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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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號碼、跑車、金表......都是元昊的,肖爽不認識,元昊的妻子不姓肖。

不認識歸不認識,但肖爽這個名字很熟。

元澤仰起頭閉著眼睛,仔細回想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肖爽?肖爽?肖爽?

元澤記了起來,高二那年在西湖邊,遠遠地看著元昊訂婚宴的那個女生,元昊的初戀女友,叫肖爽。

“我想起來肖爽是誰了,”元澤不敢相信似的搖頭,“元昊的初戀女友,他們中學時候在一起過。”

“你哥包養了他的初戀?”林千星問,並沒有太吃驚,有錢人嘛,家花野花的,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

所以這種金屋藏嬌的戲碼很好猜出來。

肖爽肯定不是元澤的正牌大嫂,不然他在看到蛋糕上的那個名字的時候,就算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也多少會給點反應。可當時,元澤只在敬越讓他們猜哪幾朵花是自己擠的時候,多看了兩眼蛋糕,並沒什麽更多的反應。

“包養嗎?”元澤正低頭看那張跑車照片,掀起眼皮,像受了很大打擊似的,眼睛黯淡無光。

“嗯,應該沒錯,兩人摟著挺像熱戀情侶的,”林千星看著他神色不對,探身過去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元哥?”

“不能理解這種,”元澤嘆了口氣,把手機還給林千星,“其實也不關我的事......我就是沒弄明白,真喜歡就好好在一起,民政局大門攔著他兩了嗎?”

“我就煩元昊這種,吃著碗裏的還看著鍋裏的,什麽都想撈到自己手裏,他以為他是誰?”元澤胳膊搭在盤著的膝蓋上,身體前傾,挺直的背彎了下去,“肖爽這種我也煩,明知道元昊有老婆。看上元昊的錢了?”

“元哥。”

“嗯?怎麽?”

“我沒想到,像你這種有錢人,這麽反感包養這種事,”林千星說,“我看那個電視什麽的,還以為包養是有錢人的標配呢。”

“狗血電視劇那些玩意兒能信嗎?帶壞小孩兒,”元澤皺著眉頭表達不滿,“難怪廣電要禁這種片子。”頓了會兒,繼續說,“要是真的愛,就把人娶回家一心一意,要不是真愛,那浪費時間幹嘛?有這個時間幹點什麽不好?”

“這TM都什麽事兒?”元澤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扭頭看著林千星,抿了下嘴唇,“還有夢龍嗎?再拿一根兒。”

林千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跑去廚房,抓了兩根夢龍,綠色那個遞給元澤,“不嫌甜?”

“抹茶的好點兒,不那麽甜。”元澤接過來,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抹茶味兒的啊,給的兩根都是抹茶的。”

怎麽知道的?林千星自己沒有深究過這個問題,關註元澤的喜惡是件自然而然發生的事。

小麥過敏、不喜歡吃魚、不喜歡羊肉不喜歡雞肉,不喜歡蔥,不喜歡太甜的,喜歡抹茶味道......都是聽過一遍就記了下來,不需要刻意去記住,好像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一樣。

“就碰巧拿的。”林千星垂著眼皮剝開自己這根的包裝紙,還沒咬呢,就有一股淡淡的草香撲鼻而來。

林千星把包裝紙攤開看了眼,香草味道,難怪香。

“你那香草的?”元澤瞥見林千星手裏的包裝紙,湊過去吸吸鼻子,“還挺香。”

“要嘗嘗嗎?”林千星把自己手裏這根遞給元澤,“要不要換,我這個還沒吃。”

“算了,我還是吃我的抹茶,”元澤眨眨眼睛,咬了一大口自己手裏的雪糕,“看到沒,我專情吧?只愛抹茶,香草休想勾引我。”

......

“哎,你嘴邊沾了點巧克力。”元澤看著林千星,指指自己的左邊嘴角。

林千星拿指尖刮了下自己右邊嘴角。

“左邊,我意思是你左邊沾了點兒。”元澤知道林千星會錯意了,繼續指指自己左邊嘴角。

林千星換左手擦了下左邊嘴角,沒擦著。

“還在,往下移一點。”元澤看著林千星小竹竿似的手指在自己嘴角擦來擦去,就是沒擦對地方,嘖了一聲,“就剛我舔的那兒,笨。”

於是林千星的手指準確地找到了嘴角,剛好是一小段上翹弧度的地方。

“嗯,擦幹凈了。”元澤轉過頭,垂著眼皮看地板,小口小口地咬著雪糕。

兩個人都坐在地上,無聲地吃著雪糕。

耳邊是空調掛機輕微的“嗡嗡”聲,香草味兒、巧克力味兒、木材的清幽香氣還有元澤身上似有似無的白苔草香,混在一起,在屋子裏飄來飄去,像飄著滿屋子的稀薄雲彩。

吃完雪糕,林千星站起來,把棍和包裝紙丟進垃圾桶,又把垃圾桶踢到元澤身邊。

元澤正認真地舔著棍上的最後一小塊兒綠色的雪糕,然後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鬼使神差地,林千星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嘴角,那個剛被元澤輕輕舔過的地方。

呼吸短暫停滯,心臟很猛地跳動了兩下。

等元澤把雪糕棍和包裝紙都丟進了垃圾桶,林千星彎腰提起垃圾桶出門,倒完垃圾,自己洗了手,到廚房拿了包濕紙巾,又走了進來。

一進門林千星就看到元澤兩手向上攤開,胳膊肘撐在膝蓋上,身子依然微微前傾,盯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給,擦手,元少爺。”林千星拿濕紙巾盒子碰了下元澤的肩膀。

元澤扭頭向上看,嘴巴朝紙巾盒子努了下,“幫我抽一張。”

林千星很重地呼出口氣,擡手摳了兩下眉梢,蹲到元澤身邊,打開濕紙巾盒蓋,抽出一張放到元澤攤開的手心裏,“要幫你擦擦嗎,少爺?”

元澤沖他翻個白眼,仔細地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撲哧”林千星笑了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元澤把用完的紙巾遞給他。

“這世界上有比你還懶的人嗎?元澤。”林千星指著墻邊的垃圾桶,“自己丟,垃圾桶就在那兒。”

“嘁。”元澤盤腿坐了好一會兒了,爬起來的時候腿腳發麻,一瘸一拐地走到墻邊,丟了手裏的濕紙巾。

“你剛笑什麽?到底。”元澤站在墻邊,晃著腳腕緩解又麻又疼的感覺,“想起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對自己挺無語。”林千星說。

“......親我那下?”元澤換了只腳晃腳腕,“我跟你說,幸虧我是個男的,你要對個姑娘那樣,人家不打死你。”

林千星:“......”

“也幸虧我喜歡你,你多放肆我都能原諒。”元澤沖他一揚下巴,笑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

“我......”林千星明明知道元澤的話和邏輯都有漏洞,可就是找不到反駁的點,懊惱地往地上一蹲,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元澤慢悠悠地晃過來,坐回到地板上,重新抓起刻刀和木頭小貓,“哎,小房東,有砂紙嗎?400號和1000號的。”

“有,我去給你找。”

......

晚上,高朋拎了兩大盒切好了的西瓜過來。

星月晚餐時段人多,高朋叫了個腿腳靈活的服務員趕緊把晚飯給林千星他們送了過來。等晚餐的高峰時段過去之後,才有空過來坐會兒。

來之前高朋打電話問林千星要不要宵夜,林千星讓他等著,舉著手機去敲元澤的門,問他要不要來點宵夜。

元澤倚著門邊搖搖頭,右手抓著張砂紙,指尖手背甚至胳膊上全是淺黃色的細碎木屑。

林玉從來不吃宵夜。高朋於是自作主張地買了個西瓜,切好拎了過來。

進院子門的時候,林千星和林玉坐在太陽傘下聊天。

傘邊掛了幾個白熾燈泡,發出明亮的光。

小樓墻邊的小路燈也亮著,兩邊小花臺各種的一棵葡萄樹已經開始爬藤,綠色藤蔓和淺藍色的小燈帶一起,掛在木頭架子上。

小院子裏星光點點,偶爾一聲貓叫或夏蟲綿延不斷的“啾啾”鳴叫,生動熱鬧。

“元澤,出來吃西瓜。”高朋沖小樓大門裏喊了一聲,然後把塑料盒打開放在小騰桌上,拿出一小把牙簽,一根一根地插在切好的西瓜上。

先挑了一塊遞給林玉,林玉笑笑接過來,“我就吃兩塊兒,西瓜糖分高,吃多了長胖。”

“玉姐,你胖?你再胖20斤都沒問題。”高朋看林玉吃完一塊,又趕緊再遞一塊過去。

“哎,千哥,元澤沒聽見我叫他吧,怎麽沒應聲啊?”高朋塞一塊西瓜到自己嘴裏,扭頭看著小樓大門,“唉,我這瓜沒買好,不甜。”

“可能沒聽見,他在屋裏雕了一下午木頭了,”林千星端了一盒西瓜往小樓裏走,“我去叫他。”

敲開元澤的房門,林千星舉著那盒西瓜,“元哥,吃西瓜。”

元澤連連搖頭,沾滿木屑的手垂下去,“不吃不吃,我還有一會兒就弄完了,別老來打攪我。”

“張嘴,”林千星戳了一塊,遞到他嘴邊,“這個不甜,適合你。”

元澤盯著那塊西瓜,乖乖張嘴,連吃三塊兒。

“還要嗎?”林千星看著元澤鼓起的臉頰和被西瓜汁染地紅潤的嘴唇。

元澤搖頭,把嘴裏的西瓜咽下去,“別敲門了啊,我就差一點兒了。”轉身往屋裏走,扭頭沖林千星笑笑,“元哥待會兒送個禮物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林千星回到小院裏的時候,高朋正一邊吃著西瓜,一邊給林玉講星月的趣事,逗得林玉笑個不停。

林玉最近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已經20多天沒發過病,元澤還有敬越的出現,沒有引起她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林千星打算還是得想辦法找心理醫生給林玉看看。

林玉一直拒絕心理醫生,很多年前看過一個療程,一周一次,半年。之後就一直呆在家裏,病發嚴重的時候自己用點藥扛過去。

沒人知道她為什麽會在14歲那年得狂躁癥,除了副食小店的陳老板,他當時是林玉所在中學的教導主任。

還有李琴也知道,李琴是林玉林千星的媽媽,那時候還跟他們一起,住在46號。

林千星隱隱猜測出一點端倪,但他不想問,與其說是不想,倒不如說是不忍心問。

不忍心去揭開姐姐的傷疤,也不忍心去面對殘忍的事實。

元澤一直把自己關在空房子裏不出來。只到林千星打開自己的房門,這邊開門的聲響觸動了隔壁門的開門機關,元澤開門走過來,手裏攥著兩個小東西。

“送你。”元澤攤開掌心,掌心上是兩只木頭小貓。一只林千星見過,高高豎著大尾巴的米酒,另一只團成一團,閉著眼睛,甜甜地睡著。

林千星瞪大眼睛,把木頭小貓拿了過來,“送我的?你一下午雕了兩只?”

“準確地說,是10個小時。”元澤拍了拍手上胳膊上的木屑,“用了你兩塊紫檀。紫檀改善睡眠的,你待會兒睡覺的時候,枕頭邊上一邊放一個,讓它們陪你,沒準兒能睡個好覺。”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看文的小寶貝們,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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