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節

關燈
第 11 章節

擺下酒宴,要給江大俠賠罪。”江輕逐道:“不必了,少鏢頭真要賠罪,讓他自己來。”

門外人聽了頓時支支吾吾,江輕逐笑道:“難道少鏢頭說給我賠禮,其實是想問我冒犯孟鏢頭的罪,你早說問罪我就開門了,羅嗦半天倒把左右客人都鬧醒了。”江輕逐低聲對秦追道:“你在這等我,我去會會那小子就回。”秦追道:“我和你一起去。”說著將房門打開。門外人也穿黑衣,身上沒有銀線白虎,只是個尋常鏢師。此人一臉絡腮胡子,雙眼如銅鈴,手臂肌肉糾結,一看便知是個粗人。江輕逐懶得與他細說,擡腳出門與秦追並肩往元慶樓去。

元慶樓原是鎮上最大的酒樓,此時雖近淩晨,酒樓掌櫃夥計也還在熟睡,白遠鏢局的少鏢頭如此折騰,硬把人吵起來擺一桌筵席。秦追到元慶樓下,擡頭瞧見酒樓燈火通明,不知有甚麽陣仗,江輕逐卻全不放在眼裏,徑自走上樓去。

二人到了樓上,臨窗大桌擺滿酒菜,一個白衣人站在窗前正瞧著月色出神,想必就是鏢師口中所稱的少鏢頭。江輕逐對白遠鏢局全無好感,自然也不把這少鏢頭放在眼裏,說道:“少鏢頭好闊氣,只是這桌菜怕是不好吃。”

那人聽了聲音轉過身來,白遠鏢局的少鏢頭生得眉清目秀,好生俊俏,對二人微微一笑道:“秦大俠,江大俠,久仰。”秦追一楞,自己行走江湖從不張揚,知道他名姓的人極少,想不到竟被眼前這少年一語叫破。少鏢頭不等他答話,又笑道:“在下白離,是白遠鏢局的少鏢頭,家父白蕓奇原是北虎鏢局的總鏢頭。”江秦二人聽了心中這才一震,白遠鏢局雖籍籍無名,北虎鏢局卻數十年來威名赫赫,縱橫南北,黑白兩道見了虎踏玄獸鏢旗無不避道相讓。

白離伸手請二人坐,接著道:“家父年事已高,不再親自押鏢,鏢局的事便全由我料理。今日聽說白遠鏢局有人得罪了二位,孟鏢頭是家父至交好友,按理我該稱他一聲叔叔。他既冒犯兩位,我做晚輩的替他賠個不是。”說罷伸手提起桌上酒壺,便要給二人斟酒。江輕逐攔道:“我不喝酒,你這不是賠得有趣,哪有人半夜三更硬把人從床上吵起來賠不是的。”

白離手執酒壺懸在半空,也不覺尷尬,反而笑道:“是我唐突,我方才得知孟叔叔做了錯事,心中焦急寢食難安,只急著想與二位賠罪,一時失當竟忘了時辰。”江輕逐冷笑道:“好一個一時失當忘了時辰,若非平日嬌慣,怎會不懂人情世故。孟彰不過是個鏢頭就如此蠻橫跋扈,你爹與他交好,也不是甚麽好人。”

秦追曾聽二師兄杜笑植說起過北虎鏢局的總鏢頭白蕓奇,此人武功高強,行事光明磊落,是個正人君子,江輕逐說物以類聚似乎有些錯怪了白總鏢頭,可秦追對孟彰也甚是反感,不知怎的這惡霸似的胖子卻受白蕓奇器重。他正暗自尋思,白離手中酒壺一轉,先替他斟了酒,笑道:“江大俠說的是,我本該親自來請,只是聽手下鏢師形容兩位樣貌,知道這次惹了不得了的人物,心中一時膽怯辦了錯事。小弟早知兩位為人,必不會為難這些尋常鏢師。小弟人在鏢局有些事身不由己,孟叔叔與白家有恩,家父對他情同手足,小弟自然也要敬他三分。孟叔叔脾氣古怪了些,還請二位大人大量,不要與他計較。我先自罰三杯賠罪,另備下薄禮聊表歉意,兩位若有別的要求盡管開口,小弟力所能及一定照辦。若是想打罵出氣,我也一並替孟叔叔受下,只盼他這次得了教訓,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下回不再這麽霸道才好。”說完自斟自飲三杯酒,才輕輕將酒杯放下。他年紀輕輕,做事滴水不漏,將這些場面話說得甚是圓滿,叫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秦追雖覺這位白少鏢頭有些世故,倒不是個不講道理之人,便也將酒喝了。他待人寬厚,江輕逐卻不這麽好說話,將長劍擺在桌上,紋絲不動。

白離不以為意,微笑道:“江大俠嫉惡如仇,看不慣孟叔叔這等行事作風原是應該的。”江輕逐道:“你怎知我姓江,我不是甚麽大俠,只不過見姓孟的太囂張教他個乖。賠罪不必,你倒該謝我替你管教叔叔。”白離笑道:“是,不過這話不能在外面說,若傳到我爹爹耳中,不管對錯總要先教訓我。”秦追聽他說得可愛,一掃方才循規蹈矩客套摸樣,顯出少年人性情,心中又多了幾分好感。

白離道:“江大俠忘了,十多年前我隨爹爹去瞧快劍姚老爺子金盆洗手時,曾見過你。那時我們年紀都小,江大俠怕是想不起來了。”江輕逐聽了倒是一楞,想了想道:“我忘了,那時人多得很,都是來瞧熱鬧的。我看誰都不順眼,自然記不住”白離道:“江大俠快人快語,沒那些江湖人口蜜腹劍的虛情假意,小弟佩服得很。時隔多年,我兒時記憶雖有些模糊,卻還記得姚老前輩賴以成名的兵器,可就是這柄寶劍麽?”他瞧著江輕逐手邊長劍道:“姚老前輩這劍與眾不同,我親眼瞧他把劍插入劍鞘,只覺劍身通紅如血,看得呆了。”江輕逐聽他敘舊,先前的氣消了一半,又見白離年紀雖小,禮數也算周到,便不再尋他晦氣,只是語氣仍舊十分冷淡道:“義父少年成名,赤秀劍伴他多年,雖金盆洗手時已傳了給我,但劍在人在,義父在世我絕不用它。”白離雙眉皺起,帶了幾分凝重之色道:“聽江大俠話中之意,難道姚老前輩竟已仙去?”江輕逐本不想與他多說,但每提及此事,心中總是憤懣難當,便道:“義父遭惡人所害,我這次來正是要尋那殺人兇犯。”白離道:“竟有此事,那兇犯何等模樣,白遠鏢局上下當盡力相助江大俠早日找到兇徒,為姚老前輩報仇雪恨。”江輕逐道:“不必,追兇之事我自會料理。”白離道:“若有小弟幫得上的,江大俠千萬不要客氣。”

江輕逐起身道:“我瞧你還懂得幾分道理,孟胖子的事不與你計較。我們就此別過,以後叫姓孟的收斂些,下回再遇上,可不只是踢一腳就了事。說不定你孟叔叔比你有福,能瞧見赤秀出鞘。”白離笑吟吟道:“小弟明白,回去一字不改轉告孟叔叔,叫他以後見了江大俠繞著道走。”

秦追見江輕逐要走,也起身告辭。白離道:“秦大俠也是來給柳神槍祝壽麽?”秦追道:“不錯。”白離笑道:“那咱們初九再見,這趟鏢原本不需我親自押送,小弟奉家父之命前來拜壽,只是沿途有些瑣事耽誤,比孟叔叔他們晚了一步,沒想到鬧出這些事。我早聽說孟叔叔走鏢排場大得很,卻不想大到如此地步,二位走好,小弟不送。”秦追道:“留步。”江輕逐早已下樓走得人影都沒了。

出了元慶樓,秦追趕上江輕逐道:“你怎麽走得這麽快,也不等我。”江輕逐道:“我知道你自會追上。”秦追道:“你對白離諸多挑剔,定是心中不快,想離他越遠越好。”江輕逐道:“這小子城府極深,我不喜歡。”秦追道:“鏢局子的人若沒點心思,如何能做得長久?”江輕逐道:“你這就錯了,走鏢一靠武功,二靠人緣,都是堂堂正正的本事。但這小子明明自己擺譜不想請罪,卻說心中膽怯怕我揍他。我劍未出鞘,他怎知那便是我義父佩劍。你與孟彰相鬥連自家兵刃都未亮,他又怎知你姓名來歷。若非心懷不軌,早已將你我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光聽手下人形容樣貌如何能猜得到你我身份。日後見了他要小心,這人說話絕不可信。”秦追道:“我也覺他小小年紀心機頗重,不過倒是一表人才,說話又圓滑,平日應當很得人喜歡。”

江輕逐道:“我瞧不順眼的,再好也不喜歡。”秦追問道:“那你怎樣才順眼?”江輕逐道:“我瞧你就順眼。”

第六回

秦追楞了半晌,回過神來江輕逐已去遠了,忙隨後跟去。回到客棧,江輕逐忽然問道:“方才你說有話要對我說,被白遠鏢局的人來打斷了,你說那日在姚家怎樣?”秦追瞧著他,見他滿眼信任,晨曦微光中映得雙目清透澄明,不知怎的,心中早已想好的話竟說不出口,只盼他晚一刻知道就好上一刻,隔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道:“我方才想到一些姚家兇案的可疑之處,現下記不得了,等想到再說罷。”

江輕逐不疑有他,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