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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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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節

悄打量,臨窗一張大桌坐了七八個人,其中有一名少婦,身穿錦襖,腰束寶帶,帶上懸著支金鉤。這少婦面目姣好,眉心一顆紅痣,卻面色凝重神色不虞。坐在她左首的漢子濃眉大眼,一臉絡腮胡子不怒自威,對少婦倒十分溫順,低聲問道:“咱們今日上山還是明日再說?”少婦橫他一眼道:“自然是今日,你難道忘記公公臨終囑托,那東西找不回來,金陵鄭家豈非要威名掃地。”那漢子道:“可我總覺這事古怪,只憑一封來歷不明的信便千裏迢迢趕來,可別中了仇家的奸計。”少婦冷笑連連道:“我何代芹瞎了眼,嫁了你這樣的窩囊廢,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前怕狼後怕虎,如何做成大事。真是仇家施計,你又怕他甚麽,若武功不濟人家不下圈套你也是等死,還不如真刀真槍幹上一場。那東西是你鄭家的,你不願去,要我這個做媳婦的逞甚麽能。我看今日不去明日也不用去了,大家趁早回去做縮頭烏龜最好。”她聲音清脆如爆豆一般,那漢子聽了羞愧不已,同桌幾人忙勸道:“二嫂別動氣,二哥也是做事謹慎,世道艱險,江湖上的小人不可不防,再說那書信來得確實蹊蹺,何不多做商量?”

江輕逐聽了一會兒道:“這女子性子好烈,真是巾幗不讓須眉。”秦追道:“那是金陵白猿通臂鄭家的二少奶奶,聽說鄭家老二鄭天鷹娶了晉陽金鉤王何家的三小姐為妻,何三小姐代芹做閨女時就是遠近聞名的潑辣兇悍,武功深得家傳,江湖中算得上一流高手。鄭天鷹原也是個豪爽漢子,娶了何三小姐後對她又敬又愛,這些年來懼內二字早已傳遍了江湖。金陵鄭家的人來了,白猿通臂鄭柏宮也在盟書之列,卻不知他兒子媳婦要來尋回甚麽東西?”江輕逐搖了搖頭。何代芹又再數落鄭天鷹,一句一句,外人聽來無不刺耳,鄭天鷹卻唯唯諾諾,絕不動氣。過了一會兒,忽聽旁邊一桌爆出一聲大笑,江輕逐轉頭看去,見是個高高瘦瘦的漢子,身旁坐著四人。這瘦子從碗碟中撿了幾粒花生,丟進嘴裏邊嚼邊笑,雖未開口,但在場之人均知他在笑鄭天鷹怕老婆。

何代芹聽他大笑,柳眉一豎,拍桌而起道:“你笑甚麽?”瘦子道:“甚麽好笑我就笑甚麽,你這娘子管得了你老公,還想來管別的男人不成?”何代芹怒道:“我罵我丈夫,關你甚麽事?”說罷飛身上前,取下腰間金鉤,眾人只見一道金光飛閃而過,那瘦子“哎喲”一聲,伸手捂起耳朵,何代芹卻已回到座上,目光斜睨,微微冷笑。

瘦子攤開手掌一瞧,滿手鮮血,耳朵上掉下一小塊皮肉。他又驚又怒,同桌幾人也站起身來,向何代芹罵道:“潑婦,家醜不可外揚,你罵得我們笑不得麽?既然見了紅,今日必不能就這麽算了。”何代芹道:“是他自己管不住耳朵,我已手下留情,再笑一聲,兩只耳朵我都削了去。”

瘦子道:“咱們嶺南五龍幫難道是由得你們欺負的麽?”何代芹道:“耳朵我削也削了,不服氣拿家夥上啊,羅嗦甚麽?”瘦子提刀便要動手,鄭天鷹卻忽然躍出站在他面前。五龍幫的人瞧見他被自己媳婦罵得滿臉通紅頭也不敢擡,便對他存了小覷之心,見他出來,言語上自然不三不四,十分不客氣。瘦子道:“鄭老二,你堂堂七尺男兒,叫個婆娘在外頭罵得這般兇狠,這樣的潑婦趁早休了的好。”何代芹金鉤一揚,鄭天鷹卻將她攔住,好聲好氣勸了一番,轉過頭來正色道:“拙荊與在下有些家事爭執,與旁人無關,閣下無故發笑,引拙荊生氣,實不應該,閣下道個歉這就去吧。”瘦子被他說得一楞,不知他是真心之言還是反話譏諷,說道:“你家的母夜叉削了老子耳朵,今日我也要削她點東西下來才能罷休。你若怕老婆,滾一邊去看熱鬧。”鄭天鷹點點頭道:“那好,在下就代拙荊領教閣下高招。”說罷將衣袍下擺掖一掖,踏出一步,使一招“白猿獻果”。這一招當胸直取,拳風狠辣,卻不失大家風範,正是請人過招謙遜有禮的開拳招式。五龍幫的瘦子見他武功紮實,不敢怠慢,右手提刀一招“雙龍攪浪”,將來拳擋下。鄭天鷹接著卻抽身後仰,變作“靈猿醉酒”,這招承前啟後,亦作回避,瘦子一刀落空,正要踏前追進,鄭天鷹斜向裏一拳兜轉,擊向他腰腹。瘦子一驚,但回救及時,單刀橫劈向鄭天鷹手腕。二人過了數招,旁觀眾人見拳來刀往,以為勢均力敵,秦追卻瞧出鄭天鷹拳法精湛,內功紮實,大有名家風範,那瘦子迅猛無極的刀法被他拳風罩住,絲毫也破不開。

如此過了一盞茶功夫,何代芹在一旁冷笑道:“窩囊廢,這人是你兄弟麽,你來我往打得好有章法好生有趣。”眾人不知她在說誰,但見鄭天鷹滿是絡腮胡的臉上微微一紅,一聲長嘯,拳法猛然變化,原本精妙飄逸的拳法竟轉而變得大開大闔,剛猛無比。那瘦子本已有些支絀,如此一來更難抵禦。鄭天鷹一拳“野猿弄客”攻他上身,待他避開,虛招收起又變作“啼猿近舟”,長臂一撈抓住瘦子膝蓋外側,手指錯開喀嘞一聲,將關節卸脫。瘦子大叫一聲,頓時跌倒在地。同桌幾人急將他扶起查看傷勢,卻因鄭家卸骨手法獨門,一時無法接續。何代芹道:“你下手做甚麽留情?”鄭天鷹道:“芹兒,我已教訓了他們,得饒人處且饒人,就這麽算了吧。”何代芹杏眼圓瞪朝他斜去,鄭天鷹頓時不敢說話。眾人見他身軀魁梧一臉彪悍,拳法身手又是極為高明,卻在妻子面前做小伏低,雖覺可笑,但都笑不出來。

何代芹道:“咱們今日到洛陽,是有一樣重要的大事要辦,這些人無端端挑事,我瞧多半有鬼,你去把他們手腳全打折了,最好一兩月不能走動,這才算教訓。”五龍幫的人聽她說完,都臉現怒容,其中一人道:“你這婆娘心腸歹毒,胡大哥不過笑了兩聲,竟要將咱們手腳全都折斷,世上哪有這麽不講理的。”何代芹冷笑道:“你去問問,晉陽金鉤王的何三姑娘甚麽時候講過理?”姓胡的漢子怒道:“這梁子算是結上啦。”何代芹向來不怕與人結怨,雙方正是劍拔弩張之際,鄰桌一人道:“晉陽金鉤王,嶺南五龍幫都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江湖大幫,這般意氣用事,豈不著了別有用心之人的道?”

這人說話不疾不徐,眾人擡頭一瞧,是個須發皆白的道人,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藏青道袍,三縷長須垂胸,若幹凈些倒尚有幾分仙風道骨,只是此刻他滿面風塵,臉色蠟黃,頭發胡須全都糾結在一起,形狀落魄十分邋遢。秦追聽他說話,心想此人其貌不揚,說話倒有幾分道理,不知是哪來的。江湖上魚龍混雜,有的人為避耳目,行走時也做僧道打扮。他正思忖,何代芹開口道:“老道,不知這著了別有用心之人的道,從何說起?”那道人道:“敢問鄭夫人,各位今日到洛陽,所為何事?”何代芹還未說話,鄭天鷹輕輕一扯她衣袖,示意此事重大勿要多言。何代芹本也想不答,但見丈夫在眾人面前如此小氣,偷偷扯她衣袖卻不直言回拒,心中有氣,大聲道:“咱們行事光明磊落,有甚麽不可告人?實不相瞞,這趟來洛陽是要上博茫山尋回鄭家通天拳的拳譜殘頁。”

眾人一聽,心中均想,通天拳是金陵鄭家的絕學,向不外傳,唯有繼承家業之人方可修習,當年鄭家以此拳法名震江湖,武林之中少有敵手,可近年來卻不見鄭氏後輩以通天拳揚名,原來是拳譜不全已有失落。那道人聞言點了點頭,轉頭見五龍幫的瘦子仍坐倒在地不能起身,便去到他身旁,左手托住膝蓋,右手捏住足踝,雙手輕輕一送,骨節輕響,那瘦子嘴巴微張似要喊叫,忽而面露古怪之色道:“好了,竟然不疼。”

何代芹與鄭天鷹面面相覷,鄭家卸骨手法與眾不同,若不懂訣竅隨意接續非但不能治愈反而有損筋骨,這道人隨手一推竟將此人治愈,實是不可思議。何代芹道:“你是甚麽人?怎會懂得鄭家卸骨上膝法?”道人道:“貧道來自清風山雲清觀,道號水靜子,方才使的也不是鄭家的卸骨上膝,不過是尋常推拿。鄭夫人是行家,自然知道卻骨均在關節筋絡,醫理殊途同歸,熟知筋脈骨骼,對癥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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