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海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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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5月。布萊克莊園。

貝拉心情覆雜地想起了上一次她回到布萊克莊園時,和她的父親西格納斯不歡而散。然而這一次,她卻要請求他,應許她的婚事。

貝拉走進她熟悉的布萊克莊園,裏面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樣親切。

她走過布萊克花園中央的那片草地。她還能記得兒時,她經常帶著安多米達一起在那裏玩鬧。那裏每逢夏天,都會開出一片一片細小的白色花朵。可是現在,安多米達居然無恥地與一個麻種私奔了。

貝拉用魔杖射出一道‘火焰熊熊’,把那片草地化成了灰燼。

她走到書房,看到她的父親西格納斯正在望著他們家族的族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訂婚了。”她開門見山地對西格納斯說。

西格納斯詫異地望過來。貝拉看到他鬢角的白發,這才發覺她的父親是真的老了。

“是誰?”西格納斯拿出了他的煙鬥,深深地吸了一口。

“純血二十八家族的成員之一,萊斯特蘭奇家族的長子。”貝拉聽到自己語氣平淡地說。

“我不同意。”西格納斯放下手中的煙鬥,嚴肅地看向貝拉:“他們家不是個善類。”

貝拉卻不在意地呲笑了一聲:“我只是來通知您的,父親。”她沒有去看西格納斯的神情,卻徑直走到了墻上掛著的大幅家譜之前。用手輕輕拂過那些華麗的織錦,然後放到了安多米達的頭像上。“您怎麽還沒把這個敗類除族?”

“貝拉特裏克斯,那是你的妹妹!”

“妹妹?”貝拉諷刺地笑出聲來:“我怎麽會有和一個泥巴種私奔的妹妹?”她看向西格納斯,眼眶有些水潤,卻倔強地仰著頭,“您應該清楚,我為什麽會在這時候選擇訂婚。”她的指甲在安多米達的頭像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父親,”她說,“作為布萊克的族長,您應該公平些。別讓我為這個家族所做的努力白費。”

說完,她就越過西格納斯,頭也不回地準備離開這裏。

在貝拉快走到門口處的時候,她聽到了她父親緩慢而沈重的聲音:“我會把她除名。”

貝拉轉頭,看到她的父親西格納斯舉起魔杖,對著族譜中安多米達的頭像念了一個覆雜的咒語。然後,安多米達的頭像從最中心開始燃燒起來,漸漸地化成灰燼,掉落在地上。只餘下一片空洞洞的黑色。

與此同時,魔法界裏所有存在布萊克家族譜系的地方,上面安多米達的姓名都在這一刻被魔法抹去——或是被劃掉,或是和布萊克莊園的那個族譜上一樣,變成了一個燒毀的黑洞。

1972年5月中旬,霍格沃茨,格蘭芬多學院。

“哥們兒,你說的有沒有用啊?這種方式,莉莉會喜歡我嗎?”詹姆有些猶豫地拽了拽身上的領帶,看向鏡子裏人模狗樣的自己。

“我跟你講,為什麽斯萊特林的小白臉兒們都那麽受女生喜歡。還不是因為打扮得好看。就像是那個馬爾福,他要不是臉好看,怎麽能追的上我的茜茜姐姐呢?”西裏斯倚到詹姆的肩上,幫他整理了一下西服的下擺,對詹姆擠擠眼睛:“怎麽樣,我的時尚品味不錯吧。這些就是我日常的裝扮,所以格蘭芬多才會有那麽多我的迷妹。”

“去去去,離我遠一點兒。你這麽帥,萬一莉莉看上了你,我不得哭死。”詹姆不滿地推開湊過來的西裏斯。

“你終於承認我比你帥了啊。”西裏斯嬉笑著湊到鏡子前,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咧了咧嘴,拋了一個媚眼。

有時候,謊言過於真實,甚至連撒謊的人都會誤以為真。

西裏斯每天都和詹姆他們大笑著,假裝自己很開心。他不再去回想布萊克老宅發生的事情——假期時母親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臭蟲一樣厭惡的眼神,以及雷古勒斯默不作聲的疏遠。

最後竟真的以為自己每天的生活都很開心了。

按照西裏斯的計劃,‘掠奪者’四人在莉莉下課的必經之路上攔下了一個看起來就好欺負的赫奇帕奇。

然後,詹姆跑到一邊藏起來。西裏斯就像一個黑手黨的頭頭一樣,開始指揮著盧平和彼得對那個赫奇帕奇上下其手:扒下他的衣服,奪走他的書包,把他筆袋裏的筆都倒出來,在他的臉上畫了幾只烏龜。

那個可憐的赫奇帕奇哆嗦著不敢反抗,因為一旦反抗就會被西裏斯揍上一拳。就這樣,過了一會兒,西裏斯聽到詹姆低聲對他喊:“註意了註意了,我看到莉莉了。一切準備就緒。”然後西裏斯默不出聲地向詹姆比劃了一個拇指。

莉莉走了過來,她今天沒和西弗勒斯在一起。因為最近西弗勒斯不知道怎麽了,好像有些避著她。

莉莉搖了搖頭,把那些煩亂的心事拋在腦後。一擡眼,就看到了那群‘掠奪者’小團體在欺負那個無辜的赫奇帕奇。

莉莉生氣地沖了上去:“你們!幹什麽呢?”

西裏斯大搖大擺地轉向莉莉:“當然是欺負人呢。美妞兒,沒看到嗎?”他沖著莉莉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

這時,就算是西裏斯沒給暗處的詹姆打手勢,詹姆也坐不住了。他沖上前去,正義凜然地用魔杖對準西裏斯:“幹什麽,幹什麽!怎麽能欺負弱小呢?”然後他轉向莉莉,按照西裏斯曾經教給他的那樣,伸手把頭發向後攏去,眨巴眨巴他那琥珀色的眼睛:“莉莉,你看,我馬上就把他們趕走。”說著,他就裝模作樣地一拳打向西裏斯,西裏斯‘啊’的一聲順勢倒了下去。萊姆斯·盧平裝作害怕地舉起雙手,然後退到一邊。彼得左右看看,也躺在了地上裝死。

詹姆滿意地看著他們的‘表演’,然後笑嘻嘻地對莉莉說:“看。我厲害吧。這樣,是不是很想和我約會?”他不知從哪裏弄出一只紅色的玫瑰花,叼在嘴裏,沖著莉莉拋了一個媚眼。

沒想到莉莉卻一點也沒被他們的‘計劃’所感動。她上前扶起那位被‘掠奪者’四人組欺負的赫奇帕奇,耐心地幫他撿起地上的書本和各種文具,收拾好了之後遞給他。

之後,她擋在那個赫奇帕奇身前,厭惡地看向詹姆說:“收起你們的小把戲吧。我知道你們幾個都是一夥的。”她拉著那個赫奇帕奇走出了詹姆等人的包圍圈,“也不知道你們家長是怎麽教育的你們,欺負弱小,以同學取樂。難道你們覺得很驕傲嗎?”然後她就準備帶著那個赫奇帕奇離開。但是走了幾步,卻又覺得不解氣,於是又沖回去,擼起袖子揮著拳頭對詹姆說:“下次我要是在看見你欺負同學,小心我的拳頭。”然後她一甩頭,轉身離開。

她紅色的頭發就像是跳動的火焰,拂過了詹姆的面龐。

等莉莉離開之後,西裏斯等人從地上爬起來。

西裏斯賤兮兮地摟住詹姆的脖子:“哥們兒,這妞兒有點辣啊。”

詹姆卻癡癡地看著莉莉離去的背影,然後歪嘴露出一個有些壞卻又有些甜蜜的笑容:“我就喜歡莉莉這樣正直可愛的女生。”

“你沒救了,哥們兒。”西裏斯裝作很傷心地哀嘆,然後被詹姆用手肘懟了一下,接著他拍拍詹姆的肩膀,爽朗地大笑起來。

1972年的秋季。雷古勒斯終於進入了霍格沃茨,開始了他的學業。

他被分院帽分到了斯萊特林學院。之後,他順從的走到斯萊特林的席位,沒有看向西裏斯一眼。

一如他自己所計劃的那樣。

盧修斯完成了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學業,轉身繼承了校董的身份,以監督的名義留在學校,準備等著明年納西莎畢業時,再和她一起離開學校。

1972年的年末,西弗勒斯被一封急報傳喚回蜘蛛尾巷。報信的人看著他,眼裏滿是同情。

“母親,您怎麽了?怎麽這樣著急地把我傳喚回來?”西弗勒斯推開門時還沒能預測到他會面對怎樣的事情。

然而,在他看清屋內狀況的那一秒,他覺得整個世界殘忍得就像是一場巨大的玩笑。

他的母親艾琳雙目失神地坐在屋子的角落,手中拿著一把染血的尖刀。而那個在血緣上是他的‘父親’的男人,則倒在他母親的身邊,身下是一灘血跡。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他震驚地看向他的母親艾琳。

“他說,他不愛我了。”艾琳雙眼無神地喃喃:“我可以忍受,我什麽都可以忍受。可以忍受貧窮,可以忍受他的打罵,只要他愛我。可是,今天他告訴我,他要和另一個女人離開了。”

這是艾琳第一次表現出屬於斯萊特林的嗜血殘忍的表情:“所以,我殺了他。”

她呆呆地舉起手中染血的刀子,楞楞地看著上面的血跡,最後,竟然把那個刀舉到嘴邊,伸出舌頭舔了一口仍殘留在刀表面上的血跡。然後她露出了一個病態的笑容:“你是屬於我的,托比亞。”她喃喃道:“你看,我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就必須和我在一起。沒關系,只是稍微會有一點點的疼痛,很快就會過去了。你不用害怕,我服了劇毒,很快就會去找你了。就是死,我們也是要在一起的。”

“那我呢?您就一點兒也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西弗勒斯打斷了艾琳的呢喃,他壓抑地嘶吼。

“抱歉了西弗勒斯。我愛你,可是,我更愛他。”艾琳依然望著托比亞冰冷的屍體,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她的兒子。她輕輕地說。

西弗勒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把眼眶裏的淚水狠狠地壓下去。

“您真自私。”他想做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可是卻失敗了。

“誰不是呢。”艾琳最後答到。

慢慢地,她覺得睡意上湧,就一點一點闔上了眼睛。然後就漸漸的,靜靜地靠在托比亞的身邊,永遠墜入了漆黑的夢境。

西弗勒斯察覺到屋裏另一道呼吸聲戛然而止。他全身繃緊,強硬壓抑著自己身上的顫栗。他依然緊閉著眼睛,一滴淚卻從他的眼角悄然滑下,落到空氣中,消失不見。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求不得。

在這個不完滿的世界裏,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獲得真正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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