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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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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回頭一瞧,院外兩人卻是丁麒風和那落英宮的少女。

丁麒風上前笑道:“擾了秦大哥練武,小弟方才瞧得入神,不由自主喊出聲來,秦大哥莫怪。”秦追對柳舍一這外孫十分喜愛,待他如自己弟弟一般,就笑道:“我瞧今日天氣好,在屋裏悶氣,便出來活動下筋骨,怎敢在神槍柳家傳人面前獻醜。”丁麒風道:“秦大哥這是罵我,外公聽了又要說我給他丟臉,我雖不敢說秦大哥槍法與外公一樣厲害,可同我比那是綽綽有餘。秦大哥,今日瞧你氣色好了許多,也能說話了,外公叫我送些藥材,他說不懂好壞,請萬掌門斟酌著用就是。”秦追道:“我已無大礙,柳伯伯客氣了,如何敢當。”丁麒風道:“外公讓我送來的東西,秦大哥不收我回去不好交代。”身旁那少女抱著個錦盒送到秦追面前,笑吟吟道:“秦大哥,院裏日頭好曬,不請咱們進去坐坐麽?”秦追見她巧笑倩然,一派小女兒天真爛漫,難怪丁麒風喜愛,也笑道:“我怕你們還要去別處,才沒有貿然相請,既然無事就進來坐吧。”少女道:“秦大哥不問我是誰,就請我去坐。”

秦追笑道:“你是落英宮的女俠,昨日多虧你替我說話。”丁麒風道:“秦大哥認得錦兒?”秦追那天夜裏雖聽過丁麒風喚她,但假做不知,說道:“昨日見過一面,原來是錦兒姑娘。”少女道:“秦大哥別聽他胡說,錦兒是爹娘取的乳名,小妹姓夏,名迎天,白龍劍夏萬川是我爹爹。”

秦追聽了肅然起敬,揚州夏柳兩家,世交至誼,柳家青龍槍名動天下,夏家白龍劍更是聲名赫赫。姚穆風雖與柳舍一齊名,卻是白手起家,論江湖地位總不如那些武林世家。秦追早已知道這少女帶藝從師家世顯赫,卻不想竟是夏萬川的女兒,只是不知這姑娘為何要舍近求遠離家學藝。夏迎天笑吟吟道:“秦大哥在想甚麽,是不是在想我不好好學爹爹的劍法,一個女孩兒偏要來外面學藝?”秦追被她猜中心事,便微微一笑認了。

夏迎天道:“爹爹的劍法雖好,卻教不會我。”秦追奇道:“夏姑娘天資聰穎,怎會學不會?”夏迎天道:“我只說爹爹不會教,可沒說我學不會。”丁麒風笑道:“夏伯伯最疼女兒,不舍得錦兒日日練功吃苦,練得不對也決計不會像外公對我那樣大聲呵斥責罵。”秦追心想不錯,夏萬川疼愛女兒,不舍得她吃苦受累,要送去別處學藝又不放心,唯獨落英宮地處江南,離夏家極近,門人弟子又皆是女子,劍法靈秀飄逸,正是上上之選。

二人進了秦追屋中小坐,夏迎天將錦盒放在桌上,丁麒風笑道:“昨日外公說,秦大哥的師父與他同輩,咱們叫這一聲大哥是亂了輩分,該當叫叔叔。”秦追道:“你我年紀不差,不必計較班輩禮法,雲之若不是從小喚我師叔,怕我也聽不慣。”丁麒風對秦追又敬又佩,若成了長輩總要講究些,平日相交多有拘束,因此仍舊兄弟相稱。夏迎天雖是女流,但自幼從師學藝見識不俗,侃侃而談毫不生澀。三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便已日落,丁夏二人見天色不早,起身告辭。

丁麒風道:“外公說這山莊中臥虎藏龍,不太安生,秦大哥千萬小心,咱們先走了。”秦追謝過,將他們送出門外,回身進房見了桌上錦盒,隨手打開瞧瞧。盒中擺著一株人參,根須齊全形似孩童,瞧著足有八九兩,可算極品,想必價值不菲。秦追瞧著這貴重之物,正自為難,忽聽一聲笑,窗外有人道:“柳家好闊綽,好大一株人參。”

江輕逐自窗外一躍而入,走到桌邊捧起錦盒瞧了瞧道:“老而柔韌,清疏而長,貢品也不見得有這好品相。”秦追道:“我不懂藥材,既已送來,再退回去未免駁人面子,你要就拿去罷。”江輕逐道:“我好好的要人參做甚麽,你身上有傷,這東西讓你小師侄熬了湯藥給你補氣養身正好。”秦追心裏高興,拉著他坐下道:“我今日運功覺著好了許多,再過幾日定能痊愈如初。”江輕逐卻蹙眉道:“昨夜光顧著高興,不曾仔細琢磨那華不行,回去細細一想,這人藏頭露尾,行事乖僻,倒讓我覺著有些似曾相識。”秦追道:“莫非你見過他?”江輕逐搖頭道:“若見過我絕不能忘。不過他在上官清面前自稱略通易容之術,讓咱們瞧見的就未必是真容。我瞧他輕功根基不錯,手腳輕捷,不像上了年紀的老人。”秦追道:“他走路時極不自然,怕是故意隱藏武功,饒是如此也能快步如飛,輕身功夫不在你我之下,只是江湖上輕功高手數不勝數,真是故意掩藏身份,想要找他猶如大海撈針。”

江輕逐沈思不語,秦追道:“不過師兄說那丹藥有益無害,會不會我們想得太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輕逐瞧他一眼道:“你總是將人想得毫無惡意,可知道世上用心險惡之人多不勝數,若不處處提防武功再高也無用,想我義父一生行俠仗義,最後死得如此悲屈,幕後之人至今未見蹤跡,唉……”

秦追見他又想起滅門慘事,自己親眼所見感同身受,心中也好生難受。江輕逐道:“江湖上輕功超群者確實不少,精通易容者更多,可若要二者皆精卻屈指可數,令師陸天機當世奇才,可算一個。”秦追心中一動,忽道:“你可曾聽過輕衣十三子張輕?”江輕逐搖頭道:“沒聽過。”秦追道:“輕衣十三子精通易容暗器,三十餘年前是江湖上聞之色變的獨行殺手。”江輕逐道:“三十多年前,他若正當壯年,今日倒也與華不行年紀差不多,只是我總覺華不行言行舉止故意裝得一副老朽之態,未必是花甲之年的老人。”秦追道:“師兄說輕衣十三子已被武林正派聯手除去,只是不知可有傳人。對了,當日柳家鎮上刺客落下的銀針,你還留著麽?”江輕逐道:“自然留著,我怕丟了,總是帶在身邊。”說著便將裹著銀針的小包取出放在桌上。秦追道:“靑蚨生南海,狀如蟬,子著木,用以塗錢,皆歸本處。這銀針叫蚨蟬子母針,正是輕衣十三子的成名暗器。二師兄說事隔三十六年,蚨蟬針再現,現今的主人也定是個難纏之人,叫我別去惹麻煩,連那幾枚銀針也毀去了。”江輕逐皺眉道:“你師兄忒也膽小,輕衣十三子死都死了,就算有傳人又有甚麽可怕。”秦追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二師兄是好意。”江輕逐不與他爭辯,瞧著銀針沈思。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秦追怕被幾位師兄瞧見,忙替江輕逐將銀針原樣包好收入懷中,這才起身去開門。門外卻是阮雲之,見了秦追笑道:“小師叔,這麽久才開,師父讓我叫你去……”他話到一半,見江輕逐在屋裏,登時虎起臉來氣鼓鼓道:“師父說今日論劍暫休,天劍山莊設了酒宴,只是那裏人多,不如請人送些小菜咱們同門師兄弟們自己聚聚,不去湊熱鬧。酒菜已上了,師父讓我來請你。”說著又瞥了江輕逐一眼。

秦追問江輕逐道:“輕逐,你去麽?”阮雲之聽他叫得如此親熱,心頭火起卻不好發作,只得強自忍耐。江輕逐道:“我不去了,免得有人不痛快,你那掌門師兄一見我就嘮嘮叨叨,我煩得很。”阮雲之怒道:“師父對你好意關心,你卻在背後這樣說他,真是狼心狗肺不識好歹。”江輕逐道:“我哪有背後說他,你是他徒弟,聽見了自可轉告,說我嫌他嘮嘮叨叨煩得很。”阮雲之氣得冒火,秦追知道江輕逐故意氣他,莞爾一笑不以為意。

出了門,阮雲之還在生悶氣,秦追逗他道:“垂頭喪氣的做甚麽?”不問還好,一問之下阮雲之無名火起,憤然道:“小師叔,你別理那人不行麽?”秦追明知故問道:“那人是誰?”阮雲之道:“自然是那姓江的。”秦追道:“昨日你還叫他江少俠,怎麽今日就成了姓江的。他哪裏惹了你,你告訴我。”阮雲之想了半天,卻想不出究竟江輕逐哪裏惹自己不痛快,好不容易記起一件事又覺太過細瑣不值一提,說出來白白惹秦追笑他小氣。他囁嚅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他。”秦追笑笑,忽道:“上回你說想要口好劍,你瞧昨日上官盟主取的傲雪和赤烏劍如何?”阮雲之滿眼艷羨道:“那兩口劍真好看,這麽好的劍能得上一把,可就今生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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