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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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驚,有幾個下意識的就拿槍口對準了男人。

這男人的外表很矚目,是那種讓人見之難忘的帥哥。

一身的氣質也不俗,跟楚夜白一樣,是走在人群中會被一眼發現的類型,甚至他的存在感比楚夜白更加張揚。

畢竟楚夜白因為行業性質,很多時候還是需要收斂低調的,也就造就了他收放自如的本事。

但這個白大褂卻不同,雖然手無寸鐵,看起來也沒有劫匪那種悍勇的氣息,可莫名給人一種危險至極的感覺。

劫匪們對這種感覺是非常敏感的,甚至楚夜白眼睛都瞇了起來,整個人進入了備戰狀態之中。

船上上千人,醫護組的人員也不少,但沒有任何人對這個男人有印象。

即便是記憶力幾乎是過目不忘的鑒定師,所以這個男人不可能是船上的人。

那麽他又是如何突然出現在遠離海岸好幾公裏的游輪上?並且一身的衣物幹燥整潔?

眾人甚至遲疑的看了看周圍,確實沒有發現有小船靠近了游輪。

但對於眾人的警惕,男人好像一點都不關心。

他視線落在裴涼身上,用肯定的語氣道:“你沒有進化。”

又看了眼光著屁股的鐘安,對他本身倒是不怎麽感興趣,但眼神裏那種想把他按在手術臺上的興味,讓鐘安差點直接就嚇尿了。

鐘安連忙往裴涼身後躲,這會兒是完全沒有自尊可言了,顫顫巍巍道:“裴涼,這玩意兒是誰啊?”

男人還挺有禮貌,聞言笑了笑,一副失禮的樣子:“我叫宮冉,姑且算是一名學者。”

“因為對深海裏的變異生物太好奇了,所以跟過來看看,沒想到目睹了這麽精彩的一幕,真是讓人驚喜。”

聽他說話就知道也是第一時間就得知輻射帶來進化和變異這回事的,一般人就算在第一時間覺醒能力,肯定還沈迷於驚恐或者興奮的情緒之中呢。

這家夥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海中央,根本不是以尋常人力能辦到的事,看來是已經能熟練運用能力了。

並且他和楚夜白,鐘安這等極個別的人差不多,在別人只是剛開始覺醒,能力的外在表現微弱的時候,就具備了足以促成質變的威力。

甚至在掌握了能力的運用同時,還確定大海裏的生物也有變異,第一時間下來探查。

看來對方也提前得知地球生物會因為這場輻射進化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他的消息來源又是什麽。

不過裴涼可以肯定,這家夥必定又是劇情相關的主要人物,並且不是以‘裴凝’為女主的劇情。

裴涼忍不住高興了,沒想到運氣這麽好,這還沒上岸呢,另一個劇情也接駁上了。

宮冉看裴涼臉上的表情,笑容擴大了幾分:“你好像很開心?是我說的幾句話裏面給到了你重要的線索嗎?”

裴涼滿不在乎的點點頭:“算是吧。”

接著也用肯定的語氣道:“你的能力是可以改變身體的狀態?比如變成水之類的。”

宮冉臉上興味之色越濃了,其實這並不是什麽難猜的事。

他悄無聲息出現在海中央,要麽是飛,要麽是游,要麽瞬間移動。

可飛的話,在他們這群眼力極好的人眼裏,不至於等他出聲了才註意到。

而瞬間移動始終是需要坐標錨準的,不論是自己曾去過之地,還是用視線為錨,總得有一樣。

這艘船雖然在海面上能夠遠遠看到一個小點,但在全世界才剛剛覺醒能力的現在,某個人即便再怎麽天賦異稟,也無法運用到這等精度。

最後當然只剩下游了,但如果是變成海洋生物的話,游過來始終需要體力,並且動物一般的變身無法解釋衣服的痕跡。

唯有與水融合,又能自由的操縱剝離才能省時省力的做到這一點。

宮冉視線不曾挪開裴涼身上,眼裏竟多了一股不加掩飾的掠奪欲。

他笑了笑道:“你很不一樣。”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力量系的進化者,即便如此,你還是比一般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說完還看了楚夜白一眼,漫不經心道:“當然你也一樣。”

說著這樣的話,但態度上絲毫沒有對楚夜白表現出多濃厚的興趣。

因為在他看來,楚夜白之前的表現雖則強大,但對抗巨型章魚這種超出認知範圍的怪物,依賴的依舊是得天獨厚的能力類型和超凡的天賦。

當然也很亮眼,但這在宮冉的認知範圍之內,他甚至可以憑借楚夜白此刻的表現推斷出他進化前的各項身體數據。

是個很強的戰士,但仍舊在理解範疇內。

他們這一船的人,明顯對於這個末世有備而來,甚至對於能力的發現理解也遠超外界,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不是也早有準備。

一開始宮冉是這麽認為的,但直到他發現,這個女人並不是靠蠻力切斷章魚的時候。

章 魚腿的直徑有限,還看得不那麽明顯,但對方將章魚頭整個切下的時候,宮冉就清楚看見甚至感受到了。

那裏面蘊藏著一股他所不理解的力量,那股力量能以氣為實,削入章魚腦袋中的時候,經她控制,甚至章魚自身的血液變成了攻擊己身的刀。

那幾十米的長刀戳瞎章魚眼睛之前,一股仿佛凝結為實的巨刃已經中傷章魚了。

否則以它的狡猾和敏捷,不至於這麽輕易的被大卸八塊。

那個發現讓宮冉否認了這女人是力量系進化者的猜測,又以為她的能力是空氣刃之類,到之後章魚血液凝結成刃攻擊己身時又猜測她能力是不是控制液體?

但最終觀察的種種跡象讓宮冉將這些猜測都否決了。

這女人根本就沒有覺醒能力,也就是說她靠著自己本身做到了這一切。

再看那被她變成長刀的男人的表現,和一開始掛在旗桿上受罰的場景,以及下來之後說的話。

不難猜出這家夥或許因為能力的覺醒挑釁過女人的權威,但最終被輕松收拾了。

輻射帶來的進化,讓未來人類的可能輕松就能做到她現在所做的一切。

可這個罕見的,在進化之前就突破人類極限,並且擁有著他還未理解的力量源的人,讓宮冉格外興奮了。

宮冉臉上的笑意更深,他看著裴涼,但那表情連後面一眾劫匪見了都脊背發涼。

接著他說:“我很想要你的身體。”

“嘶————”

眾劫匪一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宮冉的眼神頓時肅然起敬。

這是哪裏來的純爺們兒?居然有種說出這樣的話。

然後眾人突然想到老大的處境,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白大褂陰險眼鏡長得也是人模狗樣的,客觀來說不比他們老大差。

要是那娘們兒跟對方一拍即合,看上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放過他們老大了?

想到這裏眾劫匪頗有些期待的眼光看向他們老大,結果一看就不對勁了。

他們老大咋還眉頭緊皺呢?

楚夜白不想理會這群傻逼,警惕意味更濃。

雖然他也有自己的心思,但這個時候若是團隊裏失去裴涼這個核心強者,他還是很困擾的。

但裴涼倒是對他的話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感覺。

她笑道:“說這種話的前提你做得到,你覺得你現在做得到嗎?”

“你很清楚,如果僅僅是得到一部分我的身體組織的話,是絕對無法解開你的好奇心的。”

“要解開秘密,必須得對我進行全方位的控制。”

裴涼上前一步,離宮冉更近,深邃的眼神就這麽直視著他,仿佛他眼裏在世人看來毛骨悚然的訴求不值一提。

只是小孩兒的妄想而已。

裴涼一字一句道:“這種事,你做得到嗎?”

宮冉深深的看了她半晌,然後老實道:“現在還不行。”

他看向楚夜白:“光是應付他的念動力,我就得用盡全力。”

他雖然可以來去無形,變幻莫測,但那男人的能力剛好就是他設想中幾種可以克制他的能力之一。

並且他對於異能的熟練和開發天賦不亞於自己,因此光是男人就難以應付。

就更不用說這女人了。

她的作戰思維很巧妙,也不受常識束縛,在她問出這個問題之前,恐怕心裏就已經有好幾個解決自己的方案了。

所以打從心裏真情實感的遺憾道:“真可惜。”

“我應該帶點東西出來的,果然世事無常,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以他的能力,如果悄無聲息的帶點毒藥混入游輪上的水箱裏,眾人還真可能中招。

裴涼卻笑道:“拉倒吧,你幹不出那種事。”

“你有很強烈的表演欲,是比起結果,更在意事情是否由自己主導的類型。你這種人是絕對沒有辦法躲起來默默使壞的,一定要讓所有人明確的知道痛苦是來自於你。”

“是吧?殺人醫生宮冉。”

宮冉臉上的笑意有那麽一瞬間有些僵,眼神也前所未有的危險,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

他看著裴涼道:“我記得我的罪行是保密的,你是從哪裏知道的?舞蹈家裴涼!”

畢竟可是個危險的科研人員,但無可置疑的是他的天賦和能力。

裴涼無所謂的笑了笑:“你猜?如果猜不出這就又是一個只有控制我才能解開的秘密了。”

宮冉笑了:“也是,等你躺在我的解剖臺上的時候,我一並問你吧。”

說著他身體往後一仰,整個人往海面墜去。

楚夜白試著用念動力操縱他,但是對方明顯有所防備,宮冉下墜的速度明顯有一瞬間的滯緩,但下一秒他就化作一抹液體,與海面相連,形成一個整體。

楚夜白就是再天才,此時也沒有辦法掀動海面。

只能眼看著宮冉消失得無聲無息。

雙方對此都心裏有數,憑宮冉的能力,正面對上楚夜白和裴涼或許是玄,但僅僅是抽身而退,還是很容易的。

這一系列的插曲沒有帶來太大的實際影響,被章魚腿扇得差點咽氣的人有醫生立馬趕出來吊住了性命。

醫生的治愈能力雖然強悍,但到底一上午消耗不小。

那身受重傷的幾人暫時是沒有辦法參戰了,只能先擡回房間休息。

船上的其他賓客倒是被嚇壞了,剛才那一幕視覺上帶來的沖擊就足夠帶來陰影的。

意識到海面根本不安全,船上原本覺得留在海面上也不錯的人絲毫不這麽想了。

誰知道下次會不會有變異的巨型鯊魚拿游輪磨牙,或者是變異的鯨魚直接就能把船撞沈,要是按照剛剛章魚的比例,鯨魚變異後怕不是直接能把整艘船一口吞。

不過鑒於靠岸後就有一場惡戰,船上提前開了午飯。

就是經過鑒定後確定無毒可食用的章魚肉。

眾人吃著章魚肉,回想著剛才的畫面,居然也沒有那麽恐怖了。

尤其有一只腿尖被用烤全羊的方式烤了出來,滋味還挺美,小孩兒大人都愛吃。

那章魚體型這麽大,肉質居然沒有變老,吃著鮮嫩彈牙,大口的肉讓人直呼過癮。

裴涼點了點頭道:“看來以後食物是不用擔心了。”

這時候有人過來告訴她道:“老大,章魚的大腦和心臟少了一部分。”

章 魚有九個大腦和三個心臟,不過九個大腦除了主腦負責思考外,其他八個都長在觸手接連處,不負責思考,負責跟記憶系統相連。

不過消失的主腦副腦各有一部分,不用說當然是宮冉幹的,畢竟他下海本來的目的就是找海洋中的變異生物。

但是那章魚太過巨大,腦子和心臟也小不了,沒法整個帶走。所以只能切片一部分了。

裴涼並不在乎這些,相反她選擇來這裏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得到宮冉。

宮冉雖然是危險的瘋狂科學家,他的研究理念絲毫不顧人性倫理,因為想法太過危險,還有一些其他的罪名被關進監獄。

不過在末世,生物倫理已經強制打破,他的才能毋庸置疑,很多瘋狂的想法或者在和平的時代不容於世,但在這個時候卻可以迅速的幫人類重新回到生物鏈頂峰。

那家夥想得到裴涼,裴涼又何嘗不想得到他?

顯然,裴涼的打算如果這時候楚夜白還看不明白,他也就不配上輩子登上人類之巔了。

他挑了挑眉,問裴涼道:“怎麽?看上那瘋子了?”

裴涼點頭:“他的作用無可替代。”

說著看向楚夜白笑了笑:“甚至某方面來說比你更重要。”

楚夜白心裏明白這肯定又是從裴凝那裏得來的未來信息,誠然這種末世,如果想要盡快結束,希望確實在科學家身上。

個人武力再強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這不是實力強大與否或者權利能決定的。

但楚夜白心裏還是不高興了,連當小白臉都不能讓金主一心一意的迷戀自己的話,那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個恥辱。

於是楚夜白笑了,那笑容裏帶了一絲惡意:“但這種瘋子可不會老老實實的為誰效力。”

“我看得出來,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那瘋子眼睛裏只有對自己感興趣的事的狂熱,對人類沒有絲毫的同理心和責任感,一般手段是沒有辦法讓他為你所用的。”

裴涼知道楚夜白說得沒錯,楚夜白雖然開局就在搶劫,但說到底他並不是喪心病狂滅絕人性的家夥。

在災難來臨時也有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同理心,並且身為強者,對於自己力量天然賦予的責任也有自覺。

總體來說不算是個好人,但若論他上輩子庇護了數以百萬的人的世界,也覺得能稱得上是個偉大的人。

宮冉就不同了,這家夥就是個大反派,世界在他手裏都差點嗝屁。

不過相反的,他在裴凝的視角裏是反派而已,在別人眼裏就不一定了。

雖說這個世界有好幾個劇本,但說到底場地就這麽大,且末世交通不便,如果必須保證她會接觸到所有男女主的話。

那麽幾個劇本的主要任務物理距離就不會太離譜,且存在意義太過強大的人,有可能是在不同的劇本裏扮演的是不同的角色。

就比如楚夜白,在裴凝的劇本裏扮演的是男主角,在別的地方或許可能是個大反派呢。

當然這些暫時還是裴涼的猜想,不過她認為可能性很高,畢竟幾個男主如果都處於對立,她也勢必處於危險的旋渦之中。

她被人盯上搞的話,這種陷阱邏輯很正常。

卻聽到楚夜白突然來了一句:“不如到時候,我幫你說服他吧?”

“就用那晚你拷問我的方法,怎麽樣?”

楚夜白的打算很明顯,憑他的意志力那晚都沒有撐過兩個小時,對裴涼的這套手段早就眼饞了。

甚至或許還能通過這些,真正窺見她此時本事的源頭,看看有沒有破解的餘地。

然後能讓那瘋子落入自己手裏,避免裴涼和他太多的直接接觸,生出意外也是一件好事。

可算是一舉兩得。

誰知話才說完,裴涼沒表態呢,坐隔壁桌的關天就幫腔道:“對!那小白臉進來,肯定得交給我們老大,讓立立規矩。”

“就是,這玩意兒也是有先來後到的。”

“而且咱們老大被折騰得那麽慘,後來的人憑什麽不用?”

“對對對,裴老大你可得一碗水端平,不能虧了咱們老大,好歹他是第一個跟你的。”

“放以往,那可是大房。”

“大房沒有管小的的資格嗎?”

“必須有啊。”

楚夜白:“……關天。”

“誒!啥事兒老大。”關天看向楚夜白,臉上還一副‘老大你放心,既然你做小白臉上癮了舍不得,那兄弟們也支持你,一定替你爭取權利’的賤樣。

楚夜白指了指遠處的桌子:“以後吃飯你們不能離我三桌以內。”

眾劫匪:“……”

等吃完午飯,游輪也靠岸了。

港口整齊的碼放著無數集裝箱,這每一個巨大的集裝箱代表的都是充沛的物資。

雖然船上的人從進入末世至今還未感受過缺衣少食的滋味,可全球停止生產的如今,這麽多取之不盡的物資總是讓人安心。

這個港口雖然是高度機械化,並不需要太多的人力操作,但可想而知人也絕不會少。

人多就意味著喪屍多,裴涼他們要占領這個碼頭,首先至少得先將集裝箱區域內的喪屍清除完畢。

游輪停靠在岸邊,正好之前章魚的襲擊震碎了宴廳的玻璃,原本裴涼也打算敲碎的。

宴廳地勢開闊,視野無阻,與港口地面的差位算是整艘游輪上開闊之地中最小的。

安保部和劫匪們已經全員持槍或趴或蹲或站於邊緣,槍口對準外面。

游輪停靠的動靜不算小,船上更是有上千人,說來也邪門兒,喪屍明明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

但卻可以憑借聲音和氣味尋找人類,按理說它們的感官機能已經失效才對。

不過這玩意兒不能深究,畢竟他們死了都還在吃人呢,首先這一點就解釋不通。

總之已經有零星的喪屍被吸引過來了。

裴涼道:“不要開快槍,盡可能的保證準頭,節省火力。”

“我們的落差和地面有好幾米,一般喪屍不可能輕易爬上來,不要因為數量而驚慌。”

“如果有變異種,我和楚夜白會搶先解決,保證你們的安全。”

說著就連開三槍,把剛剛走近,其實離游輪還有二十多米的幾個喪屍幹掉了。

接著裴涼把躲在自己身後的裴凝拉了出來,對她道:“開始吧!”

裴凝一臉的不情不願,但也只能聽她的命令。

近處的人仿佛聞到一股什麽香味,但轉瞬即逝,要是通常也沒有人在意,有些像女孩子的體香。

但這香味一發散,明顯下面慢慢悠悠的喪屍加快了腳步,跟瘋了一樣往這邊沖。

緊接著,那些藏在密集的集裝箱後面,無法用肉眼揪出來的喪屍也出現了。

剛才一眼看去還幹幹凈凈的港口,此時螞蟻一樣各處湧出無數喪屍。

有穿著港口工作服的,也有穿著便服的,看著像是港口附近幾個樓盤的居民。

那些喪屍瘋了一樣往游輪這邊匯集,甚至還因為跑得太快互相撞擊發生踩踏,就跟求偶的野狗一樣。

裴涼又示意船長室:“開始!”

瞬間,游輪開始鳴笛,巨大的鳴笛聲越發給喪屍們指引了方向。

僅僅數分鐘的時間,原本空蕩蕩的停靠點就是一片屍潮湧動,一眼看下去密密麻麻,竟然少說有上千人。

“哪兒來這麽多人?”有人問到。

裴涼沒有回答,只開口道:“再等等,除了狙擊手外,不用急著開槍。”

狙擊手還有槍法最準的幾人解決了腳程格外快的幾個喪屍,裴涼和楚夜白分別解決了兩個明顯變異,跳躍能力異常的喪屍。

那兩個喪屍一躍數米輕輕松松,如果船上沒有火力的話,怕是它們一腳就能跳進來,然後對著這滿船的人大快朵頤。

只可惜被精準的槍法直接打穿腦袋,墜落下去。

等匯集過來的喪屍足夠多了,並且已經開始踩著同類的身體搭屍梯。

裴涼才道:“開火!”

先是幾枚,通過鐘安放置在地面此時喪屍匯集中心處的C4炸彈引爆。

光是這一波,把大部分喪屍炸成碎片,斷肢橫飛的更是比比皆是,不論死沒死透,反正是暫時沒可能行動了。

緊接著充沛的火力密集而出,雨點一樣掃射出去。

裴涼拎著四十米長刀,這玩意兒在這種大面積近戰中其實比槍還好用。

只見她一刀下去,跟割韭菜似的無數喪屍就被攔腰斬斷,舞了好幾下覺得這不是最高效的用法。

便對鐘安道:“變成菜刀!”

一滴眼淚從金屬刀刃上流了下來,他被當挑桿一樣顫顫巍巍的挑炸彈下去,又被當做砍刀身體直接和喪屍肉親密接觸。

這會兒裴涼玩他是玩出了新花樣,可有什麽辦法?也不得不從。

只能拼命的把自己拉寬,變成了一般剁骨頭一樣的砍刀,形狀有點怪異,畢竟得考慮‘螞蟻’一樣大小的裴涼手感。

鐘安有不好的預感,果然,裴涼菜刀在手,那是完全解開了封印。

對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喪屍,就跟剁肉餡一樣,那下手之快,頻率之密集,間距之均勻。

就這麽說吧,每一刀的間距肉眼看來甚至是一樣的,當然那些喪屍腦袋也自然被剁掉了。

她一邊剁肉餡,甚至還騰得出空保護妹妹。

有進化喪屍突破重圍撲向裴凝,裴凝嚇得是吱哇亂叫,結果她姐不慌不忙的另一只手抽出槍,一槍就崩了。

等足足過了大半個小時,船上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躲在房間裏通過窗戶偷偷看這一幕的人都咽了咽口水。

這畫面雖然血肉橫飛少兒不宜,可莫名的又讓人信心大增。

以他們船的武力值,尋常規模的喪屍威脅還真不是事。

等最後一只喪屍殺完,眾人沖興奮中回過勁來,也累了。

吩咐船長室將游輪推出去一點,又吩咐鐘安變成一個巨大的棒球棍。

楚夜白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柴油桶用念力控制漂浮起來,接著裴涼一棍子打棒球一樣打出去。

油桶落在喪屍堆裏,落地正好砸破,裏面的黑色的柴油流了出來。

又是幾桶過去,等覺得分量夠了,一槍打過去,頓時火光沖天,那喪屍堆燃燒了起來。

大火簡直染紅了附近的海水,附近的喪屍應該都在這兒了。

畢竟裴凝雖然才覺醒能力,但因為有上輩子的經驗,一開始理解程度和起點就不同。

裴凝的能力就是會散發出對喪屍還有變異物種具有絕對吸引力的信息素。

上輩子她一開始意識到自己能力的時候怕得要死,也幸好楚夜白的起點高,一上岸便清理出了一片勢力範圍當做基地。

她藏在基地裏面,先期信息素的濃度始終有限,況且她還刻意收斂。等後面能力越強,她也學會收斂了。

因此倒是沒有因為自己能力吃過什麽苦,卻也絕對不敢暴露的。

裴凝一直以來是厭惡自己能力的,沒有任何攻擊性不說,還會帶來麻煩,比廢物能力還不如。

但此時看到因為她的能力,輕松就掃蕩了覆雜的港口,一口氣消滅這麽多喪屍的時候。

裴凝心裏突然升起一股豪氣。

原來她真的——還挺有用的?

她看向裴涼,對方此時有條不紊的在做安排,靠岸前就早已經規劃好了後續的一切。

此時船上的人也趁著喪屍燃燒之際,開始回房拿行李。

裴凝低頭,臉上露出笑容。

這邊游輪井井有條的開始接管自己打下來的‘江山’。

而遠處不起眼的地方,一灘水從海裏出來,逐漸變成人形,不是宮冉又是誰?

剛才的一切都落在他眼裏,宮冉眼裏不掩興奮,轉而又眉心一皺,嘴裏喃喃道:“這樣就更難辦了啊。”

接著轉身,在被發現之前又沒入海裏,順著水流沿著海岸行進了數公裏,停在了一個私人沙灘上。

宮冉從海裏出來,迎面便走過來一個女人,這女人氣質清純,膚色白皙,長得很漂亮。

見宮冉回來,臉上立馬露出笑容,仿佛從他出去開始就等在這裏了。

他有一只手沒有恢覆肉身的狀態,還是呈液體狀,裏面包裹了兩塊小小的海洋生物的身體組織,看不出來是什麽。

管茜問道:“很難找嗎?不過也是,海這麽大,才一晚上而已,表現出來的只有極少部分,很難撞到。”

宮冉卻道:“很好找,不過我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

說著臉上露出病態的渴望:“真的好想,當時就把她帶回來,可惜做不到。”

管茜還以為他說的是棘手的海洋生物,便安慰他道:“你可以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我做了午餐,先回去用餐吧。”

宮冉並未理會,甚至眼神都沒有落到她身上,眼裏的光芒讓人呼吸放緩,他的表情明顯還沈浸於自己渴望之物中。

管茜也不介意,她深知要得到這個人的認可和肯定是多麽困難的事,也早做好了準備。

這裏是一個私人的海灣酒店,酒店地勢優越,背靠懸崖,面朝大海,整個被圈在一個與世隔絕的港灣裏。

只有坐船或者直升機才能到達,在喪屍變異前是絕對不用擔心的。

甚至變異之後,只要做好防護,基本也能隔絕大部分危險。

物資可以坐快艇去不遠處的碼頭拿,他們人數少,行動力強,不容易引起喪屍註意,只要機靈點風險就很低。

所以在全世界水深火熱的時候,這裏倒算是一個世外桃源了。

二人進餐廳,管茜就看到她特意給宮冉做的午餐已經被人吃了。

幾個不修邊幅的壯漢坐在原本屬於宮冉的位置,拿著專門做給他的午餐,一邊吃一邊挑釁的看著他。

管茜氣得半死:“你們——”

話沒說完,被她兩個哥哥攔了下來:“你閉嘴,別摻和。”

管茜不可置信的看著兩個哥哥:“你們也背叛他?”

一時間管茜對宮冉的心疼更是無以覆加,難怪他在原著中走上那條路,一個人被時刻辜負,最終黑化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

管茜的兩個哥哥卻看傻子一樣看她,低聲道:“你在開玩笑?”

“阿雄他們雖然也不是好東西,但至少講義氣,講規矩,兄弟們也放心跟他。”

“可宮冉是什麽人?這就是個瘋子變態,咱們只是迫於無奈暫時被他使喚而已,之前是沒辦法,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管茜急得要死,痛恨這兩個蠢貨站錯了隊,甚至可能會連累自己。

這些家夥該不會以為才覺醒了區區異能就能掌握話語權吧?他們甚至都沒有先確定宮冉是不是也覺醒了能力。

就盲目的誤以為自己又掌握了人數優勢。

果然阿雄等人見到宮冉回來,笑著打招呼道:“喲!這不是宮醫生嗎?”

“不好意思,見開飯了你還沒過來,就以為你中午胃口不好,咱哥幾個先幫你解決了。”

宮冉看了眼幾人,那眼神跟看蹭臟了自己鞋子的蚯蚓沒兩樣。

“沒事,我不餓。既然你們吃飽了,就跟我進一趟實驗室吧。”

“我需要一點你們的血液,脊髓,大腦組織。”

這話讓人聽了都頭皮發麻,但沒人懷疑他幹不出來。

阿雄幾人脊背一涼,也不裝樣了,掀桌站起來。

幾個體格高大的壯漢站在宮冉對面,看起來雙方實在懸殊。

阿雄一把抓住宮冉的衣領,將他整個直接拽了起來,宮冉的雙腳離地,看起來不堪一擊。

幾人得意的笑了:“還以為你那套能唬住人呢?”

“我還以為一早上聽到咱們哥幾個覺醒超能力,你嚇得直接開船逃跑了,沒想到還敢回來?”

“松手。”宮冉語氣有些無奈。

為什麽他得和這麽多蠢貨待在一起呢?這麽看來更想要那女人了,她甚至不用說開就能接上自己的頻率。

溝通起來多麽輕松?

他這態度更加惹惱了幾個壯漢,對方獰笑:“行,我這就松手。”

說著就將整個人舉過頭頂,直接對著大廳裏的一個裝飾物撞了下去,仿佛是要把宮冉折成兩段。

可下一秒,宮冉還沒有撞上去,阿雄整個人眼球暴突,痛苦的跪了下來。

宮冉順勢落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幾人就是再蠢也知道宮冉搞的鬼,連忙紛紛拿起身邊順手的東西做武器,對著他——

“你幹了什麽?”

阿雄看著像是溺水的魚一樣,將手伸向宮冉,面上露出求饒之色,但沒有片刻就沒了聲息,死前五官猙獰。

眾人見狀,異能帶來的勇氣和優越感蕩然無存。

就聽宮冉有些可惜道:“這下心臟就不完整了。”

此時眾人看見阿雄的衣服上,胸口的地方先是溢出一灘水,將衣物布料打濕。

緊接著是鮮血洶湧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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