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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楚河漢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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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嗎?不在乎嗎?我幾度哽咽,就是說不出話來,事實上是我不甘心輸給齊洛,在這場漫長的感情戰役中不願承認自己早就輸得丟盔卸甲,以致最終一敗塗地。

說到底,我不甘心在那個毫無防備的愉快下午,得知由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要與別人結婚的消息。那個令人心碎的消息無疑宣判了我的徹底失敗,因為在此之前我早就對他動了心,所以難以承受,徹底崩潰,從此也帶著對他的滿腔恨意,再難原諒!

即使他試圖做過努力,再次約我在鼎天見面,傾訴衷腸,我仍舊帶著無名的怨氣、帶著可笑的高傲,不肯說一句軟話,不肯做一絲挽回。為什麽不跑快點,為什麽不選擇坐電梯,為什麽要讓他在樓下絕望地等待那麽久?

我又開始劇烈的咳嗽,一切都晚了,無濟於事,如今我已是身陷囹圄,自顧不暇,再難自由。所以齊老先生提出那個條件時,我心底竟還有隱隱的解脫之感。我真是卑鄙,利用他的偏執父愛來為自己的絕情絕意做解釋,從而心安理得地置齊洛於不顧,他的傷難道不也是為了救我而受的嗎?

“莉莉,請原諒我的失態,但是我請你看在齊洛對你深情一片的份上,拉他一把,讓他走出那間黑暗的屋子,也走出內心的牢籠,勸服他早日接受手術,可以繼續自己的夢想,哪怕只是自娛自樂也好,總之幫幫他,算我最誠懇最真摯的請求。”

我無力拒絕,也沒有辦法拒絕,只好點頭,“請你給我一段時間考慮,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聽我的勸告,而且我現在與歐陽在一起,我也要向歐陽做出合理解釋,征得他的同意。”

齊諾聞言,劍眉微蹙,但還是馬上答道,“可以,其實我本想今天就帶你去見洛,但看你也是真有苦衷,那就改天吧。但我希望你不要考慮太久,因為時間越長,洛恢覆的可能性就越小,他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了。”

“謝謝。”我除了感謝,已經說不出任何話,齊諾沒有狠狠罵我這個無情無義之人,已是非常留有情面了,但是我真的沒有勇氣現在就去見齊洛,如果歐陽知道了,他會怎樣報覆齊洛呢?

我渾身顫抖著走出房門,正欲與齊諾道別,肩膀已被人牢牢鎖住。歐陽再次從天而降,扶著我的肩膀護花使者般地站在門口,以冷冽無比的目光註視著玉樹臨風的齊諾。

齊諾見到歐陽這番氣勢洶洶的模樣,全不在意,相反露出輕松親切的笑容,“歐陽,好久不見了!”

歐陽也微笑道,“的確很久不見了,但是沒想到你回國這麽久不來見我這個老朋友,倒是先約見了我的未婚妻,的確符合你的行事作風。”

齊諾見此,也不再客氣,“我與莉莉早就相識,恐怕早在你之前,難道她連會見朋友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歐陽毫不含糊,冷笑著回敬道,“朋友也分好多種,居心叵測之徒最好不見!”

“歐陽,我是看在洛的面子上才敬你三分,如果你也把齊洛當朋友的話,會橫刀奪愛嗎?”

此刻,齊諾和歐陽劍拔弩張,而我已是快要暈倒,“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與他人無關,而且這也是莉莉自己的選擇,對吧,莉莉?”

我努力睜大雙眼,卻發現歐陽的聲音越來越遠,他的面孔也越來越模糊,難道又要暈了?暈得好,不要吵架,我好討厭吵架。阿迪,你會出現在我的夢裏嗎,快來幫我,我難過得喘不過氣來。

當我醒來時,床頭櫃上的百合仍舊散發出迷人的香氣,這次沒在醫院醒來,真是好得很。我掙紮著坐起來,卻發現還是頭重腳輕,又再次跌在了枕頭上,“你醒了?”

我驀地轉過頭,才發現歐陽就靠墻坐在地板上,直盯盯地看著我。說不出為什麽,今晚的他,少了許多鋒芒,那雙平日裏清冷淩厲的雙眸,此刻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白的東西,但肯定沒有對我的同情,可是也沒有往日的冰冷,就是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

“我又暈倒了?”

“這兩句話幾乎成為我們的固定臺詞了,能不能換換?”

歐陽此時已是盤腿坐下,我突然發現月光下的他似乎與以往一樣溫柔,也就放下自己一直以來的提防和偽裝,“你說我會不會一暈不起呢,如果這樣該多好!”

歐陽翹起嘴角,眉眼俱是笑意,但是說出的話卻再度讓室溫降到零度以下,“你休想!”

“歐陽?”我怯怯地叫了聲他的名字,歐陽囂張地揚起俊俏的下巴,示意我有話直說。我只好輕輕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想去看看齊洛,勸他接受手術。”

歐陽許久未語,漆黑的眼眸也不再望向我,而是側頭望向窗外,我還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突然開口道,“你是想去看他?還是想讓他接受手術?”

我聞言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看來我的小心思根本瞞不住歐陽,莫不如和盤托出,也不必絞盡腦汁費盡心思來進行毫無用處的隱瞞,“我不想騙你,我兩個都想。”

歐陽仍舊在微笑,可是好像多了一絲苦澀,“你去了又能怎樣,他接受了手術又能怎樣,你以為他會拋棄一切和你在一起嗎?他不會的!

為什麽時至今日你還是不明白,你和齊洛根本沒有緣分,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刻意安排,至於以後的陰差陽錯,有些雖然也是天意,但就連這次槍擊,我也心知肚明,我知道餘創士會去襲擊齊洛,但我也知道齊洛不會死。

我執意讓你去送合同,只是想讓你感覺害怕,讓你曉得我的厲害,讓你清楚自己該做的選擇,那就是老老實實留在我的身邊,但是誰讓你沖上去擋子彈的?我就快要被你氣瘋,所以警告你不要自作自受。

你就像那笨拙的飛蛾,明知前面是火坑,仍舊義無反顧地撲進去。就如阿迪的事情,我從一開始就警告過你,你偏要為他付出所有,所以我必須懲罰你,讓你徹底明白我的厲害!

如今,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身邊,我是不會再讓你吃苦的,你為什麽還要去追求那根本沒有結果的答案?”

歐陽的話讓我再次目瞪口呆,他也仿佛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沈吟片刻就從地上站起,準備離開,“歐陽,我知道你有時會為我考慮,但是我還想見他,哪怕只見一次,你就讓我去吧!”

歐陽聞言立刻停住腳步,轉身直視著我,直看得我渾身發冷時,他突然開始冷笑,“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我用手抓住被子,極力掩飾自己的心慌意亂,因為歐陽是絕對不會大發善心,輕易放過我的。

“齊洛一恢覆正常,我們就舉辦婚禮!你不說話就代表答應了,事實上你去或不去,婚禮都要舉行,只是或早或晚,但我不想再縱容你。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可以天天去看他,哪怕住在那裏也可以,但是下個月的三十號,我會在齊家門口等你,然後我們就去教堂。

如果你想逃跑或是再玩其他花招,骨牌就會全部倒下,我說到做到!”

隨著歐陽離去後那聲重重的門響,我已是徹底絕望,只能抱緊自己的雙臂,不斷喃喃自語,“不要害怕,莉莉,先幫了齊洛再說,不要害怕,求你了,嗚嗚。”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上隨身的衣物準備出門,歐陽破天荒地沒在廚房忙碌,我見他的房門虛掩,本想走過去幫他關好,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這麽早他會去哪裏呢?

自從受傷後,歐陽就改掉了晨跑的習慣,可能是身體還沒徹底覆原的緣故,但是他這個時間一般都在家裏,會去哪裏呢?

我回頭張望,竟然在陽臺上看到了他略顯孤獨的身影。這麽冷的天氣,他只穿著單衣站在開放陽臺上,難道是在鍛煉自己的耐寒力?

我放下行李包,從沙發上拿起他為我準備的薄毯,因為我有一次在電話裏對老媽說入秋腳涼,看電視都會坐不住,歐陽恰好在一旁監聽,結果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時,這條純羊毛薄毯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沙發上。

我雖然感動,可只要一想到他的惡行,他的這點小善也就全不在意,一次也沒觸碰過它,更談不上用它防寒,歐陽始終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但也沒有收回它的意圖。

所以,水火不相容的我和歐陽,竟第一次破天荒地達成了不是默契的默契,不約而同地選擇對這條莫名出現的毯子視若無睹,它就孤零零地在沙發上堅守至今,成為我和歐陽的楚河漢界。

我拉開陽臺門,歐陽似乎輕輕一顫,但還是沒回過頭來,我隔著老遠將薄毯披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此刻才發現這幾個月他瘦弱了很多,憂思也多,完全不似初識時健康陽光的花籃妖,心底竟生起小小的內疚,“歐陽,天氣冷,你不要站太久,我走了。”

“走就走吧,何必假惺惺地告別,心裏一定高興極了吧?”歐陽抓緊印有小丸子的薄毯,轉過身來,抱緊雙臂,又是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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