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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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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節

路者一概下手不留情。山莊守門弟子見他長劍帶血,身上臉上也盡是血紅,不知殺了多少人,正是滿身的殺氣騰騰,雙眼一掃叫人通體生寒。眾弟子只憑人多圍住片刻,趁他回護秦追時劃了幾道傷口,卻是阻攔不住,讓他闖出山莊。

江輕逐往山下疾奔,聽到身後呼喝叱咤之聲,回頭瞧了一眼,見十幾個天劍山莊弟子排成一列,張弓搭箭對準山路蓄勢待發。他心想天劍山莊原本便像城池一般,只有這一條山路可供上下,上官清如此謹慎之人怎會不在路上設哨埋伏,自己這樣奔下山去豈非自投羅網。他將秦追負在背上,山路崎嶇又是黑夜,暗中再有甚麽人突襲實難防範,想了想索性投入一旁山石嶙峋雜草叢生之處,如此一來都在暗處,便可安心得多。

江輕逐在山林中走得小心翼翼,唯恐再被人發現又陷重圍。他向來磊落傲氣,寧可背水一戰也不願如此偷偷摸摸,可為了背上之人早已顧不了這些,一心只想將秦追救下山去,離那些面目可憎奸險狡詐的人越遠越好。如此走了一陣,忽然聽頭頂一陣悉索,心道不好,腳步一頓又往後疾退兩步,方才站立之處一支雁翎羽箭自高處落下,哧一聲沒入泥土之中。江輕逐不敢多做停留,一鼓作氣往前飛奔,身後哧哧之聲不絕於耳。他只顧往前奔去,聽那落箭之聲越來越近,怕秦追在背後被亂箭射中,伸手自懷中摸了兩枚銀鏢,聽清利箭所來方向,擡手一鏢射去,立時便有一聲慘叫傳來,接著撲通一聲,從樹上摔下個人。江輕逐一鏢得手只做震懾之用,那些弓箭手有了忌憚,利箭破空的聲音少了許多。他輕輕挪步,另一枚銀鏢則留著扣在掌心,又回頭繼續往下山的方向奔去。天劍山莊建在山頂,除了唯一一條山路,其餘盡是懸崖峭壁,江輕逐仗著輕功專挑險路走,料想追兵不敢追得太緊,黑夜中或許還有生路。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險象環生,好幾次險些失足跌落,舉目望去,滿山皆是火光,正四處搜尋他們的下落。快到山腳下時,遠遠見數十個火把,將山下照得燈火通明,天劍山莊弟子個個全副武裝守在那裏。

江輕逐脫下外衫裹在秦追身上,又提起赤秀,從地上撿了幾塊石頭。山腳下有個涼亭,不遠處便是馬廄,平日由幾名馬夫看管照料上山訪客的車馬,這時馬夫自然早被趕去別處,只留山莊弟子捉拿江秦二人。江輕逐等了片刻,撥開樹叢,緩步走了出去。

第三十二回

江輕逐走出樹林,山莊弟子一見他便如臨大敵,想到莊中高手林立,尚且攔他不住,不由個個心裏打鼓。江輕逐腳步一錯,挺劍刺向一名山莊弟子心口。眾人方才見他緩緩走來,步伐從容,均未料到會突然發難,且出劍迅捷,三五招一過劍勢越來越快,突入人群當真如同風卷殘雲,打得己方手忙腳亂,費了好大功夫才穩住陣腳。

這些天劍山莊弟子武功雖都不高,但平日一同練劍,互相之間頗有默契,十幾二十人聯手倒比那些各派高手臨時聚在一起各打各的更強些。江輕逐被他們圍在中間,雖不至落敗,卻漸漸被逼得後退。眾弟子見他退讓,頓時信心大增,更是攻的攻守的守,將同一路劍法使得密不透風。江輕逐退到來處,自覺與秦追相距不遠,忽然提氣清叱,原本快如疾電的劍法一變,劍勢又更快更強,不消片刻已傳來陣陣劍風之聲。他心知再鬥一會兒山莊中必定有大量援手趕到,於是不再耽擱,將圍攻弟子引到秦追藏身處,刷刷幾劍先將眼前兩人逼退,劍鋒一轉盡挑向他劈砍削刺的人刺去,每劍遞出必有人傷在劍下。

江輕逐已將四周瞧得清清楚楚,地下十幾人聯手阻擋,餘下人手藏於樹上彎弓待射,如今他將地下眾人引到遠處,又全都受了些輕傷,亂哄哄躺了一地,弓箭手怕傷了自己人不敢輕易出手。江輕逐得了便宜,左手一揮,將兩枚石子擲出,流星也似飛入馬廄中。幾日間到劍盟論劍的江湖人士都將馬匹留在山下,江輕逐投擲暗器手勁奇大,驚得馬廄中一片嘶鳴,受驚的馬匹人立而起橫沖直闖,將其他馬兒驚醒,便有幾匹撞破欄桿跳了出來。

江輕逐將秦追背起追上四散奔逃的馬兒,忽聽一聲長嘶,一陣馬蹄噠噠自他身旁而過,竟自停了一停。他擡頭一瞧,那馬兒通體黝黑,四足猶如白雪,身形駿美,在馬群之中鶴立雞群,不由心中一喜,這一晚獨一次露出笑容道:“好馬兒,還不快將你主人帶去。”烏雪昂首嘶鳴,江輕逐將秦追托上馬背,自己翻身上馬雙腿一夾催它快跑。烏雪向來只讓秦追一人騎乘,別說不相幹的陌生人,即便是阮雲之想騎也要秦追哄上半日,才肯帶著慢慢走上幾步,惹得幾個年紀小的師侄眼紅得很。此時情況緊急,江輕逐本還怕它使性子,誰知一上馬背,烏雪撒開四蹄往前飛奔,仿佛也知道主人有難,毫不停留如離弦之箭般絕塵而去。

江輕逐將秦追攬在懷中,聽身後馬蹄聲呵斥聲不斷,料想那些人不肯善罷甘休,好在烏雪神駿,將追兵遠遠甩在背後。江輕逐聽耳邊銳響,利箭自身旁掠過,便回身揮劍斬斷兩支,第三支卻十分刁鉆,側身躲開唯恐秦追受傷。他心念電轉不躲不閃,一味打馬疾馳,烏雪四蹄翻飛竟跑得比箭還快。那箭力盡,往江輕逐手臂上蹭過,又落在烏雪脖頸上,換作尋常馬兒,中這一下早已受驚亂跑,烏雪雖吃痛卻不停步,負著二人離天劍山莊越來越遠,終於再聽不見身後追趕之聲。

江輕逐脫出重圍,伸手摸摸秦追,只覺他渾身冰涼全無動靜,心中擔憂,又催著烏雪跑了一陣,料想再無人能追上,這才輕扯韁繩慢慢停下。他見荒郊野外離鎮上還有些路程,便循聲找了條小溪,將秦追從馬背上抱下輕輕靠在樹邊,解開衣衫一瞧,雖心中早有準備仍一陣心驚。只見傷口縱橫交錯深淺不一,有幾處刺得極深,直到這時仍血流不止。江輕逐未帶療傷藥物,只能先將他傷口四周穴道點了,暫時將血止住,再撕開衣服去溪邊取水,小心將血汙擦去。

秦追雙眉緊皺,昏睡中猶似在強忍痛楚,江輕逐輕輕擦去他額頭汗水,方才明明還是冰涼的,此刻觸手卻猶如炭火。他將傷口一一包好,手心貼在秦追背後,內力緩緩隔衣送去,只是這內功療傷只能調理內息令內傷好轉,尋常發燒如何能立竿見影。江輕逐將手掌收回,擡頭見烏雪站在一旁低頭瞧著秦追。他心頭沈重,摸了摸烏雪脖頸,輕聲道:“他睡著了,別吵他。”烏雪也不作聲,低頭蹭了兩下,江輕逐道:“那些人刺了他這麽多劍……”說完瞧著秦追心口道:“我也刺過他一劍,我那一劍比這些人可狠得多了,再偏一分,今日便不用受這些羞辱。”他自言自語聲音極輕,可目光所到之處卻如刀刃般尖利,“好馬兒,你瞧著,我終有一日替你主人報仇,要那些傷他之人百倍以償。”烏雪低低嘶鳴,像是應和。江輕逐絕不信秦追會殺害師兄,定是有人設計陷害。忽然又想,萬嘯風、薛兆與杜笑植身亡,天玄弟子受縛,一夜之間秦追也和他一般沒了至親,頓感同病相憐,生出些許難以言喻之情。

江輕逐找了些幹凈的布片沾濕取水餵給秦追喝,見他傷勢如此沈重,又發起高燒,不敢耽擱,召來烏雪將秦追衣衫裹緊送上馬背,擇小路往鎮上趕。天劍山莊避世而立,方圓百裏盡是荒野,要到有人煙處還得走上一天,江輕逐心中焦急卻也無計可施。走了約有半日,秦追在馬上依舊昏迷不醒,江輕逐扶他下馬休息,這回卻連水都餵不進去。

想起當日刺他一劍之後負傷趕路,秦追也是這般昏昏沈沈,卻總有清醒的時候,偶爾還能說些話,如今卻像負著個死人,再不醫治怕性命難保。江輕逐憂心重重,匆忙上路,直到天黑仍不見沿途有人家,又恐白天走得太急,路上顛簸令秦追傷口惡化,便再停下歇息。這一日中,秦追固然是昏迷不醒,江輕逐也只顧趕路滴水不進,直到這時才覺出餓來,可偏又全無食欲。眼下雖已非天劍山莊地界,可劍盟何等勢力,向各派傳令下去,二人再難有容身之地。江輕逐獨自一人還好,秦追身受重傷,若遇對手實難應付,因此他小心謹慎不敢生火。

二人在樹下歇息,江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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