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我心有障,佛不能解

關燈
夜色降臨,顧陶想起白日裏見到的女子和修法師,偷偷拉了蘇離權出去。

“阿陶,你這大晚上的拉我出來,不會又是想帶我去那種地方罷?不行不行,我跟阿靜保證過了,不去的。”顧陶看著蘇離權死命掙紮的模樣,自己在她心裏真成了只知男色之人?雖然自己卻是“好色之徒”,但也不至於不睡覺去看男人啊!

“咳咳,師父不是讓我們查小屍王的下落嗎?”

“嗯?那又如何?”

“那日見到的紅衣女子,一直跟著修法師,你不覺得她有些古怪嗎?還有那個修法師,僅憑一張嘴,便得如此多的信徒,這二人之間似乎有甚麽聯系,你不想去查個清楚嗎?”

“我沒覺得這二人有甚麽聯系,我看是你見到人家法師的美色,想去看看!”蘇離權損道。

“你別亂說……”顧陶看著四周,確定花花不在附近,才道:“那查探消息,順便看看修法師,為何不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的是美色,卻又不是美色。”

“嘿,你還越弄越玄乎了!”蘇離權道。

“那你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顧陶身子移動,準備離開。

“好好好,只是回來時小心些,千萬別讓阿靜知道了。”蘇離權拗不過她。

“那……你也別讓那個誰知道了。”

蘇離權眼露戲謔,道:“你說的誰,我可不清楚,但幽主可交代過我,不可帶你去風塵之地。”

“他還不是幽主呢!你咋這麽聽他的話?再說了,我也沒去風塵之地啊!”顧陶看著蘇離權,還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行,咱們走罷。”

“我剛剛看見那女子進了法師的房間,咱們去法師房間的屋頂瞧瞧罷。”兩人身形迅疾,不到半柱香就來到了屋頂上。

“誒,我咋發覺每次你帶我出去,不是鉆床底,就是在屋頂偷窺……”明明她才是大姐,怎地每次都被顧陶牽著鼻子走?

“噓……”顧陶揭開兩片瓦,示意她安靜,蘇離權收斂氣息,小心地往下看——那紅衣女子果然在修法師身邊!

女子長發流散,額前的兩縷碎發輕輕掩著,修法師盤腿端坐在榻上,袈裟披身,她坐在一塊墊子上,仰頭聽修法師念經。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修法師合目念經,那女子聽了會子,有些倦了,枕臂臥在他的膝邊。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修法師睜開眼,將合著的手掌翻轉,放於兩腿上,“今日經文先念到這裏,你還有甚麽要問的嗎?”他目光和氣,見女子睡著也不惱。

女子迷糊地醒來,“‘舍利子,是諸法空相’,既然四大皆空,為何佛還要人塑金身、在世間尋求信徒呢?這一做法,未嘗不是執念?”她目光灼灼,修法師道:“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施主心中執念太深,還是提早清消了的好。”

女子不言,看著墻後的“佛”字,沈默一會道:“那依著修法師所言,佛無執念,可有畫像?”

“佛在心中,各人心中有迷障,就會有貪求,便會幻化出佛像,以償心願。若無執念,便只有空,容得下眾生,亦沒有佛之畫像了。”

“哦?那修可知,佛有兩面,一面耽誤現世,一面埋葬過往?”她不再喚他“修法師”,而是直呼其名“修”。

“施主心中似頗多憤懣,可與小僧說說?”修法師問道。

女子張張嘴,似乎是有很多話想說,但終究沒有說出,看著他的袈裟,卻突然換了臉色,立起身來,將修法師壓倒:“若是我說出心中所執,法師可會替我解之?”她面色燦若朝霞,皮膚雪白,眼中淒艷,似有萬種風情要說與修法師聽。

修法師從未與女子如此親近過,佛門清規在身,他推著身上的女子,卻推不開,“施主,望請自重,我是佛門中人,不可近女色。”

“那你現在是在幹甚麽呢?”女子紅衣如血,唇色瑩潤,拉著修法師的手,強箍住自己的細腰。“施主,不可不可!”修法師大為窘迫,連忙抽回自己的手,可還是掙脫不開。

“我心有障,佛不能解。不過……修,你不是說要幫我解開執念麽?若我說,我的執念是你呢?你是否願意不做佛,來解我這執念呢?”她愈靠愈近,香蘭氣息縈繞在修法師的周圍,“你要用你自己來幫我麽?”

“我?”修法師偏過頭去,身體微燙,可男女相親,最自然的反應,他縱使是修行之人,也不可避免。“我雖有心幫你解開執念,但我是佛門中人,你也有自己的命途,我們之間早有界限,不可逾越。”他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念著經文,來穩定有些慌亂的心緒。他知這女子或許是沖他而來,但想著總有辦法感化她,誰知她竟如此大膽,不顧男女之防,這般親近他!

“我就是太在乎那些界限和規矩了,不敢說,不敢做,才會讓你就那樣走了……”女子眼波流動,落下淚來,滴到修法師的身上。

“你……”修法師不知這女子為何突然就傷心起來,只是看著她哭,自己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心疼?他心中一驚,自己莫不是對這女子生了別的心思?“施主,你可否先放開我?”他被女子壓著,這般情狀實在不雅。

“不放,就不放!”女子伏在他胸膛上,放聲哭起來,似乎要將壓抑多年的憤怒不滿和埋怨委屈都哭將出來。

“誒,阿陶,看樣子沒甚麽事,我們要不先走罷?”蘇離權看女子哭得傷心,不忍再看。

“再等等。”顧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回去啦。”蘇離權勸道。

“哎呀,說了等等……”

“要等多長時間啊?”

“哎呀煩死啦,你……”顧陶回頭,明月高照,千花明正站在滿月清輝中,挑眉看著自己,旁邊還跟著沈姝,她手裏拿著件披風。顧陶心一急,連忙合上了瓦片。

“離……”顧陶不知花花為何突然來了,“離權啊,我都說了,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不要出來,你非說這法師好看,強拉著我來看。啊呀,下次可得好好在家呆著,外面壞人很多的,知道不?”蘇離權一臉不可置信,顧陶就這樣把她賣了?看著面色如常的沈姝,離權心中微定,可一想不對啊,沈姝要是真不計較,怎會跟著幽主來此處捉她?

“阿陶,你別……”蘇離權話還沒說完,顧陶便摟著千花明的胳膊,道:“大姐二姐,外面還是很冷的,小妹身子單薄,就先回去了,幽主大人有疾在身,也不宜吹風,走了。”顧陶刻意忽略千花明的表情,強拉著他回去了,留下不知該怎麽解釋的蘇離權和一臉平靜的沈姝。

“阿靜……”蘇離權看著沈姝,一臉忐忑。自己答應過她的,不會出來胡鬧,可這次出來卻被她當場抓包。

“回去罷!”沈姝並未多言,只是將披風給她披上。

“還是你好,阿陶簡直太沒義氣了,明明是她將我拉來此處的,還倒打一耙!”兩人下了屋頂,慢慢往客棧走。

“阿靜,阿靜……”蘇離權喚道,沈姝只是不答應。

“生氣了?我真的不是有心去的……”蘇離權知道她擔心自己,夜晚陰氣重,屍王極易出現,她和顧陶兩人若是碰上走屍,後果不堪設想。他們來至福城的晚上,就已經被走屍襲擊過了,雖說城中暫時未見過走屍,但也不可不防。

沈姝看著蘇離權,淡淡一笑,“我對誰生氣,都不會生你的氣。”她見離權披風的帶子松了,重新替她系好,“還是你好,這個臭阿陶,明日再找她算賬!”蘇離權笑呵呵地說道。

沈姝看著長俠英氣的面容,想起了多年前在樹洞裏的那天,“長俠啊,若我不是你見到的這般文雅沈靜,而是另一副模樣,我對你的好,你還會放在心上嗎?”她的嘴角雖帶笑,可眼中卻沒有往日的親切,反而透著陌生。

“這是何意?你……不一直都是這副模樣嗎?”蘇離權不解。

“你有沒有想過,我對所有人好,但並不代表,我想對所有人好。我想好好對待的那個人,一直都只是你。”沈姝這話,聽來雖繞,卻並不難懂,但蘇離權以為她是在說她們的朋友之誼,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靜啊,我自然知道你待我好,看我這身衣裳,還有這香囊,不都是你給做的?你看我這袖子破了點,你看啥時候能給我補補?”蘇離權嬉笑道。

“你終是不明白,罷了,現在這樣也已很好了,我不應再貪求更多……”沈姝在心中嘆道。“好,你現在跟我回去,我幫你補補……”

“好嘞。”蘇離權樂呵著,與沈姝說笑著,回了客棧。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某某的碎碎念】

離權:阿陶,你也太坑了罷?

顧陶:我……聽不懂你在說啥。

沈姝:離權是說,下次別拉她出去看美色。

顧陶:好,我一個人看。

千花明:嗯?還有下次?一個人?

顧陶:那啥,我餓了,去吃點松糕……

作者:慫!

千花明:你下次再讓她去偷窺,你知道後果的。

作者:阿陶,等等我,我也想吃松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