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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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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一遍,又說起朱萬瞧見白離將陳平推入井中之事,江輕逐皺眉道:“世上哪有人會死而覆生,陳平死在我劍下,人又是我親手埋的,早已死透了,如何能去白遠鏢局讓白離再殺一次。”秦追幾日都未想通,便要去問丁厚。

丁厚被他點了穴,一時未醒。秦追將他搬到桌邊按在椅中,伸手在他背後一拍,丁厚哼了一聲清醒過來。他面皮本來就青,此刻更是難看,坐在椅上一言不發。江輕逐忽道:“我的劍呢?”秦追只道他記掛寶劍,便將赤秀送到他跟前道:“物歸原主。”江輕逐瞧也不瞧,伸手握住劍柄,將寶劍拔出。丁厚只覺一道紅光閃過,右臂一涼,還不知出了甚麽事,待江輕逐歸劍入鞘,才覺右半邊身子劇痛難當,轉頭一看大驚失色,好好一條右臂竟被他一劍削斷。

江輕逐一劍削了他胳膊,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將赤秀擺在桌上道:“你方才踩得我好生疼痛,這一劍還了你,我向來心胸狹小睚眥必報,你別怪我心狠。”丁厚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與他頂嘴,生怕他又耍狠,再將自己另一條手臂砍了。秦追急點他穴道止血,臉上略有責怪之意,江輕逐假作未見,提起桌上茶壺倒了杯茶,自顧自喝起來。秦追對丁厚道:“我有話問你,你據實作答,我絕不為難你。”丁厚咬牙道:“既已落在你們手裏,是殺是剮悉聽尊便,還問甚麽?”秦追問道:“你先告訴我,那灰衣人是誰?”丁厚還想裝傻,楞怔道:“甚麽灰衣人,這世上穿灰衣的人豈止千萬,我又怎麽知道你問的是誰?”

秦追道:“就是與你在客棧中密談的灰衣人,我在窗外聽得一清二楚。可要我再說一遍給你聽?”丁厚察言觀色的本事也是不錯,瞧出秦追不似江輕逐那般心狠手辣,便有意裝糊塗。江輕逐在一旁聽了片刻,忽將茶杯往桌上一放,面罩寒霜森然道:“你這樣好聲好氣怎麽問得出來。依我看索性將他手腳砍了,刺瞎眼睛,只留舌頭好用,再找個甕裝起來,你慢慢問,總有一日他熬不住便會告訴你了。”

秦追明知他是嚇唬丁厚,聽在耳裏仍覺太過殘忍。丁厚臉色慘白,怕他說到做到,將自己如此整治,那當真生不如死。他右臂已廢,雖平日慣使左手刀,但突遭重創,灰心喪氣在所難免,聽到江輕逐要將他砍成廢人,心中一陣慌亂,想來想去拿不定主意。江輕逐伸手一摸寶劍,他便心驚肉跳驚疑不定。

江輕逐道:“你想好沒有,還是不答就換我來問了。”丁厚對這煞星半點法子也沒有,斷臂處痛徹心扉,見他又要拔劍,索性硬挺不答。秦追見他如此,心知幕後之人的手段狠辣絕倫,丁厚寧願斷手斷腳,也不敢透露半點口風。江輕逐手握寶劍目光閃閃,秦追瞧他這般摸樣,知道他動了殺機,當下伸手將他按住,搖了搖頭。江輕逐瞧他一眼道:“你何必攔我,他既不肯說,留著也沒用,不如一劍殺了眼不見為凈。”秦追道:“既然他不說,殺了他不過是洩憤。”江輕逐道:“難道就這樣將他放了不成。”秦追道:“他右臂已廢,再不能作惡,幕後主使之人也不會費心養個廢人。”江輕逐道:“我知道你心軟,但你可知婦人之仁禍害無窮。這人心狠手辣猶在我之上,今日若不殺他,日後定會反過來害人。”秦追心道哪有人一味說自己心狠手辣,但明白他一番好意,不便多說。江輕逐見他低頭不語,擡手又將赤秀拔出朝丁厚刺去。他雖無內力,劍勢仍快如閃電,一劍下去丁厚哪還有命在。秦追見他出劍,想要阻止又無兵刃,情急之下伸手朝他腕上拍去。

江輕逐內力全失,怎經得起他這一掌,非但劍身一歪,連人帶劍往旁裏踉蹌退了兩步。他面上變色,瞪著秦追不說話。秦追自覺這一下拂了他面子,心中過意不去,忙道:“對不住,我一時心急,可有傷著你?”江輕逐仍不說話,扶著桌子站穩,慢慢將赤秀劍放下。秦追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溫言道:“凡事留些餘地,萬勿趕盡殺絕。”江輕逐道:“好,我不管,要殺要放都隨你。”

秦追走到丁厚身後,出指如風,落在幾處大穴上。丁厚本已閉目待死,不知他要如何整治自己,心中惴惴。秦追指到他背上,一股勁力貫通將他穴道解開。丁厚驚疑不定。秦追道:“你走吧。”丁厚瞧了江輕逐一眼,見他面色不善,不知是真是假,不敢妄動。秦追又道:“你還不走,別等我改了主意。”丁厚這才滿臉疑惑忍疼站起,朝門口走去。江輕逐坐在一旁,不發一言,眼睜睜瞧著他走了出去。丁厚走後,二人在客棧房中相對無言,半晌,江輕逐才哼了一聲道:“還不去追,再不追就走遠了。”

秦追朝他一笑道:“我當你真的生氣,原來也是裝的。”江輕逐道:“生氣是不假,可我不是傻子,難道還看不出你這欲擒故縱的計策。我若不與你賭氣,姓丁的如何肯上當。”秦追見他與自己心有靈犀,十分喜慰,正要越窗去追丁厚,卻想江輕逐此刻手無縛雞之力,有人來犯定難抵擋,不禁有又有些猶豫。江輕逐知道他心中所想,說道:“姓丁的真有同黨,方才在鏢局外就該出手將我殺了,哪還等得到這時。你盡管去,我自有法子應付。白離困了我幾日,又能拿我怎樣?”秦追聽他說得頗有自信,便放心去了。

丁厚離開已有些時候,只是他右臂傷重,一路難掩行藏,秦追循著血跡追去,不出片刻便瞧見前方有個黑影踉蹌奔逃,正是丁厚。他緊隨其後,見丁厚來到一座大宅前,倚著門敲了幾下,不一會兒便有人開門將他扶進去。秦追追到院墻外,見門前匾額上寫著寧府二字,竟是城中頗有名望的大戶。他躍上墻頭,見墻內亭臺樓閣,雕梁畫棟,丁厚走在花園小徑上,由個小童攙著,一路往內廳而去。秦追跟著來到小院,樓房中隱隱有燈火透出。小童將丁厚攙到門外,房門一開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小童對那女子道:“小姐,丁爺傷得重,我去拿藥來。”

女子將丁厚接去,左右瞧了瞧,這才關上門。秦追等小童去遠,便從樹後出來躍上房頂,往房中望去。丁厚坐在桌邊,手扶斷臂,一張青臉上盡是痛楚之色。寧小姐一臉關切,顫聲道:“怎的傷得這麽重,快讓我瞧瞧。”丁厚將衣襟解開,斷臂處齊整無比,露出森森白骨甚是駭人。不久小童將藥膏布帶送來,寧小姐便細心替丁厚擦洗裹傷。秦追暗想,丁厚相貌醜陋,為人陰險狠毒,不知怎麽卻得了寧小姐青睞,倒也稀奇。只見他裹好斷臂,寧小姐將他扶到床邊,讓他閉目休養。等了小半時辰,寧小姐卻只坐在床邊,輕輕替丁厚扇風。秦追見狀已萌去意,便悄悄下樓趁夜折返。走到半路,越想越覺古怪,那寧小姐面善得很,仿佛在哪見過,他思忖片刻又再回去。

小樓中寧小姐仍坐在床邊一下下扇風,丁厚閉目躺在床上似已睡著。秦追仔細瞧那女子樣貌,越瞧越眼熟,偏偏想不起是誰,正自苦思冥想,忽聽丁厚道:“還裝甚麽,可不勞你大駕。”秦追不知他對誰說話,丁厚話音剛落,便聽寧小姐冷笑道:“你落得這般田地,還有臉回來。早知你對付不了他,卻不知會敗得如此難看。”丁厚大怒道:“若非半路有人插手,我早已將那姓江的擒住。”

寧小姐“呸”一聲啐道:“這話你去對主人說,若能活命再來我這逞威風。”丁厚原本怒容滿面,可聽到主人二字,臉色驟變竟不敢再出聲。寧小姐瞧他這般模樣,又是冷笑道:“怎麽怕了?如今你怕也無用,總要回去向主人交代。”丁厚欲言又止,臉上冷汗涔涔而落,過了半晌道:“回去也是死,倒不如你跟我走了,天涯海角,主人未必尋得到。”寧小姐道:“我在這好端端地做千金小姐,憑甚麽跟你餐風露宿亡命天涯?”丁厚道:“我早知你心不在這裏,叫你扮成大家閨秀成天悶著豈不無趣,不如出去闖蕩一番才痛快。”寧小姐聽了,似有些動心,二人暗通已久,丁厚將她右手握住,在手心裏吻了一吻,說道:“今日之後,你我浪跡天涯逍遙快活,我若負你定不得好死。”寧小姐低著頭略略點了一下。丁厚見狀大喜,立刻要下床收拾細軟連夜出城。秦追在窗外瞧著,寧小姐站在一旁,右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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