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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烈焰雲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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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陌言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風,這與他平時逍遙過後的情形大不相同,心中雖然憋悶,此刻卻不想回宮。早上他才下山找回馬匹,準備回宮。

“救命啊——”一群山賊從林子那邊跑過來,集體大聲呼喊“救命”。南陌言隱匿在一旁,“話本裏不是這樣寫的啊!山賊喊救命,有點意思……”他也不著急,在一旁慢慢欣賞好戲。那後面追上來一位身著紅色衣服的女子,手持七節鋼鞭,“小賊,弄臟了姑奶奶的衣服,別跑——”那女子口中喊著,靈活地揮舞著鋼鞭,身形矯健。

“速度夠快,方向夠準,鞭法靈活。”他在內心稱讚道,這時馬兒非常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山賊瞧見了南陌言,一齊向這邊奔來。

“這位公子,救救我們罷!”

“餵,前面的,讓開!不然連你一起打!”南陌言非常識趣地讓開了,他這人一向不愛管閑事。可他往哪邊走,排成一列的山賊就跟著他往哪個方向轉。

“這天官的本子最近不按套路走啊……”他看了眼天上,正在整理史籍的天官打了個寒顫。他看向一旁的竹子,腳尖輕點,躍上了竹梢,留下一群傻了眼的山賊。

“不錯。”那姑娘讚了一句他的輕功,撿起五塊石子。山賊頭子趁她撿石子的空隙,想要偷襲,南陌言拍出一陣掌風,山賊頭子被擊倒在地。那姑娘找準角度,飛出石子,石子在山賊間飛旋,反彈擊中了所有山賊。她拿出一根繩索,將倒地的山賊捆了起來。

“姑奶奶,我們甚麽便宜也沒占到,就放了我們吧!”山賊頭子臉上一陣淒苦之色。“姑奶奶身上的灰塵,不是因為你們嗎?你們就在此待著,我呢,今日心情不錯,就先放你們一馬。”

南陌言吃笑,就這能耐,還出來做賊?這姑娘的潔癖程度,跟容與有得一拼。他看完戲後,飛身而下,騎馬欲走。

那姑娘攔在馬前,南陌言換個方向,她又攔著。

“姑娘,能否借道?”

“公子很識時務。”

“多謝。”南陌言騎在馬上,這幾日日日爬墻頭,又兼腰疾覆發,他只想回去躺著。

“我想借公子的馬一用。”

“不借。”南陌言直接拒絕。

“我給你黃金千兩。”那姑娘身形有些搖晃,臉色緋紅。

“不要。麻煩你快讓開。”南陌言真的不想多管閑事。

“夜明珠百顆。”

“不要。”蒼梧宮裏夜明珠就不少了,他也不稀罕。

“東珠百斛……”那姑娘說著說著就暈了。南陌言扶額,將她抱上馬,一同回了蒼梧宮。

南陌言將她丟給禦醫,禦醫查看了道:“這女子被下了軟筋散,後服食了讓人興奮的藥丸。藥效過後,便暈倒了。”難怪南陌言見她時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紅。瞧她鵝蛋臉型,長發及腰,面容嬌艷,一臉貴氣,不可侵犯,也可算是傾國傾城貌了。

“國主,可是腰疼?”禦醫見他一直扶著腰,關心道。

“無礙,我且回去休息,你好生照看這位姑娘,待她醒了看她需要甚麽,再派人送她家去。”

“諾。”

南陌言回了寢宮,沐浴一番後,換了身衣服,他躺在床上,看著自己上身的青紫痕跡,“你大爺的,就不能輕點嗎?”他運行靈力修覆後,有些較深的青紫都還褪不下去。

“國主,有事容稟。”禦監進來。

“說。”

“東方國君回國了。”

“什……哦,知道了。”南陌言面色平靜,禦史監也沒多問。他想起那人的眼睛,討厭得很,當時真應該補下幾節冰針,教他難受一番。不過東方淵見了那信和畫,吃癟的模樣想來也已經夠了。思及此,他便覺得心情格外愉快。

“國主,攝政王來了。”

“就說我身體抱恙,不見人。”

“國主有疾,臣下怎能不來探望呢?”簾子被拂開,一絕色艷麗美人踏進。

禦史監看攝政王進來,慫著身子後退,還非常自覺地關好了門。

“國主可有甚麽想對我說的?”千花明坐在床邊。

“呵呵……沒有。”南陌言面露微笑,努力保持平靜。“說甚麽?說自己昨晚被狗啃了?”他在內心自言自語道。

“被狗啃了?”

“是啊——”南陌言應道,突然發覺不對勁,千花明能聽到自己內心的話?“你怎麽知道?”南陌言問道。

千花明擼起他的袖子,看著上面的青紫道:“你昨晚去了東方淵那裏?”南陌言看著他的眼睛,幽深如井,第一次看不到任何的內容。他覺得此時的千花明陌生無比,但這種質問的口氣讓他十分不悅,便仰頭道:“是又怎樣?”

“國主可真是多情啊!在我這裏規規矩矩,在別人那裏卻是很放得開啊——”千花明語帶嘲諷。

“是啊,你看明白了便是最好。”南陌言想著能借此次機會讓千花明死心,倒也不錯。他結束一段感情的方式向來如此幹脆絕情,一段長久且牽扯不斷的感情,於他而言向來都是第一禁忌,所以他對每段感情只是玩玩,從不認真負責,這也是他在天宮聲譽不大好的原因之一。“你可以圓潤地滾了——”南陌言露出標準假笑,還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給老子放開——”南陌言的手被千花明抓住,便將之前的風度翩翩都拋諸於腦後。

“還有那本《美人鑒》,第二頁上那位男子,還真是絕世風華啊!”他看著南陌言,南陌言一楞,他在說時容與嗎?他忍不住笑了,“自然是絕代風華,無人能比肩!”南陌言一臉驕傲的模樣,也不看看是誰的哥哥,在這三界,怕是沒有一人能像他哥哥一般,氣質、美貌和強大的靈力聚於一身,唯有他可以勉強及上。

千花明瞧他的模樣,忍住不快,看著他臂膀上的青紫痕跡,“把衣服脫了。”千花明輕聲道。

南陌言忍著痛往後挪了挪,“昨日已經夠了,今日我是沒有興致了……”南陌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刀子,只紮千花明一人。千花明哭笑不得,這人的嘴巴還真是不饒人,暗衛來報,說南陌言不到一個時辰就出了東方淵的門,他卻還如此嘴硬。不知為何,千花明深信他不是胡來的人,雖然表現得極為放浪,但他知道他不會和東方淵有甚麽,所以他昨晚未出房門半步,因為他相信南陌言不會讓他失望。今日一早便來了禦寢。

“笑屁——”南陌言覺得自己最近爆粗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千花明取出一個黑色小瓷瓶,在他眼前搖了搖,“這……”南陌言陡然明白過來,“藥放下,人可以走了。”南陌言擺手,不想與他多說一句話。

“後背那裏呢?”

南陌言看著他,千花明突然一臉乖順的模樣,眼中似乎有淚,一臉無辜,南陌言以為自己看錯了,幾番確定後才發覺是真的,他在內心罵自己:“我當初怎麽會覺得這個家夥純情,哪裏純情了?這算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

“你管我……誒,你幹甚……別脫……輕點,餵,你手往哪裏摸?千花明……你給老子滾……唔……”

“禦史監——”千花明喊道。

“臣在。”

“國主有疾,明日早朝推了。”“推……你才有病,給老子滾……你別亂摸,我的腰……”這個千花明,怎麽好像突然開了竅?此事怕只有千花明和他的侍衛知道了。南陌言將枕頭扔向千花明,卻被他抓住,給他放在身後靠著。

“諾。”禦史監站在門外,恭恭敬敬道。他聽著門裏的聲音,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但想了想,還是站在門外,提起了筆:蒼梧靈王二十年七月九日,蒼梧靈王與攝政王同處禦寢內一日,房內多不可描述之聲,臣不敢進。然此,臣觀察數日,攝政王與國主感情日篤,應是無礙。眾臣祈願,吾主萬安。

禦史監一邊念一邊寫,“禦史監,你帶著筆和紙,給老子滾遠點!”南陌言朝著外門處扔了個茶杯。禦史監非常自覺地往外移動了兩步。

折騰了半日,南陌言感覺倦意襲來,倒頭睡了過去。千花明又替他擦了一遍藥,給他穿好衣服和襪子,將床上收拾整齊。鬧了半日,南陌言氣也消了一半,睡得格外沈,梅花香和著茶葉香,千花明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摟著他的腰,掌心送出熱力,抱著他睡著了。

屋內飄著菌桂與申椒的氣味,還有一股好聞的藥味,南陌言醒來已是午時,千花明早已起身離開。

“走了也好……”南陌言拿起枕頭,沖它狠狠地打著,此時完全是小女兒的作態。腰間已經不那麽痛了,身上的青紫也消了大半。“臭花,爛花……”枕頭被他打得不成樣子。

“在呢!”千花明從梅花屏風後出來,腰間腰帶都還沒來得及系好。

“你怎麽還在?”南陌言作出一臉嫌棄的模樣。

“沒有國主大人的吩咐,臣哪裏敢走?”他拿著南陌言的衣服,走近床邊。他有些奇怪,南陌言一向養尊處優,從未經歷過戰事,沒受過甚麽傷,腰骨卻比一般人脆弱。

“我的腰……多謝了!”南陌言冷著一張臉從床上起來,拿過衣服。千花明不理會他的冷眼,“你的腰骨,似乎脆弱得很,可是受過甚麽傷?”

南陌言停頓了會,道:“天生如此罷!”

“日後怕是還會覆發,國主不必言謝!”千花明為他穿好外袍,系上腰帶。他看著千花明低眉順眼的模樣,兩眼含淚,倒像是他欺負了他。

南陌言覺得有些口渴,移了步子,看著桌上的茶,拿起來飲了一口,“露水,松針,還有甚麽?呃,你能不能別盯著我看了?”南陌言白了他一眼。

“荷葉上的露珠,加以千年松針新開嫩葉,還有一滴百花釀。”

“多謝了。我對你如此,其實你不必這般……”南陌言覺得自己甩人生涯遭遇到了極大的挫折。

“國主,那位姑娘醒了。”禦史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知道了,打發她走就是了。”南陌言道,扒開千花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去,這家夥還沒完了是吧?”南陌言扒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

“那姑娘說想見國主。”

“不見不見——千花明,你不是還有奏折要批嗎……手能不能給老子規矩點?”

“那姑娘說她是烈焰國的王儲,想求見國主。”南陌言看著千花明,千花明道:“烈焰國有兩位王儲,一位皇子,一位公主,你帶回來的那位,是烈焰雲極,那位皇子,叫烈焰雲修。”

“烈焰國?烈焰雲極,性子倒是夠烈的。”他想起昨日那姑奶奶追著山賊的猛勁,“一個時辰後,孤在書房見她。還有,禦史監,孤看你差事當得不錯……”

“臣分內職責。”禦史監以為會得到甚麽賞賜,急忙應道。

“賞……罰俸一年。”

“國主……諾。”禦史監欲哭無淚。

千花明則是一臉哀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南陌言裝作沒看太明白,這個小白兔,一天到晚就只會在他這裏裝可憐。穿好衣服,正了正金玉冠,道:“我去練劍了,攝政王自便。”他覺得自己再在房裏多待一刻,就要被某人的目光刺穿了。千花明拉過他的衣袖,捏捏他的臉蛋,道:“我不去招惹別人,你也少給我招惹些別的!”南陌言看著小白兔一下子又變成大灰狼,心道“騙子”,但居然乖乖地點了點頭。他發誓,這絕對是因為他覺得再與他爭辯,某人的手又要不規矩了,他只是不想浪費練劍的時間而已。若是容與看見他這般溫順的模樣,說不定會露出有生以來第一個吃驚的表情。

一個時辰後,南陌言出現在書房。他一進來,烈焰雲極便向他身後望了望,“你在看甚麽?”烈焰雲極有些失望地答道:“聽說攝政王與蒼梧君形影不離,故而想看看是否屬實。”這位公主倒是極為誠實。南陌言請她坐下,雲極卻興致乏乏地擺擺手,道:“想必國主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雖然有些唐突,但我有一事相求。”

“請說。”這位公主的語氣突然變得客氣起來,南陌言對她說的事情倒有幾分興趣了。

“我想請醫仙和毒祖去烈焰國一趟。”

南陌言飲了一口茶,“醫仙倒是在蒼梧,但是毒祖現在何處,孤確實不知。”

烈焰雲極上頓了頓,似乎有些意外和不知所措。她在房內徘徊許久,南陌言知道她還有話說,便道:“公主有話不妨直說。”

“我之前求見過攝政王,但他閉門謝客。我想憑借攝政王的能耐,應該會知道毒祖的下落。”

“你為何如此肯定?”

烈焰雲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表情,略微思考了下道:“七國傳聞,蒼梧攝政王,五歲學劍,與醫仙介子尋師出同門,十歲擊敗蒼梧四大高手,十五輔佐蒼梧國君,智退東方國。如此才智,區區一個毒祖,想必不在話下。”

南陌言挑眉,那只小白兔在七國還是個傳奇?他起身道:“既然他不願見你,想必是有他的道理,我縱為蒼梧國主,也不能強人所難。”

“南陌言!”烈焰雲極攔住他的去路,“公主可知,直呼國主姓名可是大不敬?”南陌言現在有些煩這位公主了,“我管你敬不敬——”她揮出七節鋼鞭,纏住南陌言的脖子,微微的鮮血從脖子處滲出。那公主用極為輕蔑的語氣說道:“細瞧國主的脖子處,似乎有些還未盡消的印子呢!”她手中的鋼鞭握得緊了些,“真教人惡心!各國男風盛行,本違常理,卻被視為雅事……”南陌言不語,他倒是很想看看這位公主想幹甚麽。

“傳聞蒼梧國主懦弱無能,空有一副好皮囊,此番莫不是嚇得說不出話來?”南陌言依舊不語。

“我告訴你,你若不能讓那醫仙和毒祖去烈焰國,我便即刻殺了你!”鋼鞭束縛得更緊了些。南陌言不願再聽這公主廢話,徒手握住那鋼鞭,手心凝力,碎了一節鋼鞭。那公主看著她無一絲鮮血的手掌,臉上頗為吃驚,竟然有人能徒手撕裂她這玄鐵合成的鋼鞭!南陌言奪過鋼鞭,道:“材質不錯,只是七節不能完全發揮其靈活性,不若改成九節。”

“惡心!”那公主罵道,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縱然南陌言剛剛根本就沒有碰她。

南陌言既沒有興趣知道她為何這般討厭男風,也不願意幫她找介子尋。“哦。”他淡淡回了一句,哥哥的說話方式有時還是挺好用的。門開了,鋼鞭被扔下,只留下這位公主一人呆在原地。烈焰雲極從未被人如此無視過,肩膀氣得發抖。她奪門而出,奔向攝政王府。

南陌言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脖子上被勒出的痕跡,換了件高領的盤扣錦袍,修長的脖頸被遮住,露出緊致完美的下頜線。“這位公主為何如此厭惡男風……管他男女,只要各自歡喜不就好了嗎?等等,我沒見過哥哥對哪位女仙君動過情,莫不是……”他看著自己在鏡中異常驚訝的臉,“聽說這位公主也有一位哥哥,莫不是……”

“阿陶。”容與出現在她面前,南陌言嚇了一跳,“哥……哥。”

“近來如何?”他放下松糕。

“挺好的。”南陌言摸了摸自己的頭,“哥哥,這幾日你都到哪裏去了?”他拿起一塊松糕,輕咬了一口。

容與道:“黃泉落那邊有些不太平,我去那邊鎮了鎮。”

“地藏如來與閻羅天子還沒歸位?你這個戰神怎麽還管到地府的事了?”

“百鬼作亂,總得有人去治一治。”他坐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哥哥,我問你一件事情啊……你聽了不能動手……”

“哦?你甚麽時候還怕我動手?”容與有些好奇,眉心水滴印記閃了下。

“咳咳……哥哥,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男人啊……”

容與一時間沒有聽太明白,“喜歡……甚麽?”他以為自己幻聽了。

“喜歡男人。”南陌言作死地繼續問道。

“我的傻妹妹喲……哥哥我不過不喜在情愛上留心,怎麽就被你看成有斷袖之癖的了呢?”他擺擺頭,敲了敲他的腦袋。

“若你喜歡男人,我也不會看不起你的。”南陌言一臉“求他說實話”的模樣。

“你這孩子……我不喜歡男人。”容與的語氣淡淡的,但南陌言知道他生氣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哥哥,近來可有甚麽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倒是沒有,煩人的事情倒是一堆,不過都是些地方勢力作亂,也不足為懼。”

“你那日談到的小乞丐如何了?”

容與的臉上明顯停滯了一下,方道:“凡人自然待在凡人該待的地方,還能如何?”南陌言露出一臉八卦的神情,拉著哥哥的臂膀,道:“哥哥……這其中肯定有故事,說吧說吧!”他一臉想聽的表情,容與本來不想說,但是被他纏得沒有辦法,便說與他聽了。

那乞丐救下容與之後,抓著他的衣袍久久不肯松手,他本可以用力甩開,但念及他年幼,便好言勸說。那小乞丐不過十歲光景,他本以為他鬧一會子就會累了。看著自己的衣袍上全是黑色手印,容與真是無奈又好笑。他在凡間尋了處客棧,想將那孩子安置於此,可那孩子死活不肯松手。容與讓他自個兒去沐浴,自己就在外間候著,那孩子洗澡時還不停喊他,深怕他走了。洗幹凈一看,卻是個極其俊秀的孩子,滿臉稚氣未脫,一雙眼睛倒是堅定有神。那孩子見他說話算數,沒有偷偷離去,很是開心,用膳後便一直托腮看著他。容與一說自己要走,那孩子就各種哀求,加之各種撒潑耍賴,還說他要是敢走,日後定要他好看。容與哪裏見過這樣的招數?雖是哭笑不得,也陪他待了一天一夜,留下一根鑲金玉簪和一枚夜明珠,趁他睡著時便悄悄離開了。剛回天宮就接到天帝的指令:百鬼作亂,速去平叛。

容與見南陌言笑得直拍桌子,只是把他瞧著,待他笑夠了方道:“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我不是跟你說過……”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我知道,只是難得聽到如此有趣的事。真想見見那位神童……”能教容與無可奈何的孩子,南陌將其稱之為“神童”,覺得甚是貼切。

“看你還算精神,我便回去了。我要去漆吳山一趟,有事你知道如何尋我。”

“又去找上等的博石啊?圍棋我是不太懂了,也只有你肯靜下心來思索,還自己做圍棋子。”南陌言拱手,作出一副佩服之狀。

“圍棋之妙,你總說自己不懂,等你有興致時,說不定能成為個中翹楚。”容與說話不緊不慢,神色自持,面容絕世,舉手投足無不優雅,南陌言想著,得何等人物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哥哥。他的腦袋又被敲了一下,“哥哥走了。”再擡頭,容與已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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