來。

不愧是曾經戰勝過主魂的哈利·波特嗎?他居然勇敢地折了回來,在蛇怪身體的空隙中一路跑到了金妮的身邊。從她的校服口袋裏,拿出了那個有一定年份的、古老而又顯得樸素的日記本。

他用那個日記本迎上了海爾波的毒牙。

湯姆·裏德爾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冷冷地看著他的這個舉動,不曾進行阻攔或是更多的提示。

那顆毒牙深深地刺進日記本中,卻也刺到了哈利的掌心裏。

湯姆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一個東西狠狠地撕裂、吞噬。

他看了一眼被這場突變嚇得跌坐在地上的德拉科。就像他想的那樣,哈利·波特是死定了,但是阿布的那個孫子,最後會因為海爾波失去主人而遵守曾經的主人薩拉查·斯萊特林定下的‘不許傷害霍格沃茨學生’這一條命令,而不會再受到攻擊。

靜謐的密室裏又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這次卻是匆匆忙忙的。在腳步聲中間,還夾雜著許多人的說話聲,比如羅恩大聲呼喊‘哈利’以及‘金妮’的聲音。

湯姆·裏德爾諷刺地揚起嘴角,果然,‘正義’以及‘救援’永遠是姍姍來遲的。

可是,諒他們再多人,他們也救不回那個哈利·波特了,就像他預測中的一樣!

他沒有失敗,他永遠是不可戰勝的!

“阿布拉克薩斯,我替未來的‘我’,向你賠罪。”沒有人看到的地方,就像了卻了所有心願,在完全消散之前,湯姆·裏德爾輕輕閉上眼睛,低不可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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