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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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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銘舟也瞧著他手中長劍,平門弟子不依不饒,白天劍武堂上江輕逐削了時鵬一只耳朵,秦追出手阻攔,原本是救時鵬一命,可並無人念他好處,仇反倒越結越深。眾人見他並不開口辯白,又無承認殺人之意,一時倒不知該如何了斷。銘舟道:“此事待我稟明莊主再行決斷。”平門弟子道:“時師兄慘死難道就這麽算了?”銘舟道:“時師兄到底如何遇害尚未查明,我等互相猜忌豈不正好中了奸人之計。”

他說得在情在理,又是天劍山莊弟子,在這莊中便是東道,平門弟子雖心有不甘也得賣他三分面子。秦追打量這些平門弟子,心想那黑衣人與時鵬相熟,二人師兄弟相稱,兇手若混在眾弟子中,倒是十分棘手。這時忽聽一人笑道:“秦大俠武藝超群,若真殺了人,怎會讓你們堵在屋裏出不去。”平門弟子怫然不悅道:“誰在那裏胡說八道,還不快滾出來。”秦追聽聲音耳熟,往人群外一瞧,果然是白離,只聽他道:“晚上要殺人白天何必出手相救多此一舉。”銘舟道:“白少鏢頭說得有理,秦大俠劍武堂上既能舍身出手救回時師兄一命,莫論旁人,銘舟對他心服口服敬他人品為人。若是演戲,如此心思縝密步步算計怎會殺人後不走,手持兇器等我們圍堵捉拿。”

白離笑道:“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指名道姓。”平門弟子怒道:“放屁,甚麽少鏢頭,仗著爹娘的名頭出來丟人現眼,還不滾回娘懷裏吃奶去。”白離毫不動氣,微微一笑道:“方才我在外面,你喊我滾出來,我出來了又叫我滾回去,小弟雖不才也是南北十三省鏢局的少總鏢頭,閣下呼來喝去未免太隨心所欲,堂堂平門劍派難道就是這樣待客麽。”

那人被他堵得說不出話,銘舟道:“時師兄遭人所害,劍盟上下必定為他討還公道報仇雪恨。”白離道:“小弟還有話要說。”銘舟道:“白少鏢頭有話直說無妨。”白離道:“劍盟論劍,一日之內發生這麽多事,早已非平門劍派與秦大俠之間的私人恩怨,既然各派均有人遇刺,傳揚出去有損七劍盟的顏面,何不大夥一起去見上官盟主,商量下計策如何捉拿刺客。”

銘舟擡眼瞧他道:“莫非白少鏢頭信不過我?”白離道:“那倒不是,只不過時大俠死得蹊蹺,若非秦大俠所害,那就是今晚刺客行兇。這刺客何等模樣我們誰也沒瞧見,究竟有幾人入莊也無人知曉,這些人暗算各派掌門,又殺劍盟弟子,再不設防只怕咱們都有性命之虞,何不聚在一處,令他們無機可趁。”

眾人均道:“白少鏢頭說得不錯,該當一同去見盟主,商量個應對之策。”銘舟低頭不語,忽聽門外弟子一聲驚呼,眾人紛紛瞧去。江輕逐渾身是血走了進來,手中長劍尚在滴血,臉頰上也沾了點點血跡。秦追心頭一震,以為他受傷,卻見他筆直走來步履穩健,並無半點傷重之狀,這才放心。

江輕逐殺氣騰騰,雙眼往平門帶頭弟子瞧上一眼,那人便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銘舟道:“江大俠,你這是……”江輕逐冷笑一聲,將左手所提之物拋在他面前,眾人定睛一看,是個血淋淋的人頭,盡皆駭然。江輕逐拋下人頭再也不瞧一眼,徑自走到秦追身旁道:“走。”秦追心知若跟他一走了之,今晚之事眾口悠悠來日再辨不知會生出怎樣的事端,可不走又不忍拂他一片好意。江輕逐見他猶豫,伸手將他一扯道:“你要走,這裏誰攔得住你?”平門弟子見他旁若無人的模樣,不由怒從中來,一人挺身而出道:“不能走,他是殺害時師兄的兇手,真相未明豈能容他來去自如。”

江輕逐瞧他一眼,問道:“你又是誰?”那人昂然道:“在下平門劍派郭冉。”此人年紀輕輕,長相俊俏,雖也身著黃衫,卻比同門師兄弟多了些玲瓏飾物,想必平日是個極講究之人。江輕逐問了一句再不理會,拉著秦追往門外走。郭冉自視甚高,心中有氣,當下拔劍擋住二人去路。江輕逐目光一轉,見他手中之劍裝飾華美,劍身猶如一片齊整無比的冰棱,薄得幾近透明,劍柄處絲滌纏繞,掛著一枚玉佩。那玉雕成桃花模樣,晶瑩剔透惹人喜愛,江輕逐見了不禁多瞧一眼。郭冉對自己手中佩劍十分鐘愛,見他留意,彼此又都是學劍之人,不免有些得意。

江輕逐瞧了一會兒道:“這劍不錯。”郭冉道:“此劍名喚泠浞,是在下家傳至寶,劍長三尺,寬一寸。”眾人一瞧,果然是口好劍,與日間上官盟主取出的傲雪赤烏難分高下,若論華美精致更勝二劍一籌,不禁竊竊私語艷羨讚嘆。郭冉猶自得意,卻又聽江輕逐道:“劍雖好,可惜落在庸才手裏,暴殄天物。泠浞配你,還不如折了的青瑛配白少鏢頭來得登對。”他話音剛落,人群中傳來“噗嗤”一聲輕笑。白離笑道:“江大俠教訓別人就是了,何苦拿小弟作比打趣。小弟折了劍已是心疼不已,好不容易將這事忘了,舊事重提惹人傷懷,豈非有失厚道。”

江輕逐對他不理不睬,仍扯著秦追要走,銘舟道:“江大俠留步,這人頭……”江輕逐道:“此人黑巾蒙面鬼鬼祟祟,被我一劍削了腦袋,至於哪來的刺客,你們留著人頭慢慢查。”銘舟上前揭開那人頭面上的黑巾,露出張坑坑窪窪的麻子臉,眾人紛紛搖頭無人認識。銘舟道:“江大俠,此事尚有疑點,望二位能留在莊中,等水落石出還秦大俠一個清白再走不遲。”江輕逐道:“我說不是他殺的就不是他,你還要如何?”

郭冉方才被他一句話噎得憋氣,這時回過神來道:“好個無賴強詞奪理,你二人敢踏出這屋子半步便是畏罪而逃,劍盟必不會善罷甘休。”江輕逐不以為然道:“劍盟之中若都是你這等貨色,也不過是群烏合之眾,何足畏懼?”說完將赤秀提起一揮,郭冉只覺眼前紅光一閃,大驚失色,急忙後退兩步,舉劍護住要害。江輕逐不過是虛張聲勢,長劍揮起,劍身血珠甩在郭冉面上,郭冉聞著一股血腥味,臉上身上血紅一片,眼也睜不開了,踉蹌倒退,銘舟在旁伸手扶他一把,這才不至跌倒。這屋中多少江湖高手,眼見他腳下虛浮,無半點紮實功夫,對手不過虛晃一招便如此狼狽,都心生鄙夷面露不屑之色。

江輕逐道:“你們口口聲聲喊著要公道,好,我倒想問,時鵬死時有誰親眼見到兇手模樣?”郭冉憤憤道:“時師兄的佩劍在他手中,劍上餘血尚溫,可見他行兇不久罪證確鑿。”江輕逐冷笑道:“劍在誰手裏就是誰殺的?如今這劍交還你們平門弟子手中,莫非我也能說是你們師門不幹不凈自相殘殺?”郭冉怒道:“你這分明是胡說八道不可理喻。”江輕逐提劍往前走了一步,郭冉方才吃了虧,見他過來臉色一變,不敢再說。

秦追見江輕逐不惜一切護著自己,將這屋子裏的人都得罪盡了,心裏又是感激又是憂心。他低頭瞧著地上人頭,心中忽然一動,伸手在麻子臉上摸索,片刻後自人頭臉面上揭下一張極薄的面皮。眾人均未料到刺客黑巾之下尚有人皮面具易容改扮,這刺客行事謹慎縝密前所未見,不由自主紛紛去瞧他樣貌。江輕逐以赤秀一劍削下頭顱,死者傷口極為平整,臉上並未有痛苦之色。這人臉盤尖削,面色泛白,相貌極為普通,約莫二十出頭。秦追擡頭瞧了江輕逐一眼,江輕逐本不想多話,但想他口不能言,便問道:“可有人認得?”

七大劍派各有弟子在場,卻都不作聲,過了半晌才有一人站出來道:“我認得。”這聲音清脆悅耳,秦追轉頭一瞧,是方才與丁麒風在小院中說話的少女。落英宮的女弟子輕輕扯她衣袖,似要她少管閑事,但這姑娘生就一派天然正氣,朗聲道:“我認得,他是平門劍派的師兄。”此言一出盡皆嘩然,群雄之中便有人道:“小姑娘,話可不能亂說,若是看走了眼丟的是你們七劍盟的臉。”少女道:“小妹若非確準,怎敢信口胡說,這位師兄我雖只見過一面,卻絕不會看錯。”

眾人見她小小女子,眉目溫柔一身秀氣,說話又清甜可人,不似奸妄狡黠之輩,不由自主信了幾分。銘舟道:“各位不必猜疑,既然平門師兄師弟都在,還請來辨認一番,郭師兄,你意下如何?”

郭冉心中一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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