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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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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節

”他說到這裏,忽然一笑道:“小弟當時還真想瞧瞧陳平會不會再活過來,幕後之人又能再送多少個陳平進白遠鏢局。還好,這個陳平死後再沒人來了。”

秦追往頭頂望去,月上中天凝霜清冷。文秀將自己外袍蓋在白離身上,這魁梧大漢雖寡言少語,但對少鏢頭實是忠心無二。白離伸手扯住衣袍,也擡頭去瞧月色,今晚江輕逐聽了他許多話,對他所生嫌隙已減去不少。白離道:“陳平死了兩回,我便想,鏢局中二十年以上的老鏢師都需提防,主使之人不知用了甚麽手段,能叫這些對家父忠心耿耿的鏢師變節倒戈,這些日子又讓我查出一個來。”秦追想起一人道:“是馬鏢頭?”白離奇道:“秦大俠連這都知道?”秦追道:“白少鏢頭在我住的院中殺人,我豈會不知?”白離道:“馬明德自丁厚失蹤起日日跟在我左右,我讓文秀查他行蹤,發覺他飛鴿傳書不知與誰互通消息。我早已有心將他除去,恰好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人跟來,秦大俠院中無人,地上躺著一具屍首,我便叫他自己挖了坑,省去我動手的功夫。除去這兩人,餘下鏢師在鏢局裏也無太大勢力,只是丁厚下落不明,卻是個隱憂。”秦追道:“白少鏢頭不必憂心,丁厚早已不在人世。”

白離一楞,問道:“莫非丁厚也死於二位之手?”秦追道:“那倒不是。”說著將當日離開白遠鏢局,欲擒故縱暗中跟隨丁厚,瞧見他被寧小姐所殺,事後寧小姐又與馬鏢頭一樣飛鴿傳書的事講了一遍。

白離聽完半晌不做聲,皺眉道:“想不到滁州城竟還有這等深藏不露的殺手。她藏於深宅大院閨閣之中,白遠鏢局總號在城裏,我卻未曾察覺。”秦追道:“這女子十分古怪,我瞧她面容似曾相識,事後想起此前早已見過。”白離奇道:“莫非秦大俠認得她?”

秦追索性將來龍去脈說給他聽,提到未寒山莊時白離雙眉皺得更緊,沈吟道:“秦大俠,江大俠,小弟方才說的,二位可信得過?”秦追道:“之前雖有些誤會,但今日聽少鏢頭一席話,仔細琢磨,若少鏢頭真有謀害之心,何愁沒有下手的機會?我與輕逐亦非不分青紅皂白之人,少鏢頭字字句句出自肺腑,又處處回護暗中相助,若再信不過,豈非不近人情。”白離又去看江輕逐,見他神色自若,瞧不出心緒如何,說道:“江大俠不信,這下面的話小弟不敢再說。”江輕逐沈默半晌,起身到他面前,忽然出手抓他胸前衣襟。

白離紋絲不動,文秀反倒一掌擊出,直往江輕逐手背上打去。江輕逐翻過手腕,輕輕巧巧避開一掌,接著並指如劍,點他虎口合谷穴。文秀雖身形魁梧膀大腰圓,一只手掌如同蒲扇一般,身手卻十分靈巧。江輕逐與他轉瞬間交手三招,以手指為劍使出劍法,文秀果然不敵,被他擊退一步。江輕逐乘隙抓住白離,將他自地上揪起。白離因舊傷未愈,面上閃過一絲痛楚之色。江輕逐揭開他身上劃破的衣袍,見他腰上鮮血不斷滲出,已將層層白布染紅,後背裸露處鱗鱗櫛櫛不覆平整,顯是燒傷痕跡。

他只瞧了一眼,文秀又欺身上來,一拳直搗他胸口。白離道:“文秀,還不住手,江大俠不過是想瞧我身上傷勢,真動起手你如何勝得了他?”文秀一拳擊出用了十成力氣,聽了白離一句話,卻立刻停手,竟是收發自如。白離道:“文秀與我竹馬之交,是我最信得過的人。他不善言語,性子耿直,江大俠莫怪。”江輕逐輕輕松開手道:“甚麽大俠,如今誰會三兩手把式便能稱個俠字,我不稀罕。”白離微微一笑道:“江大俠聽不慣,那小弟鬥膽,以後就喊一聲大哥吧。”

秦追也是一笑,白離一向對人恭敬客套,江輕逐卻生性冷淡拒人千裏,這二人居然能有稱兄道弟的一天實在令人意想不到。白離將衣衫裹好,說道:“秦大俠……”秦追道:“你喊他大哥卻仍叫我大俠,我豈不成了他口中會三兩手把式的江湖騙子?”白離笑道:“秦大哥說笑,我往下再說的多是猜測,若有甚麽不當之言望請見諒。”秦追道:“白少鏢頭但說無妨。”

白離道:“小弟自得知姚前輩遇害,便在家父面前立誓找出真兇為姚前輩報仇。實不相瞞,小弟一路查探,已查明幕後主使之人的來歷。此人名叫張餘命,又叫善德主人。”秦追沈吟片刻道:“可惜咱們知道了他的身份,卻苦於不識他真面目。”

白離道:“秦大哥方才說滁州城寧府的小姐是當日路邊臨產的婦人,小弟倒忽然想通一個難題。”秦追忙問:“甚麽難題。”白離道:“此事雖然錯綜覆雜,但若從頭想起,卻也並不難解。秦大哥不妨想一想,當日那婦人與你相遇忽要臨盆,這件事過後於你有甚麽好處亦或壞處?”秦追說道:“我只當小事,並未放在心上。”說到這裏忽然一怔道:“我遇見嫂嫂,她邀我去未寒山莊結識了大哥,我見大哥雖不識武功,但急公尚義人品高潔,與他一見如故,便拜了金蘭兄弟。”白離道:“這本是件天大的好事,可若那婦人是個殺手,好事也要多做考量。”其實秦追早已想到這個疑點,只是每每深思便心亂如麻,不願多想,此刻被白離提起再不能回避,心頭沈重道:“白少鏢頭難道疑心,這場好戲是要我與大哥相識結義?”白離道:“秦大哥當局者迷,小弟旁觀者清。不過這事不急,可暫且擱置再議,另有一事卻與江大哥有關。”他轉而望向江輕逐道:“江大哥可知小弟深夜挖開姚前輩之墓,是為何故?”

江輕逐本就十分疑惑,想聽他解釋,便道:“你說吧。”白離道:“小弟只是猜測,覺得姚前輩其實尚在人世。”此言一出,江輕逐神色大變,面上泛起紅潮,上前一步握住白離手腕道:“你為何這麽說?義父是我親手下葬,他若未死,我怎會不知?”白離道:“姚前輩驟然離世,江大哥心境如何?”他此問用意,江秦二人如何聽不出來,江輕逐趕到姚家後院,見姚穆風一家慘死當場,心情自然激憤難抑,加之夜深霧重難免瞧不真切。江輕逐怒道:“即便當時我瞧得不清楚,但入殮時也已將義父遺容清整,怎會有錯?”

白離道:“陳平死而覆生,我料定活過來的那個定是他人易容改扮,殺他之時仔細瞧他樣貌,為他改換容貌之人易容術精湛,假面如長在臉上一般。人死後面容難免扭曲,縱然有些破綻,江大哥當時心境難平,一心只想查出兇手為父報仇,未必會起疑心吧。”

江輕逐被他說得松動,悲憤之後又是欣喜,盼他猜得不錯,義父當真尚在人世。秦追道:“我雖瞧見姚家全家被害,但因與姚前輩並不熟識,也不能妄下斷言。不過若姚前輩為人假扮,姚小姐難道會認不出來?”白離道:“既然姚前輩是假的,姚小姐亦可由人假扮。”秦追道:“姚前輩與姚小姐二人在小樓上對話,我聽得清清楚楚,父女抱頭痛哭,不似作偽,演戲如何能這般真切。”白離沈吟片刻道:“你們可曾聽說過滌心丸?”

秦追心想,滌心丸這名字好生耳熟,想了一會兒終於記起是丁厚在小鎮客棧與灰衣人提過。白離道:“滌心丸能控制心神,令服用之人言聽計從。小弟已從唐門打聽過,此藥雖神但藥力不長,只能一時奏效。但要兩人演一出戲卻絕不成問題。”

江秦二人面色沈重,只覺用藥之人如此歹毒,為求逼真迫人服下藥物,身不由己以致慘死尚不自知。江輕逐道:“這事可有真憑實據?”白離搖頭道:“小弟正要求證,卻被江大哥所阻。”江輕逐瞧一眼挖開的墳墓,白離又道:“二位難道忘了,莊中正有個能驗明屍骨真假的高手。”秦追眼前一亮道:“不錯,我去請游兄過來,便可知棺中人是不是姚前輩。”說完轉身去尋游靖。

白離取出手套問道:“江大哥是親自開挖,還是要小弟代勞?”文秀不等江輕逐開口,自白離手頭接過手套戴上,彎腰挖起墳土。他身形彪悍力大無窮,片刻已將泥土翻開,露出三具棺木。三人齊力將棺木起開,往裏一瞧,屍首早已化作白骨。江輕逐道:“若是易容,人皮面具應當不會腐壞。”白離道:“那也未必。”說著望向棺中屍骨。江輕逐瞧的是姚穆風,他卻仔細去看姚翦雲,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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