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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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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節

量,恩公們見識多,認得字,不如給咱們丫頭取個名兒吧。”

秦追道:“孩子還沒取名嗎?”張二媳婦道:“還沒呢。”江輕逐瞧了瞧她懷裏女嬰,仍是一副皺巴巴的模樣,卻聽秦追道:“便取嬿婉二字吧,將來必能出落成個美人。”張二笑得合不攏嘴,媳婦見他傻笑,推了他一把,嗔怪道:“你笑甚麽,還不快謝過恩公。”張二邊謝邊道:“我三歲的崽名叫狗子,這丫頭原來福氣好,竟得了這麽個好聽的名字,謝謝恩公,只是不知這兩個字怎麽個寫法?”張二不識字,家裏也不存紙筆,便從柴房撿了塊好木頭,又取了小刀央秦追將名字刻在木頭上,至此二人方始告辭,解了馬兒下山去。

一路人逢喜事精神爽,雖江秦二人向來交好,可如今多了這樣的關系,自然非比之前,更添幾分親密之情。走了幾日,見望雪嶺已成隱隱約約一個山尖,料想青衣教的人一時再難追上,只是有了游靖前車之鑒,二人也不敢太過馬虎,走到人多的鎮上便將他所贈面具戴上避人耳目。當夜在鎮上一家同昌號的客棧落腳,吃過晚飯上樓,秦追將面具揭下洗臉,江輕逐在一旁仔細端詳,瞧得秦追大惑不解道:“你瞧甚麽?”江輕逐道:“我以前只覺世間眾人無甚分別,或美或醜不過是皮囊,原來心之所向真會越瞧越中意。”秦追啞然失笑道:“你說得沒道理,世人多得是以貌取人,只有你,甚麽樣的人都不放在眼裏,瞧出去自然沒有分別。”江輕逐道:“那獵戶張二得了個丫頭,我瞧著皺皮癟嘴,像個老頭兒,哪裏有半點美人的模樣,你卻給她取個嬿婉這樣的名字。”

秦追聽了好笑,心說他怎會有這麽多古怪念頭,便道:“嬰兒才出生自然是那個樣子,等過幾日長開了便是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女孩兒家長大亭亭似月嬿婉如春豈不是好。”江輕逐道:“你就愛多管閑事,難得這些閑事偏巧都被你遇上。”秦追道:“這話不錯,當日我與義兄相識也是在路上遇見個婦人要臨盆,束手無策之際嫂嫂恰好路過,便在路旁將孩子接生下來。”說到這裏,他忽然一楞。江輕逐見他住聲,不解道:“怎麽了?”秦追道:“你別說話,讓我想想,原來那婦人的模樣好熟悉,她是誰,為何我忽然覺得見過。”江輕逐道:“哪個婦人?”秦追道:“那個路邊臨盆的婦人……”他說著心想,若是個尋常見過的人也罷了,可為何總覺是樁十分要緊的事,現下若不想出來更要忘記。他越著急越想不起,江輕逐見他入神,不敢擾他,去樓下叫小二添了壺熱茶。

回到房裏,秦追仍在燈下思忖。江輕逐怕他想得太過疲累,又過了一會兒才道:“明日再想吧,總不會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叫你這般牽腸掛肚。”秦追聽他說話,微微一笑道:“怎麽會,你我何曾見過甚麽千金小姐……”說完又是一楞,腦中猶如電光火石般閃過,終於將那婦人的模樣想了起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她!”

江輕逐問道:“誰?”秦追道:“那日在滁州城裏,我們拿住了丁厚,欲擒故縱放他離去,我尾隨其後跟著他進了寧府,你可還記得?”江輕逐點頭道:“我自然記得。”秦追道:“當日我回來便說寧府的小姐十分面善,好像在哪見過,卻又想不起來,方才我忽然記起,原來那假扮寧小姐的就是我路旁遇到的婦人。”江輕逐道:“這事太過離奇,若寧小姐真是那婦人所扮,她在路上遇見你便絕非偶然。那時我義父尚在人世,你我又不相識,為何她要故意與你巧遇?當日你聽寧小姐與丁厚對話,二人皆是‘主人’手下,幕後主使之人如此千裏布線計深慮遠,太不可思議。”

秦追想到這件事的源頭竟如此深遠,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又思及段已涼夫婦安危,更覺憂患重重。他道:“我義兄義嫂不會武功,被那些人盯上豈非十分危險?想來嫂嫂那時中毒也絕非偶然。”江輕逐道:“你若擔心,我可陪你同去拜見你義兄,瞧一瞧也好安心。”秦追知道他對旁人向來極少關懷,當初提起結拜,聽說自己有個義兄便不樂意,如今肯去拜見,實是難得。豈不知江輕逐對他用情甚深,既已兩情相許,便越發愛屋及烏,自然連他身邊的人都生出好感。

秦追道:“看來此事得從頭查起,咱們如何來的如何回去,天劍山莊莊主既然是人假冒,也應當設法將他身份揭穿,以免武林同道遭其所騙。”江輕逐本不願多管閑事,武林同道如何更是毫不關心,雖知上官清身份有疑,也只恨他設計陷害秦追,想著如何去天劍山莊將他拿來嚴刑逼供,若不肯說一劍殺了了事。他這二十餘年只求快意恩仇,在外名聲如何毫不在意,當日闖出天劍山莊時便想過天下人都當秦追弒兄,那便由他們說去,問心無愧,悠悠眾口愛怎麽說又有甚麽要緊,那些主謀之人自然要殺,其餘不明真相者只要不找上門來自尋晦氣,便如塵垢秕糠般不值一提。可今時不同往日,自然為秦追多考慮些,便道:“你說怎樣就怎樣,只是小心那些奸險小人,別又太過好心中了奸計。”秦追道:“吃一塹長一智,如今行事哪還會像從前那般莽撞。咱們先去打探一番,不必急著動手。”江輕逐道聲“好”,便催他快些休息。

這時聽見樓下一陣人聲,掌櫃與小二忙著招呼,二人均想,這麽晚了,不知甚麽人前來投宿,聽聲響來的人倒還不少。樓下翻凳擺桌,一個粗嗓子嚷道:“店家,咱們路上走累了,別的先不忙,叫夥計把酒菜快些送來。”客棧掌櫃連聲道好,顯見來的是些惹不起的客人。江輕逐將房門打開一線,往樓下看去,見十幾個穿著黑衣的趟子手正將一箱箱鏢貨擡進客棧裏,那些鏢師穿著一色銀線滾邊的黑衣,鏢旗蓋在箱子上,清清楚楚的“白遠鏢局”四個大字。江輕逐冷笑一聲道:“冤家路窄,白離這小子陰魂不散,走到哪裏都能遇見他。”話音剛落,瞧見門外進來個白衣少年,眉清目秀俊俏風流,在一群彪形大漢之中分外出眾。一個鏢師將中間的桌椅用衣袖來回擦了擦道:“少鏢頭坐。”白離徑自坐了,掌櫃的瞧他氣度非凡,不敢怠慢,催著後廚布弄酒菜,不一會兒便將各菜色擺了一桌。白離略看幾眼,卻並不動筷。鏢師道:“這飯菜做得這等粗陋,叫咱們少鏢頭如何吃得。”掌櫃的陪笑道:“鄉野小店,廚子手藝不精,做得不合各位爺們的口味,我這就叫他們重做。”鏢師還想發威,白離道:“好了,別嚇著人家。掌櫃的,你挑幾個清口的素菜叫小二送到樓上去,餘下這些也不用撤,再多上些酒肉就是。這些人平日吃慣了大魚大肉,你炒些青菜蘿蔔他們自然要尋你麻煩。”他說話斯斯文文,客客氣氣,掌櫃聽了大為欽佩,只覺他小小年紀為人處世如此周全實在難能可貴,立刻吩咐下去,又親自引他上樓,將最好一間房給了他住。

江輕逐道:“這小子慣會裝腔作勢,表面君子背後小人。”秦追道:“白遠鏢局在這也有生意麽?”江輕逐道:“不知道,只是當年北虎鏢局生意做得頗大,鏢旗插遍大江南北,白離承他爹白蕓奇的福,興許也能強撐幾年。”秦追道:“怎會這麽巧,咱們出了趟關,他也走鏢到此。”江輕逐道:“這人心機深沈,猜不透他到底想做甚麽。”話音剛落聽見敲門聲響,二人相對而視,卻聽門外人笑道:“秦大俠,江大俠,你們在屋裏麽?”江輕逐聽是白離的聲音,但他向來不懼甚麽人,伸手將房門打開。

白離在門外笑吟吟道:“果然是二位,小弟進門時瞧見一匹黑馬,生得神駿非凡,便知秦大俠到了。”秦追道:“我聽樓下吵吵鬧鬧,原來是白少鏢頭走鏢至此,不知這趟運的甚麽鏢貨,竟能勞動白少鏢頭親自押鏢。”白離道:“不過尋常討生活罷了,哪裏是甚麽重要的貨物。難得二位都在,小弟做東,請二位去鎮上會仙樓敘舊小聚?”

江輕逐道:“不必了,你我是敵非友,沒甚麽舊可敘。”白離毫不動氣道:“江大俠直情徑行,與小弟恐怕深有些誤會。無妨,日後總有機會可冰釋前嫌,到時再與二位相聚不遲。”言語之間分外客氣。江輕逐與秦追均知當日白離也在天劍山莊,對發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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