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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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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不錯,這樣好多了。”秦追不知他說甚麽,擡頭望去,江輕逐道:“前幾日慘白著一張臉,像是我故意虐待你。”秦追被他說得有些窘迫,便道:“多謝你日夜照料。”江輕逐道:“不必謝我,我不過是要你心服口服,若你是真兇,也別怪我下手狠毒。”秦追道:“罪證確鑿,我絕不抵賴,若無證據,你便不能當我是兇犯。”江輕逐爽快答應,牽了烏雪過來送他上馬,爾後自己也要上去,豈知烏雪突然發力,猛地向前竄出,竟讓他這一騎落了個空。江輕逐大怒,腳下一點往前縱躍,伸手抓住馬尾用力一扯。烏雪疾馳之下忽然遇阻,幾番翻騰卻甩脫不開,情急之下倒退幾步,人立而起長聲嘶鳴。秦追人在馬上,他大病初愈,手上欠力,烏雪受驚險些將他甩下地來。江輕逐見他危險,連忙松手,又發足一蹬躍上馬背,緊扯韁繩道:“這野馬瘋了,下個鎮上我就將它賣了。”

秦追穩住身子,輕撫愛馬鬃毛,對江輕逐道:“烏雪與你不熟,不肯讓你騎,過些日子熟了就不會這樣,你何必與它計較。”江輕逐哼道:“不讓我騎,我宰了它。”秦追知道他說著玩,便拍拍烏雪頸背道:“聽見沒有,現下連我都要瞧江爺臉色過活,你若不聽他話,他要宰了你了。”烏雪晃晃腦袋,不知有沒有聽懂。江輕逐雙腿輕輕一夾,它便朝前急奔而去。這馬兒被江輕逐治了多日總是不情不願,此刻主人下令,它發力疾馳越跑越快,連跑兩個時辰。江輕逐從未騎過如此快馬,一時只覺意氣風發爽快不已。他怕馬兒跑累,拉了韁繩要停,秦追道:“烏雪愛跑,你讓它跑個痛快,累了它自會停下。”如此又跑了一會兒,漸漸瞧見前方有城鎮的模樣。

秦追這幾日看路途方向,知道江輕逐要去姚家,過了方才的山路,瞧界碑已是陳家集地界了。到了客棧下馬,江輕逐將韁繩扔給店夥,向掌櫃要了間房。秦追跟他上樓,見客棧外來了個小姑娘。這姑娘一身粗布衣裙,瞧身段樣貌,不過十二三歲年紀,站在門外左顧右盼。秦追見她小小年紀只身一人,便多看了兩眼。這時正巧有個地痞路過,瞧這姑娘眉清目秀機靈可人,動了歪念,笑嘻嘻道:“小妹子,你怎的一個人在這兒,跟我回去吃酒罷。”

姑娘一驚,變色道:“我不認識你,怎麽能跟你回去。”地痞嬉皮笑臉道:“不認識,吃了酒就認識啦。”說著伸手去扯她袖子,姑娘推不過,只道:“我不去,我不去。”她嚇得花容失色,周圍人見了紛紛搖頭,卻無人出來幫忙。秦追正要下樓打發地痞,江輕逐一把拉住他道:“不用你管。”秦追道:“這痞子欺負弱女,怎能不管。”江輕逐硬將他拉到樓上,秦追還想分辯,眼前一花,樓下傳來“啪啪”兩聲脆響。江輕逐躍下樓,擡手兩個耳刮子朝那地痞臉上扇去,又一腳將他踢出門外老遠,道:“滾遠些,不許回來,倘若再來,我要了你狗命。”那地痞被他一嚇,連滾帶爬就跑了。江輕逐轉身上樓,樓下店夥客人都不出聲,心想這人脾氣當真暴躁,不過倒痛快治了那下作痞子。

秦追在樓上看見心中解氣,微微一笑。那姑娘逃過一劫,直盯著江輕逐瞧。秦追又想他少年英俊,出手不凡,姑娘見了難免心生好感,也不以為意,先進房休息去了。江輕逐喚來小二吩咐煎藥送水,秦追在房裏聽他道:“明日我要去姚家莊,你隨我一道去。”

第九回

秦追早知他要回姚家莊,點了點頭道:“也該去瞧瞧,或許會有甚麽眉目。”江輕逐道:“那天夜裏我急於追你,事後又忙著料理義父後事,姚家上下一直未曾細看,明日你在我身邊,不得離開半步。”秦追心知他怕自己暗中將證據毀去,反正心中坦蕩,答應道:“我一定寸步不離。”

江輕逐坐了一會兒,忽然道:“方才那姑娘,我瞧著有些眼熟。”秦追道:“看她行走舉止,應該不會武功。”江輕逐點頭嗯了一聲。秦追道:“小小女孩兒既不會武,只身一人拿著包袱在街上走,豈不危險?”江輕逐心有疑惑,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只得作罷。秦追劍傷未愈,行動仍有不便,正解了衣衫自行換藥。江輕逐見他揭開白布,胸前傷口紅得發黑,雖已收口,模樣著實可怕,不由皺了皺眉道:“這傷好得這麽慢。”秦追傷得極重,一路顛簸至此若非身體強健早已撐不住了,這幾日只要在客棧落腳,江輕逐都將床鋪讓給他睡,自己不是桌邊打盹就是窗下和衣湊合。秦追只念他的好,知道他嘴上刻薄,心地極好,便處處讓著他些,過往的事絕不計較。

江輕逐見他不答,只當他心裏有氣不屑與自己說話。他心高氣傲,不愛看人臉色,轉身出門去了。秦追不知哪裏又得罪了他,心想明日要去姚家,今日便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當下理好傷口和衣而睡。

江輕逐直到傍晚才回來,見秦追睡得正沈,就獨坐窗邊發楞,因心中有事全無睡意,就這麽一直坐到天亮。秦追醒來不知他整晚沒睡,見他雙眼泛紅定又在想姚家滅門之事,心中好生難受,不知如何勸解。二人一起下樓,到了門外,秦追見烏雪身旁立著匹紅鬃馬兒,雖不是甚麽良品神駒,卻也十分精神。江輕逐道:“你這馬討厭得很,我不愛騎它,昨日又去集市上買了一匹。”

這幾日二人都是同騎烏雪,秦追明白江輕逐怕自己傷重無力拉不住韁繩,如今傷好了大半,自不必再兩人一騎,心中竟有一點失落。此去姚家路途不遠,穿過山林便是姚家後院,秦追邊走邊瞧,那日夜鬥情景又歷歷在目。將近晌午,二人來到姚家後院外,秦追見院門緊鎖,便道:“聽說這山裏有盜匪出沒,要不要雇些看守,也好照看姚前輩的財物。”江輕逐道:“上回我粗略瞧過,家中值錢的東西早已搬空了。”秦追皺眉道:“莫非姚前輩尚未去世,東西已被搬走了?那些黑衣人行事詭譎,並非尋常盜匪,要找東西也不至如此,就算當真見錢眼開怎麽還會給你留下赤秀劍。”江輕逐道:“你仔細瞧過我這劍麽?”秦追道:“險些喪命在你劍下,就算瞧得不仔細也差不了多少。”江輕逐伸手拔劍,赤秀劍秦追見過兩回,卻都是在夜裏,此刻拿在手中一瞧,劍身紅中泛黑,全然不像夜裏瞧見那般紅光耀眼,反而如同生了銹的廢鐵。

秦追看了一會兒,將劍還給他。江輕逐道:“赤秀若非識貨之人,就是送他也未必肯要。”說完舉劍對門上大鎖劈去,一聲輕響,那鎖猶如豆腐般分成兩半落在地上。秦追暗暗心驚,心想這劍在自己身上多劃幾下,哪裏還有命在。江輕逐推門而入,迎面一股冷風吹來,說不出的淒涼蕭索。秦追走在他身側,隨他一路走到後院小樓,姚家老小慘死於此。地上的血早已幹了,卻還能瞧出斑駁印跡。江輕逐觸景生情,擡頭瞧著小樓窗戶道:“義父晚年得女,愛如珍寶。我這妹子生來膽小,見了我也不敢多話。我只道她不會武功遇了壞人唯有哭著求救,哪知她竟這般硬氣。我若不替她報仇,白白讓她喊我一聲哥哥。”

秦追不想他太難過,便道:“這家中上下,你全找過了麽?”江輕逐轉頭瞧他道:“找過甚麽?”秦追道:“那黑衣人困你義父半年,便是要逼他說出一件物事下落,姚前輩至死不肯松口,可見此物非同尋常。你好好想想,你義父生前可曾對你提過?”江輕逐雙眉一皺道:“義父向來不喜身外之物,怎會連命都不顧,死守甚麽東西不肯說。”

秦追道:“你義父既不肯說,定然十分重要,未必是財物珍寶,你再想一想。”江輕逐想了半晌,還是搖頭道:“想不出。”秦追道:“還有一事,你為何半夜回到姚家?”江輕逐皺眉道:“我收到義父書信,要我那天夜裏去見他,有要事相商。”秦追道:“甚麽要事非要半夜相商。”江輕逐道:“義父只道有事,令我夜半三更時入莊,白天萬萬不可接近。”秦追道:“是誰送的信?”江輕逐道:“姚府家人送的信,叫甚麽我倒沒問。姚家家丁仆從甚多,我也記不住。他既說受義父差遣,我瞧信上又確是義父筆跡,不疑有他。”秦追思忖片刻道:“我在陳家集住店時,店外來了個跛子,說半月前路過姚家莊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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