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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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看,你打算怎麽保護我?”元澤腳步輕快起來,在前面推著車,林千星在後面扶著行李箱。

“跟著你。”

“跟著我?”元澤扭頭看他,咧嘴笑了,像是被一個好聽的故事逗笑了,好聽是好聽,可惜是假的,“一天24小時?”

“別跟我較真,元澤,”林千星瞥他一眼,“我睡眠障礙,還真能24小時跟著你。”

“......”元澤這一刻心情很覆雜。

因為睡眠障礙,所以夜裏會跑到客廳,所以天沒亮就坐在門口,所以保護別人可以24小時。

睡眠障礙有多痛苦元澤無法想象,他只知道自己打了一夜游戲之後,渾身上下狀況頻出,脾氣大到不行,隨時隨地可以暴躁起來。

元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林千星微皺著眉頭,潤紅的嘴唇抿成一小段直線,臉上的表情很篤定。

他很認真,不管元澤信不信,他管不了別人,他只能保證自己是認真的。

就像沖在前面打的那麽多次架,他管不了別人怎麽想怎麽看,只能保證自己對得起良心。

元澤今天幫了他,就沖這個,林千星都不能讓他在丹霞巷出事。

林千星臉上認真的表情戳得元澤心裏突然空落落,不知道該怎麽想。

曾經的很多東西對他來說都是唾手可得,“認真”兩個字已經很久遠了。

不知道怎麽想就不想,生活總有一天會把答案送到他面前來。

元澤扭過頭,垂眼看著小單車前輪壓在青石小磚塊上,“卡啦卡啦”地輕響。在不知道該想些什麽的狀態下,忽然想到既然林玉是姐姐,那林千星床上那個人又是誰?

這個疑問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什麽時候開始這麽關心起別人的隱私來了?不就是發了個燒?結果病好了,人傻了。

走過一個路口,兩人什麽話都沒說,只有車輪壓在路上的顛簸聲,和身後輕微的、步調一致的腳步聲。

“你睡眠障礙多久了?”元澤問。

“啊?”林千星正手捂著嘴巴,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地暈暈乎乎,沒想到他會突然發問,“很久了,”清了下嗓子,接著說,“初中開始。”

“是遇到了什麽事嗎?”元澤抓著車龍頭的手使了點勁,手指關節發白,手背青筋明顯,“哎,算了,當我沒問。”

元澤覺得自己有些越界了,他們剛認識沒兩天,還沒到在一起訴說過往的份兒上。

“嗯。”林千星淺淺回答一個字。

是遇到過事,但是不想再去回憶,寧願一輩子不要想起來。已經隱藏地很好了,連駭人的傷口都被蓮花紋身遮了起來,裝作全然忘記。

“我得洗個澡,”元澤問,“我房裏裝了熱水器嗎?”

“啊?”林千星對他話題的轉換之快反應不夠,“洗澡?”

“是啊,洗澡,我剛碰了劉財,渾身不舒服,”元澤說,“覺得有蟲子在爬,我對那種人過敏。”

“過敏?什麽過敏?你不能讓人碰著?你對人過敏?”林千星好奇起來,換了只手扶著行李箱,人跑到前面和元澤肩並肩,側過頭去看他。

元澤笑了,伸手抓住林千星小臂,“對人過敏?你怎麽想的?你看我現在過敏嗎?我這好好的。”

“我就是覺得劉財又壞又醜又惡心,單純的心理不適引起的生理不適,需要洗個澡滌蕩一下。”

“呵,”林千星笑了聲,“熱水器是有,不過我覺得就你這股子講究勁兒,我還得先把你那房再打掃一遍。”

“不然你先在我那邊洗,”林千星說,“好像也不行,我那邊你是不是也嫌棄?”

“你那邊...湊合洗一回吧,”元澤斜了他一眼,言語間莫名帶了絲逗弄,“睡都睡過了還有什麽可嫌棄的?”

“嘖嘖,月月還說我矯情,那是他沒見識過你,”林千星完全沒聽出來元澤話裏隱晦的玩笑,自顧自地擺著腦袋,“要你跟個不洗澡的人睡一個床,你願意嗎?”

“不可能。”

“所以說啊......你看,我就能勉強接受,昨天晚上月月就沒洗澡。”

月月啊,原來昨天晚上是月月。

元澤俊美的臉冷下來,“你跟他總這樣?”

“什麽?”

“睡一張床上?”

“沒有,昨天第一回 ......他專門陪我的,”林千星刻意隱瞞了高朋對元澤的懷疑,乖乖回答後又覺得哪個地方不對,“這個跟你有關系嗎?”

好像是沒有關系,又越界了。

元澤有些懊惱,悻悻地看著前面,眼神散著,到處都是刺眼陽光落下的光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46號院子門。

“姐,蛋糕送到了,”林千星一進院子就看到了林玉,“他給了五星好評,當我面點的。”

林玉今天紮了個高馬尾,穿條淺藍色棉布連衣裙,正提著個乳白色噴壺澆花。米酒豎著尾巴在她腳邊繞來繞去,時不時豎起一只小爪子搭在林玉纖細的腿上。

“米酒,你給我過來。”林千星故意加快腳步沖到米酒身邊,忽然停下,猛地彎下腰把茫然無措的小貓抱在了懷裏,撅著嘴巴“麽麽麽”地逗著。

“哎,元澤,你兩長得挺像,”林千星抱著米酒小跑到元澤身邊,“你看,真的像。”

元澤把小單車靠墻停好,正解了綁帶把大行李箱拎下來,肩臂處的肌肉鼓了起來,小臂肌肉形狀纖長,顯得很有力量。

擡眼看到林千星懷裏抱著只小貓,還說小貓像自己,元澤箱子都忘了放下來,佝了身子提著,瞪大眼睛,一臉的不解,“什麽?”

“你看米酒,像不像你?”林千星捏著米酒一只小爪子朝元澤揮手,米酒懶洋洋地瞇縫著眼睛,長大嘴巴打了個哈欠,粉色的小舌頭卷了起來,“像不像?你仔細看,你兩的眼睛都不是黑的,是深褐色,還有嘴巴,都是彎彎的。”

“啊?”

“米酒,這你元澤哥哥,”林千星把小貓的爪子遞到元澤眼前,“來,認識一下。”

“......”元澤這才把箱子放到地上,直起身子,很有教養地伸手抓著米酒的爪子上下搖了搖,看著林千星問,“我要跟它說你好嗎?”

“倒也不必這麽客氣,”林千星抱著米酒往小院左側的墻邊走,“走嘞,小米酒,爸爸給你開個罐頭。”

“哎,”元澤發現了不對,沖林千星問,“你是他爸?然後,我是他哥?”

林千星從靠墻邊的小竹筐裏翻出來一個魚肉罐頭,盤腿坐到地上,手指勾著拉環把罐頭打開,遞到米酒的鼻子下。小貓嘴邊的胡須抖動兩下,伸出舌頭快速舔舐,毛茸茸的小腦袋埋進了罐頭裏。

坐在地上的帥氣的貓爸爸看向元澤,眼睛和嘴角都彎了起來,“不想當哥?那你也當它爸爸算了。”

......

“今天早上的蛋糕我多做了一點,剛好給你們當早餐,”林玉把噴壺放到小花臺邊上,把散落在臉頰邊的碎發捋到耳後,“就在院子裏吃,我端出來。”

“哎...那個...不用,”元澤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林玉,只是擺手,“我不吃,我洗個澡,然後去社區上班。”

“元澤,你可以叫我姐,也可以叫我林玉,”林玉看出了元澤的那點不自在,溫柔地笑,“跟小星一樣叫就行,你是他朋友嘛。”

“你得叫姐,”林千星擡頭,視線從舔著罐頭的米酒身上轉移到元澤身上,“我姐比你大兩歲。”

“姐,謝謝你,我不吃,”元澤推了箱子往小樓裏走,“你們吃,我先洗澡去了。”

“嘗一點啊,元澤,這麽高冷?”林千星從地上爬起來,對元澤的推辭有些不滿,“我姐蛋糕做得挺好吃,網上評分很高,限量供應的。”

“不是,我不能吃,我小麥過敏。我也不能看著你們吃,我好多年沒吃過蛋糕了。”

“小麥過敏?”林千星睜大眼睛問,“那你得有多少東西不能吃啊?大米能吃嗎?”

“很多很多東西不能吃,大米能吃。”元澤道。

“元澤,你先洗澡,我給你蒸兩個米糕。”林玉打開花臺邊的水龍頭,把手洗幹凈,甩著手往另一邊的廚房走,“小星,你吃蛋糕還是米糕?”

“我陪元澤吃米糕。”林千星靠坐到太陽傘下的藤椅上,腿自在地伸長,骨骼結實明顯的腳踝、修長的小腿,繃緊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

他掏出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姐,蛋糕留給高朋,他一會兒該過來了。”

元澤洗完澡後對著一堆臟衣服發楞,是順手在花灑下揉一把,還是繼續送到洗衣店去?

不會揉,懶得送。

林千星在院子裏等得不耐煩,進去敲了衛生間的門,“元澤,你幾點上班?”

“9點。”元澤拉開門,提著換下來的臟衣服,帶出來一股白色的潮氣,把他原本就白的臉襯得更加通透起來。

“內褲和襪子自己洗,外面的衣服可以放陽臺上的洗衣機裏,”林千星看到他手裏的衣服,說“如果你不嫌是跟我共用的洗衣機的話。”

“我不會洗。”

“什麽?”

“我沒洗過內褲和襪子,也沒用過洗衣機。”元澤提著衣服無奈地抖了下。

“啊?那你衣服都是穿一次就丟?”林千星頭一回聽說這麽大的人不會洗內褲襪子的,只能感嘆有錢人就是任性。

“沒這麽浪費,我都是送洗衣店洗。”

“襪子也送洗衣店?”

元澤點點頭,“是的。”

毛病真多啊,有錢人家的少爺,被寵得不像話。

“那要不......”林千星又看了一眼元澤手裏的衣服,“算了,給我錢我也不想給人洗襪子,你還是繼續送洗衣店吧。”

“你現在就是要給我洗我也沒錢給,”元澤笑了,“我現在屬於赤貧。”

“那你打算睡哪兒?”林千星皺起了眉頭,有錢人說自己赤貧,能信嗎?

“不你隔壁嗎?”元澤也犯迷糊,“我付了租金。”

“是,你是付了租金,可沒床啊。你又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元哥,你就租了個空房子啊,又忘記了,真的是病好了,人傻了。

謝謝看文的小寶貝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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