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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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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我不是天玄派,不必理我。”少年笑道:“遠來都是客,久聞江大俠快劍無敵,只恨緣慳一面未能識荊,今日有幸得見,是小人三生有幸。”

阮雲之聽了很是不快道:“天玄掌門你不認得,倒認得他。”萬嘯風喝道:“越來越沒規矩,還不退下。”黑衣少年道:“江大俠少年成名,以一敵百掃平橫江水寨,我雖未親眼得見,卻也聽了許多次。再說不認得江大俠的人,難道還認不出江寧姚家的赤秀寶劍。”說著又對阮雲之微微一笑道:“天玄創派宗師陸前輩仙蹤飄渺,貴派又人人修身養性不涉江湖俗事,倒不是小人孤陋寡聞。”他說得有頗有道理,也沒損了天玄派的面子,阮雲之一時難以反駁,只好聽師父的話退在一旁。萬嘯風等人原不在乎虛名客套,向這少年拱手道:“既然如此,有勞少俠帶路。”黑衣少年還了一禮道:“小人不過是莊中區區下人,當不起這個俠字,各位請。”說著轉身引路。

江輕逐瞧他走路步伐穩健,山路陡峭他卻如履平地,顯是輕功頗高,如何能是個下人,但想不過是自謙之言,也不多慮。眾人拾級而上,一路青山碧水,鶯歌燕囀,景色美不勝收。江輕逐與秦追好幾日未說話,心中堵氣,見秦追被幾個師侄圍在當中,便故意與他們疏遠。黑衣少年將眾人領到一處廳堂,請萬嘯風等人落座,喚婢女端上茶點。眾人打量廳中擺設,樣樣精美絕倫高雅不俗。杜笑植最愛古董玩物,見了自是歡喜,也不覺無聊,獨自品鑒起來。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名婢女來向眾人施禮請安,說這幾日武林大門大派的高手都已齊聚山莊,盟主應接不暇,還請天玄派諸位先入莊休息。

天玄弟子對人情世故毫不計較,既然人家事務繁忙無暇照顧,又已吩咐下人安排住所休息,並無甚麽不妥,便跟著去了。婢女們將眾人引到一處幽靜的屋宅前,一位少女道:“諸位大俠在此歇息,小婢等近處伺候,有事盡管吩咐。”幾人告退而去,天玄弟子各尋空房住下,這屋子比尋常大城鎮上的客棧自然寬敞舒適得多。江輕逐忍了一路,打定主意今日定要找秦追問個明白,誰知剛出門口又被萬嘯風抓個正著,硬拉他去房裏診脈。江輕逐極不耐煩,卻領他這份情,耐著性子坐了小半時辰,聽他絮絮叨叨說些修身養性之道。好不容易從萬嘯風房裏出來,恰巧秦追在門外,江輕逐正自欣喜,卻又見萬嘯風打開門招招手,把秦追叫了進去。秦追沖他微微一笑,進房將門關上,把江輕逐氣得一轉頭回去蒙頭大睡。

萬嘯風這些日子想方設法替秦追治嗓子,卻總不見起色。秦追自己不急,倒把這醫術高明的師兄急得團團轉。萬嘯風細問近日狀況,秦追一一寫了,末了寫道:“他怎樣?”萬嘯風明知故問道:“他是誰?”秦追無奈又寫道:“師兄非要我多寫幾字才肯作答?”萬嘯風莞爾一笑道:“我見你如此掛心,自然要問清楚到底是誰,免得表錯了情。江少俠身體無恙,內力也已恢覆,完好如初,你可放心了。”

秦追微笑點頭以示感激。萬嘯風道:“對我你倒這般客氣。我想了一想,你這嗓子想治好也不難,只是需得下一劑猛藥,又怕你受不住。”秦追寫道:“師兄盡管施藥。”萬嘯風道:“我這有些藥丸,每日睡前以水化開,用藥水漱喉。這藥名叫自在紅,即使化在涼水中也如烈火一般,漱口後切勿咽下,立刻取玉露清水洗凈。你若不想吃苦,待我們回天玄山上慢慢調養,或許也可治愈……”秦追心知若真有法子慢慢調養,師兄必定不會出此下策,便將兩個瓷瓶收下,紅瓶寫著自在紅,白瓶則寫金荷玉露。萬嘯風道:“小師弟,你上山學藝,師父將你交給我照管,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委實不願見你受苦。自我做了掌門之後,從未要你應過甚麽,今日卻要以這天玄掌門的身份讓你答應一件事。”

秦追見他神情嚴肅,便點了點頭。萬嘯風道:“師兄要你答應,日後遇事需三思而後行,切莫像這次這般沖動,不論你要救的人是誰,若為救人而死,對那被救之人未必便是幸事。切記有些事不可不為,有些事需量力而為。”秦追對這長了自己五十餘歲的師兄向來又敬又佩,平日也如慈父一般看待,可今日這些話語卻也從未聽萬嘯風說過,字字句句出自肺腑,關切之情溢於言表。秦追聽完後,心中一熱感動不已。萬嘯風瞧著他道:“你應了我,我才放心讓你繼續在江湖上闖蕩,否則就算用強也要你留在山上,等師父回來由他老人家定奪。”

秦追在紙上寫道:“師兄教誨,銘記於心,日後行事一定三思。”萬嘯風道:“當真?”秦追點頭。萬嘯風嘆道:“你現在答應得爽快,只怕事到臨頭便將此刻的話全拋在腦後。罷了,人各有天命,不能強求。還有一事,師父臨走時將他親手寫的天機玉衡譜交給我,他老人家知道我無心練武,有意要我傳給師弟,等回了天玄,你先拿去瞧瞧吧。”秦追心想,師父的絕學幾位師兄都未曾瞧過,如何能先讓給自己,但這些話寫在紙上太過麻煩,便想日後回山再說,當下謝過師兄,轉身離去。回房裏歇了一會兒,日漸西斜天色轉暗,丫鬟們送來飯食,好酒好菜盡管招待。到了夜裏,秦追將紅色瓷瓶中的藥丸倒了一粒在手心,見這自在紅通體鮮艷,置於掌心如血滴一般。他倒了杯水,將藥丸放進水裏,藥丸入水即化,瞬間成了一杯血水,聞起來隱隱有些辛辣。秦追又再取一只茶杯,將另一瓶中的金荷玉露倒在杯中,頓時一股清香撲鼻。他瞧著面前兩杯水,好半天才將血紅藥汁端起,一口含在嘴裏。

秦追雖知藥性厲害,早已做了準備,可藥到喉中如鋼刀烈火一般。他一心想早日覆原,好不教江輕逐起疑,便將藥汁含住苦苦忍耐。過了一會兒,疼痛稍減,秦追將藥水吐在茶中,見水成墨黑,應當是先前未化去的毒血,瞧了片刻不禁有些暢快,想起萬嘯風的叮囑,連忙又以玉露漱口,灼痛緩解喉中清涼舒適,再想起方才如焚燒般的劇痛卻仍心有餘悸。萬嘯風囑咐他以此水洗毒,運氣好,三日即可見效。秦追想不起當日一時情急究竟吞了幾口毒血,好在這魯莽行事終究救了江輕逐一命,倒也不後悔。

次日醒轉,秦追但覺神清氣爽,連日來如骨鯁在喉之感消去不少,不由頗為高興,出了房門,見師兄與一眾師侄都在院中,便去向萬嘯風杜笑植等人道好。江輕逐仍是獨自一個無人親近,卻也不屑與人同行。秦追雖想過去,又怕他刨根問底當日療毒之事,於是硬起心腸視而不見,只聽阮雲之在一旁有說有笑。

昨日那黑衣少年來到院中,請天玄眾人前去觀武論劍,到了一個大殿,殿上可容千人,四周有七根大柱,雕成巨劍模樣,中間匾額上遒勁有力寫著“劍武堂”三個大字。此時堂中已是熙熙攘攘聚了不少人,大多腰懸長劍,都是使劍的高手,其中也有些身穿道袍或披袈裟的僧道,各大門派都有人到,有些雖不以劍法見長,也以武會友,給足七劍盟面子。

黑衣少年將眾人引至空地,請萬嘯風等人落座,說道:“各位稍坐片刻,盟主少時便到,這堂上都是武林中一等高手名人俠士,各位互相多親近。”江輕逐一眼望去,只覺堂上黑壓壓一大片,吵吵鬧鬧不堪其擾,便坐著動也不動,絕無無半點“親近”之意。秦追倒是見了幾個熟人,不過礙於不能言語,也假作不見。可他不想惹人註意,偏就有人眼尖,一眼瞧見了他。秦追坐在萬嘯風身旁,聽有人喊道:“秦大哥。”聲音倒有些耳熟,說話的是個長身玉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那年輕人笑道:“秦大哥不認得我了?”說著身後出來個精神健旺,矍鑠瘦削的老人,正是神槍柳舍一。

秦追見他連忙起身行禮,柳舍一過來拉著他笑道:“秦賢侄,許久不見,麒兒說是你我還不信。”丁麒風笑道:“外公眼花了,孩兒和秦大哥交過手的,怎會認錯。秦大哥你好啊。”秦追開不了口,無奈回頭瞧了掌門師兄一眼,萬嘯風心領神會,起身向二人拱手施禮,請教二人來歷,一聽之下竟是揚州柳神槍,忙道:“老夫當真老眼昏花,竟未認出柳老爺子。”柳舍一與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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