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君佇訓話

關燈
翌日,十幽果然派人來了,諸位弟子只聽說過十幽和幽主的存在,並未親眼見過。陡然聽說,他們素日裏見到的赤練王蛇,竟是下一任的幽主,自然稀奇有趣,都在清風堂候著,想看看那十幽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君佇也得做些表面功夫,沐浴更衣,為十幽使者接風洗塵,幾日前便囑咐長風收拾好清風堂,相應陳設禮儀不容有差,略備清茶點心款待十幽使者。

眾弟子便這麽伸長了腦袋候著,五人走來,一名女子,身後跟著四個手中捧著錦盒的蒙面黑衣男子。女子姿容艷艷,臉若銀盤,眼如秋水,唇不畫而勾人,眉微蹙而憐人。步伐輕盈,廣袖緊身紫雲煙霞裳半掩半露,一雙銀鎏金亮面寶石短靴在袍腳下若隱若現,風情萬種,周身氣質非凡。就連阮媚見著她的容貌,都有些嫉妒厭恨。

一眾弟子看著那赤練王蛇幻化出的絕美人形,久久無法挪開眼。

“君宗主,有禮了。”這女子正是無啟夫人,十幽的夜司儀,主持外交事務。此次新幽主即位的事宜也是由她全權負責。

“客氣了。”君佇回禮。

千花明站在一旁,見顧陶沒來,只微微頷首示意,並不同她行禮。

“幽主大人,這些年您受累了,不過好在修為有成,也可歸去十幽即位了。”無啟夫人微微笑道。

“有勞你。”千花明道。

“多謝君宗主這些日子的照拂,這是十幽的一點心意,且請收下。”

君佇看也沒看,道聲謝便教人收下了。

“君宗主不若回去後細看那錦盒中是何物,或許能讓您開顏一笑。”

“哦?那便多謝費心了。”君佇全著表面上的禮儀,其實心中十分想快點結束,無啟夫人也不是啰嗦之人,做完表面功夫,便提出要恭迎千花明回十幽的話。

“如此,請恕在下便不強留了。”君佇道。

“這些日子,多謝君宗主,千花明這就告辭了。”千花明向他行禮告別。

千花明走到門口時,卻突然暈了過去,周身靈波一震,諸位弟子趕緊躲避,適才未曾露面的顧陶,卻在此時出現,接住了千花明。但無奈體格差異,她只能虛撐著他,有些勉強。

君佇微微瞇眼,感受著千花明的靈力波動,無啟夫人也察覺到了千花明的靈力變化。

一旁的弟子們雖然覺得不對勁,但在君佇的要求下,都回去了。一時間,清風堂內只剩君佇、無啟夫人、千花明、顧陶和須長風。

“夫人,幽主似乎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靈力,降到金維了。”君佇眸色微沈,不知在想甚麽。

無啟夫人斷斷料不到這樣的變化,原以為十幽將迎來新的主人,可眼下看來,還得要一段時日。“如此,幽主還需在春月待上一段時日,煩勞君宗主費心了。”

君佇看了眼無啟夫人,滿心的不願意,可春月靈氣蓊郁,十幽路途遙遠奔波,千花明在此養傷修為是最好不過的了。

“師父,這條蛇一直是由我照料的,不若,還是我來罷!”顧陶此言一出,除了君佇,須長風和無啟夫人都頗感驚訝。

“胡鬧!先前你無知,不知幽主身份也就罷了,此時知道幽主身份,竟還說出這等話,男女一室,成何體統!”君佇還沒發話,無啟夫人倒是有些惱怒。

顧陶看著她,“我在問師父的意見,又沒問你的意見。再說了,千花明現在還不是幽主,與十幽沒甚麽關系,就算你想管,似乎,也得先問問他的主人啊!”

“主人?難不成是你這個黃毛丫頭?”無啟夫人不齒道。

顧陶露出標準式微笑,“不好意思了閣下,好巧不巧我就是。”

“好了顧陶,千花明現在形態不穩,我便讓他在長風隔壁住下罷。夫人,這孩子重情,你莫要見怪。幽主此前一直是由她來照料的,她也是擔心幽主。”

君佇都如此說了,無啟夫人也不好再吵下去,“如此,我便將幽主暫時托付給春月了。十幽還有些事,我得先回去處理。”

“恭送夫人。”君佇想著她可算是要走了。

無啟夫人福身告退,眼角餘光微微瞥了瞥顧陶。顧陶只顧著看千花明,並沒留心其他人的目光。

“長風,將千花明安置到你的西殿去。顧陶,你……”君佇不知怎的,突然就變了臉色,“你跟我來。”

師父不會又要訓話了罷?這個君佇,看似沈默寡言,可訓起人來,一套一套的。顧陶不想去,便回道:“師父……”話還沒說完,便被君佇瞪了一眼,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千花明,顧陶心中暗道“不好”,只得道:“好的,師父。”君佇臉色這才好了些。

須長風有些擔心顧陶,但也不便多說,只扶著千花明去了長風軒,顧陶則跟著君佇去了離居。

甫一進離居,君佇沈默了好一會兒,沈默到顧陶以為這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

“顧陶,你不打算,向為師解釋解釋?”君佇坐下來,氣定神閑,臉色並不似方才那般凝重。

顧陶自然知道他是要自己解釋千花明的事情,她摳了一下臉,想著還是實話實說罷,君佇這般聰明,偷奸耍滑不如坦誠相告。可是這位師父,是不是也得同他們解釋解釋呢?

“師父,在向您解釋前,我可否請問下您,讓弟子們在修行兩月後,便去弒殺上古妖獸,若說是為了提高我們的修為,這也太過牽強了罷?”

君佇眼神一變,“顧陶,你以為,現在的你,有資格與我這般講話嗎?”

“我是沒有,可如果是……九天戰神呢?”顧陶與他對視,毫不退怯。

君佇微微吃驚,可只是一剎那,便收住了。“九歌吟,惜金縷,隨喜劍,抽髓扒筋,誰人還有這等榮幸呢?”

顧陶假裝沒聽見他話裏的冷嘲,“您過譽了。既然您拿這師父的身份來壓我,弟子不得不拿這九天戰神的身份來壓一壓您了,請師父恕罪。”顧陶作揖致歉,誰料君佇卻突然動起手來,一道青光襲來,猶如鋒利刀刃,顧陶轉身躲過,可袖子還是被割下一小截。“多謝師父。”若是君佇真的想傷她,以她現在的修為定然是躲不過的。

“還算個明白人。好了,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你與千花明的事情,那我只問你一句,春月規矩你可知道?”

“知道。”春月規矩,弟子不得與妖相配,否則便要受抽髓之痛,廢盡修為,逐出師門。

“那你可能保證,自己永不與那幽主越過雷池?”

“不能。”

“你倒是實誠,”君佇被逗笑了,“那如今,你可是要領受春月規矩?”

“師父請聽我說完,我說的是,我作為凡人這一世,永不會和千花明越過雷池。”

君佇楞住,許久才略微懂了她這話的意思,又有些嘲笑她的自不量力,“你以為,自己這一世一定能修成仙身嗎?”

“不,不是我以為,而是這必將是事實。”顧陶不卑不亢道,“凡人與妖相配,於己於彼,傷身損靈,弟子絕不會為一時歡愉,而如此糊塗。”

君佇見她目光清澈,說話條分縷析,坦誠自信的模樣倒是讓他想起從前的一個人來。“你既然如此清醒,為師便不再啰嗦了。你出去罷!”顧陶拱手告退,這時候內殿裏跳出一個東西來,掛在了顧陶的腰間。

“冰魂玉?”看了一會,顧陶方才認出這東西。

“你識得它?”君佇單手一揮,那半塊冰魂玉便到了他手中。適才見冰魂玉與顧陶親近的模樣,君佇心中驚訝欣喜,但很快便藏住了。

顧陶摸摸鼻子,“略微識得。”

君佇心神一轉,細細看了看顧陶的模樣,她與那人容貌並不相似,倒是容與,與昆侖神長得有些相像。

這時,容與闖了進來,向君佇行禮問安。他聽說顧陶被君佇叫去離居訓話,以為君佇要為難她,見顧陶並未甚事,他心才方定。剛剛還在君佇手中的冰魂玉,又飛到容與身邊,不過容與很是嫌棄的模樣,袍袖一揮,那玉仍舊回到君佇手中。“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有了消息……”君佇心內道,微笑著看著兩人。

君佇笑得顧陶心裏發毛,她早就覺得這君宗主怪得很,但又說不上是哪裏怪。“師父,若是無事,我便退下了。”顧陶道。

“嗯,出去罷。”君佇臉上是少有的和顏悅色,顧陶心裏越發慌了,只拉著哥哥出去。容與仔細看過她,確定她周身並無傷口後,才準備回去。

“哥哥!”顧陶拉住容與,見他還是不怎麽搭理自己,有些急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容與松開她的手,看了眼她,微微搖頭,“哥哥是不會生你的氣的,永遠都不會。”顧陶一怔,“那你為何……”

“只是你似乎有許多事情都瞞著我,仿佛將我當做了外人。”容與淡淡道。

顧陶知他說的是婆娑境中他的記憶,若是自己告訴他,容與的記憶是被他自己給抹去的,那他一定會追問原因,繼而便會知道她現在連半顆心也沒了,只有一個心之空竅。“哥哥,婆娑境中所見,有真有假。你看到的,或許並非真實,我也不知你的記憶為何會缺掉一塊。婆娑境中所言,不外乎是為了穩住入魔的顏安藏,話裏三分真,七分假。”

“你既然不願說清,定有你的道理。我只想問,那冰蓮……是他嗎?”容與問道。

“是。”

“那救他於大火之中……我並沒甚麽印象。”

“哥哥,你忘了?在蒼梧時,巫陽滅國,那位昭皇子,便是顏安藏的前世。”

“可那時我並未真正救出他,他選擇了與巫陽一起覆滅。”容與想起那個小乞丐,初見時活潑,最後卻落得那麽個下場,讓人不勝唏噓。

“是啊,不過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也許他過奈何橋時,忘了喝孟婆湯,故而記得些從前的事情。而你容貌性子與從前變化不大,也是很好認出的。”顧陶道。

“如此,倒也說得過去。罷了,過去的事便都過去了,日後,可不許再有甚麽事瞞著我了。”容與勾勾她的鼻子。

“好的哥哥,以後阿陶不敢了。”顧陶乖乖答道。

“好了,這是給你的。”容與從袖子中拿出一袋松糕,外面還罩著一層白帕子,遞給顧陶。

“謝謝哥哥,只是這手帕,呃,不會要我用了之後,還要洗過才能還給你罷?”顧陶打開袋子,邊吃邊說道。容與拿起帕子,替她擦去嘴邊的糕點碎屑,“不要了,我嫌棄。”容與道。

“呵呵呵……”顧陶鼓著個腮幫子笑道,吃了快一半才合上紙袋,心滿意足地牽起哥哥的袖子,擦了擦嘴後,又將手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容與很是無奈地看著她,並沒推開。“好了,哥哥,回去換衣服罷!”

容與撫平身上的褶皺,微微頷首,“我只多說一句,你與那千花明,你自己看著辦,別太上心了,從前的事情,你記著教訓,莫要重蹈覆轍。”

“嗯。哎呀哥哥,你快去換衣服罷!”顧陶推搡著,容與這才回房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某某的碎碎念】

作者:這麽快就原諒你妹子了?

容與:嗯。

作者:不是要好好教訓她一頓嗎?

容與:阿陶,這個人要教訓你。

顧陶:哦?

作者:我我我……還有事,先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