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一生無愛

關燈
不出所料,我們兩個都被警察叔叔押下了火車,據警察叔叔說,因為當時甲型H1N1流感持續蔓延,全國進入緊急布防監控狀態。熱心市民歐先生發現我們與電視上播放的疑似攜帶甲流病毒的歸國留學生特別相像,擔心我們會擴散病毒,威脅所有乘客的健康,及時報告了列車長。

因此車站方面立刻啟動應急預案,請我們下車,先接受詳細的身體檢查,確定不是病毒攜帶者,再改乘其他列車前往目的地。

我當時再也受不了被歐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痛苦,根本裝不成淑女,直接破口大罵,一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就狠狠扔向了歐陽。

結果,這家夥反應從不像我一樣遲鈍,略一偏頭就躲過了我的襲擊,還向我微笑點頭,第二部手機在空中劃過完美弧線後,直接落下了站臺,重重地砸在鐵軌上,因此壯烈犧牲。

我就差撲上去狠狠咬歐陽一口以洩心頭之恨時,卻被陳凱一把拉住。說不出為什麽,陳凱臉上出現了一種類似於絕望的平靜神情,想不到他一個大男人竟比我這個小女子還脆弱,如果是他與歐陽簽訂了靈魂契約,沒準幾天就崩潰了,而我已經整整堅持三個月了。

接下來,我與陳凱在同一間病房裏被隔絕了七天,每天都有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為我們進行化驗檢查,態度溫柔得不得了,夥食也異常豐富。

陳凱恰好在此之前患著感冒,不斷咳嗽,所以在車站時,歪打正著,無論我怎麽解釋,我們兩個人還是被如臨大敵的醫護人員押上了特殊救護車,而陳凱也因禍得福,得到了非常好的治療,沒幾天就活蹦亂跳,徹底擊敗了未知的流感病毒。

不過在此之後,我就徹底失去了逃跑的信心,因為我不想再連累任何人。陳凱和我共同結束隔離時,他本還想拉住毫不停留的我說句告別之語,但當他擡頭看到站在病房外等著接我回“監獄”、皮笑肉不笑的歐陽時,立刻停住了腳步,縮回了手臂,眼中竟閃過一絲畏懼之情。

沒錯,誰遇到歐陽這種無所不能的人能不提心吊膽呢?我也再次徹底洩氣,不願意和歐陽再發生任何頂撞,於是越加膽小越加無奈,直到見到他就膽顫心驚。

手機仍舊在響,我飛到九天之外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看也不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了電話,“您好,我是周莉莉。”

“莉莉周,你果然沒有死。”話筒那邊傳來的暗啞聲音,隨後又變成一陣低沈笑聲,可在我耳邊卻是世上最令人絕望和心碎的聲音。

我努力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憑積壓心頭已久的專屬於對方的淚水肆虐,心中早已明了對方是誰,可就是沒辦法喊出他的名字——洛。

話筒那邊的人,似乎也在輕輕啜泣,末了,他終於停止了嗚咽,冷笑著說,“你最近好嗎?”

未等聽到我的答覆,電話已經掛斷,我則再次崩潰,直接撲到桌子上痛哭,劇烈的抖動連桌子上的牛奶都開始不斷在杯子裏搖晃,“洛,我不好,真的不好!”

那天的我,再次沒有上班,但是也無人來催促我,我已經成了被世界遺忘的人。我坐在地板上,靠著床,整整一天都望向窗外,又到冬天了,天氣陰暗,連小鳥都見不到幾只,怕給本已心碎的天空再留下傷痕。也不知阿迪現在棲身何處,還在街邊流浪嗎?還是和小百合一起重整旗鼓,準備好大施拳腳?

我得不到答案,因為小溫好像也不知道阿迪的近況,每次見面對我提出的關於阿迪近況的問題,幾乎一問三不知。

他們這對兄妹真是奇怪,明明處於同一城市,卻都不知道對方的消息,隨時聯系或見面更是難上加難,很少相聚,更為奇怪的是,他們對此早習以為常,也不在乎彼此的分隔,更不會為此影響感情,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相忘於江湖。難道這也是阿迪或小溫對彼此的一種無形保護嗎?

關心則亂,阿may的話,重回耳邊,我卻此刻才真正懂得其中深意,對於阿迪來說,保持距離就是對他的保護,正如同為捕劫者的江教授也喜歡和人保持距離,而我從未學會過,除了對齊洛,可還把他害成今天這個樣子,是因為我太自不量力嗎?還是我太無知太不設防?或者太貪圖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與信任?

我將頭靠著床上,心中悔意更重,身後的手機又開始震動,難道是齊洛嗎?我顫巍巍地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號碼,竟很久沒有勇氣接聽。

雖然對建國飯店並不陌生,但是當初陪在我身邊的土貓阿迪已經徹底遺忘了我,我想到此只能將圍巾拉得更緊,以抵抗心頭的寒意。

門口的保安竟然還是當初攔住我和阿迪,不準我們進去“乞討”的那個小帥哥,見到我的瞬間就露出故人重逢的燦爛微笑,絕不是工作時的職業笑容,讓我倍感溫暖。

我也連忙點頭微笑,他十分紳士地直接引導我坐上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刻,他似乎很想問阿迪怎麽沒來,但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而我已是眼眶濕潤,原來別人都記得我們的過往,只是阿迪全不記得了。

當我來到1352房間時,突然發覺這個號碼的諧音是一生無愛,是否預示了蕭冰的命運呢?

齊洛的大哥齊諾就是在這間房裏與蕭冰有過兩次短暫的接觸,可是那個溫婉可人富有才華的女孩卻早已不在人世,她臨終前不久留給齊諾並委托阿樂轉交的紙條也一直被我拿著,卻無意中被齊洛看到,也由此成了我和齊洛關系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為了報覆,他強拆了我守護的診所,我也對他嗤之以鼻。接下來,我相親,他結婚,我崩潰,他中槍,熱鬧得像部惡俗無比的八點檔,早知道我還不如把紙條親手交給齊諾,以免日後諸多誤會牽絆。

想到此,我又是低頭嘆氣,門卻突然在面前開了,出現在我面前的仍舊是氣勢迫人、優雅沈著的大王子齊諾。

“齊先生,您好!”

我正口吃不清地問好時,齊諾已經做出了請進的手勢,很是親切地說道,“莉莉,很久不見了,進來坐!”

我點頭道謝,再次走進這個曾令我向往不已的房間,但當時卻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與故事中的深情小王子發生那麽覆雜的糾葛。

我心虛不已地坐下,齊諾也隨後坐下,他並不著急開口,而是很有耐心地為我沏了一杯功夫茶,“最近天氣較冷,還讓你這麽遠趕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先喝杯熱茶,壓壓涼氣!”

茶香熏人,我輕抿了一口,味道絕佳,但是心裏還是七上八下,“謝謝你,齊先生,我——”

齊諾並不給我解釋的時間,又從我手中接過茶杯,為我再次沏滿,做出請的姿勢,我只好故作淑女接過,再次喝了一小口,心裏正揣測不定齊諾約我見面的真正原因之時,齊諾已經直抒胸臆,“不要這麽客氣,以後叫我大哥好了!”

“大哥?”好在功夫茶杯子小,否則我口中的茶水又差點兒沒一口全噴了出去,只能靠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齊諾見我的窘迫也不以為意,只是微笑,“你還是老樣子,一點兒沒變。我前些日子回國後還想約見史醫生,不過已經聯系不上他,他還好嗎?”

我除了點頭之外,無法回答更多,因為光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阿迪的名字,就已經讓我心跳過速,呼吸不穩。

“那你是為了史醫生而離開齊洛嗎?”

“啊?”我再次恢覆啥啊哦的懵懂狀態,可我馬上明白齊諾對我和齊洛之間的過往是知道一些情況的,但並不是全部了解。也是,連我都不能全部了解我們兩個的關系,更不用說別人了。

“齊先生,哦,不,齊大哥,也不對,齊總,我還是稱您為齊總吧。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阿迪了,我們兩個現在就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至於我和齊洛,我不知該怎麽形容我們之間的關系,但是我想您一定誤會了。”

齊諾聞言目光深邃地望著我,令我突然有種錯覺,好像坐在我面前的人就是齊洛,原來他們兄弟二人的眼神都能帶給人源源不斷的壓迫,我只好低下頭,以免流露出更多心事。

不過低頭的空當,我卻看到齊諾左手上的結婚戒指,他終於結婚了?看來蕭冰的祝福也成真了,不過她的一腔癡情到底落空,或許阿迪說得對,這個世界上誰離了誰都能生活得很好,連我和他都不能例外,何況其他人呢?

我想到此,不知從哪裏來了勇氣,擡起頭直視齊諾的眼睛,“齊總,事實上有件事情我隱瞞了你,早該向你和盤托出,就是蕭冰她——”

齊諾聽到蕭冰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名狀的情愫,但是他立刻笑著阻止了我的招供,“莉莉,你不必說了,洛都告訴我了。”

“啥?”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