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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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我辦完事尋一口好劍送你。”阮雲之大喜過望道:“真的,那你甚麽時候走,可要快些回來。”秦追道:“我去向師兄辭行,馬上就走。”阮雲之道:“你等著,我給你拿些藥帶在身上。”說完轉身跑出去,不一會兒捧著一堆藥瓶回來。秦追道:“這麽多,叫我怎麽帶。你師父瞧見要心疼死了。”阮雲之將藥瓶挨個塞進他包袱裏道:“師父反正要罰我,倒不如趁此機會多拿些。這些藥平日放在這裏也是白白浪費,還是你帶在身上的好。”阮雲之平日跟著萬嘯風學藝,也深谙些藥理,邊塞邊挨個解釋這藥的用法,哪些外敷哪些內服,藥量如何。秦追一一記住,心想有備無患,用不了下次回山還回去也就是了,於是由他將一堆內外傷藥全塞進包袱包好。秦追取過銀槍,瞧見槍身上一道深深刻痕,是當日擋江輕逐赤秀劍時留下的。他輕撫槍桿,心中一陣動搖,拿青布將銀槍裹了縛在背後,關上門去向師兄們辭行。

萬嘯風聽他又要下山,也不覺意外,叮囑幾句叫他萬事小心。反倒是杜笑植拉著他說了半天話,總不肯就這麽放他走。秦追道:“平門劍派的事得查個清楚,我總覺這事不簡單,恐怕牽連甚廣深有隱患。”杜笑植道:“有甚麽事記得派人回來通報,我與你幾個師兄總是幫你的。師父要是知道你受此重傷,只怕要親自去向人討回來。”秦追道:“不過誤會,我若不想相讓,誰能傷我這麽重。”杜笑植何等聰明之人,聽他話中有話,便已將事情猜中七八分,問道:“傷你之人,是你朋友?”秦追稍一遲疑,答道:“我認他做朋友,他認不認與我無關。”杜笑植道:“這人雖行俠尚義,但行事總是過於刻薄狠毒,你武功高強我不擔心,可心腸太軟,日後少不得要吃些虧。”秦追道:“二師兄知道我說的是誰?”杜笑植道:“你自己知道就好,我說的是誰也沒甚要緊。”秦追低頭向他行禮,牽了烏雪下山去了。

第十三回

秦追下了山便想去白遠鏢局。他與江輕逐分別已有月餘,心中十分牽掛,卻實在不知該去何處找他,只能打定主意先循著當日路線慢慢打聽。他帶了烏雪來到山腳下,見有個牧童牽著老牛過來,對他問道:“你是姓秦麽?”秦追奇道:“你找姓秦的做甚麽?”牧童道:“你姓秦我才告訴你,不姓秦我可不能說。”秦追道:“我姓秦,你說罷。”牧童瞧瞧他,又瞧瞧烏雪道:“這馬真好看,威風得緊。對啦,那人說,姓秦的哥哥有匹這樣的黑馬,四個蹄子白白的,又高又大。他說,你傷好了,就去滁州城找他。”秦追心中一動,卻不敢確定,追問道:“那人甚麽模樣?”牧童道:“是個穿白衣的哥哥,背著一口劍,一轉眼就不見了。”秦追心道,是他麽?又有些喜不自勝,急忙問道:“他去了多久?你怎知我這時會下山來?”牧童道:“我不知道,我每日在這裏放牛,他說若是哪天遇上便告訴你一聲,遇不上就算了。這是一個多月前的事,平日我問下山的人,都不姓秦,也沒有黑馬。”

秦追楞怔半晌,一月前,那豈非是自己剛回山上養傷之時,難道他竟一路跟來天玄。他為甚麽跟來,是怕自己騙他因此來看個究竟,還是欲擒故縱?是了,他怕我傷重路上遇險,這才一路護送,他面冷心熱,明明心急要去追查義父死因,卻仍然一路相送暗中看護,這番情意若不說出來,又有誰猜得透。秦追自懷裏取了些散錢給那牧童,謝過他帶信,這才上馬離去。

一路又是曉行夜宿,馬不停蹄。秦追心心念念記掛江輕逐,縱馬疾馳不覺疲累。這一日到了個大鎮上,落腳在一家小客棧,秦追正解了包袱坐下喝水休息,忽聽門外一聲大喝,一個大漢進門來。秦追瞧他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大漢一腳踏進店裏,嚷嚷道:“小二,快拿水來,渴死我了。”店夥見他粗手大腳威風魁梧,不敢怠慢,將他讓到桌旁,趕緊上了熱茶。這人一口氣將一壺茶水全喝下去,還覺不夠又要一壺,喝完才一抹嘴角,長出口氣道:“好爽快。”小二陪笑道:“客官還要點甚麽,小店平常酒菜倒還齊全。”漢子道:“不用,小菜點心又吃不飽,你給我十個饅頭,再加一壺茶水就好。”店夥見沒甚麽油水,隨口答應一聲便走開了。這漢子坐在一邊,神色有些沮喪,似心中有事悶悶不樂。秦追瞧他胡子拉碴十分狼狽,舉手投足卻頗有些紮實功底,武功應當不弱。不一會兒,一屜白面饅頭便送了上來,大漢一口一個,眨眼間沒了半籠。他正吃著,門外又進來三人,個個提刀拿劍,兇神惡煞。其中一人青臉長面,大步走進客棧,往方才那大漢對桌一坐,手敲桌面道:“小二,切一斤牛肉,再來壺好酒。”店夥笑嘻嘻上來招呼道:“爺們喝甚麽酒?”青面人道:“女貞陳紹罷,先來兩角。”小二唱了個喏,小心殷勤準備去了。另外兩人也在桌邊坐下,將先前那漢子團團圍住。大漢旁若無人,只吃饅頭喝茶,正眼也不瞧他們。青面人道:“這饅頭沒甚滋味,有甚麽好吃?”左邊一人笑道:“沒吃過牛肉,自然覺得饅頭好吃。”右邊的人又道:“如今蔔姑娘吃慣了牛肉,也再瞧不上這饅頭了。”青面人笑道:“蔔姑娘與少鏢頭天生一對璧人,和牛肉饅頭有甚麽幹系,你們少胡說八道。”那大漢本來沈住氣不與他們說話,聽見“蔔姑娘與少鏢頭天生一對璧人”卻忍不住,登時臉現怒容,用力一拍桌子道:“你們跟了我一路,到底想做甚麽?”

秦追聽他一吼,立時想起來。這人是當日在柳家門外與白遠鏢局陳平動手的莽漢,青面人口中的“蔔姑娘”想必是那做少年打扮的女孩兒。朱萬如此大吼,倒把小店裏的客人嚇了一跳,紛紛擡頭朝這邊瞧。那三人也站起來,青面人道:“還想打,風雷拳不過如此,浪得虛名而已。”朱萬大怒,一掌拍下將一張木桌拍得四分五裂。小二捧了酒來沒防備,被這一聲嚇得跌了一跤,酒壺打翻在地,頓時滿室酒香。朱萬踏步向前,伸手抓住青面人衣襟,又一聲暴喝,將他提在手裏要扔出店外去。青面人不慌不忙,擡手在他手背輕輕一拍,朱萬“咦”了一聲,便放手退開。

青面人道:“你當我們高興跟著你麽,少鏢頭讓我們送你回江陵蔔家,請蔔振山來商量婚事。你一路拖拖拉拉,耗得可是蔔姑娘的日子,到時她肚子大起來就不好看了。”朱萬道:“呸,阿靈才不會這麽不知羞恥。商量婚事哪有讓丈人上門的,我師父名聲在外,姓白的小子要娶我師妹,就該親自去求親,或許師父瞧他有幾分誠心,留他做個贅婿。”青面人哈哈大笑道:“你是自己想娶蔔姑娘,可瞧你那模樣,哪個女人願意跟你。”朱萬相貌醜陋,自己也是知道的,可他性子憨厚耿直,從不拿這當事,聽青面人提起反而冷笑一聲道:“我長得醜,你又好到哪去。真英雄好漢手底下見功夫,少在這裏羅嗦。”說完喊道:“拳來了,小心。”他身形魁梧,一步踏出小店桌椅碗盤全都震了一震。店中客人見要打架,紛紛避開去,只有秦追坐著不動,朱萬的拳法他早已領教過,剛猛有餘機變不足,遇上高手難免吃虧。當日柳府門外,秦追倒未瞧出這是江陵蔔家的風雷拳,難怪聲勢如此驚人。朱萬一拳揮出,便聽拳風呼呼作響,一拳打實必教人當場斃命,那青面人卻絲毫不怕,左手握刀等他來打。朱萬雙拳進招迅雷不及掩耳,青面人單刀不急不緩,有時只動動手腕,刀尖便在那裏等著,朱萬的拳頭好似自己撞上去一般。

秦追瞧了一會兒,知道蔔振山的徒弟決計勝不了,朱萬拳風雖嚴密,每一招出手卻似早已被青面人看透。秦追明白這幾人不過是戲弄他,教他難堪,並不想取他性命,只是這般作為卻有些欺人太甚。朱萬搶攻數招,滿面怒容,這一路上青面人便是如此戲耍他取樂,他見自己一拳過去,青面人又橫刀擋在跟前,若真打到,手指要被削去幾根,於是急中生智,左拳虛晃一招,右拳跟著擊出變拳為掌,一把將青面人肩膀抓住。這左拳使的不是風雷拳法,只是尋常人打架的把式,青面人一直全神貫註他拳路走向,如此出其不意反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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