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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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森林中,兩輛車一前一後,這時就體現出軍用車的高性能,在森林裏也是橫沖直撞,不畏懼各種地形。

楊靖坐在車上提不起勁,遙遙望著窗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他原本是為了殺怪練級的,影怪經驗雖多,但一路上只斷斷續續碰到幾只,這樣一算來,倒不比和齊矢他們練級快。

張戚將車速提到了極致,但看表情還是副平平淡淡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慢悠悠開車,張戚忽然說:“受傷了?”

清冷的嗓音嚇了楊靖一跳,他下意識向後看去,十來個特種兵整齊地坐在車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直視前方,沒一個人有要開口的趨勢,然後他才反應過來,張戚是在跟他說話,側頭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說:“沒事。”

楊靖以為他還要說點什麽,沒想到張戚再次不說話了,就好像剛才不曾開口一樣。

車後面的十來個人看起來面無表情,其實心中十分尷尬,都不知一會該用什麽表情面對楊靖。

很快,他們回到了部隊,張戚直接將車停到了他別墅門口,從兩輛車上唰唰唰下了二十多個人,瞬間就站成了兩隊,像兩個小小的長方形,隊與隊之間都比對得整齊。

高叔聽見動靜,小跑著過來,臉上混合著欣喜和擔心,他站著一旁不說話,眼睛來回檢查著張戚。

“李俊、霍時留下,其他人歸隊。”張戚站在眾人面前下著命令。

“是!”李俊和另一個叫霍時的男人站了出來,其餘人行了個軍禮,然後整齊劃一地跑走了。

張戚說完,淡淡掃了眼楊靖,語調和剛剛的命令有些差別,“進屋。”

楊靖一手抱著花盆,邁開步子往裏走。

眾人進屋,客廳已收拾整齊,但張戚似乎看出了什麽,不動聲色挑了挑眉,看向高叔,高叔點了下頭,倆人眼神交流也就幾秒鐘,張戚步子停都沒停,帶人往書房走去,走到一半,他扭頭看了眼楊靖,然後說:“你先洗個澡吧,一會我就上來。”

楊靖步子頓了頓,張戚說的話並沒有什麽不妥,但聽在他耳朵裏怪怪的。

李俊和那個被叫做霍時的人微微瞪了下眼睛,看看張戚又看了看楊靖,分別露出古怪的表情。

然後,張戚又看向高叔,淡淡吩咐道:“把宋醫生叫來,替楊靖檢查一下。”

不等高叔應聲,楊靖先一步開口,“用不著!”他一臉詫異地看著張戚,十分不習慣對方近乎關心的舉動。

張戚“恩?”了一聲。

楊靖呲了呲牙,臉上又換上了混不吝地笑容,“用不著,我一點傷都沒有。”

高叔在旁欲言又止,楊靖不看他們,扭身上樓了,慢悠悠地踩在樓梯上,後背上有種被一道如影隨形的視線黏在身上的感覺,渾身不自在,他在心中罵了幾句,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罵什麽,直到握著把手開門,他才琢磨明白,張戚那口氣好像是交待什麽似的,可張戚根本不用沖他交待。

等楊靖消失在轉角處,張戚才重新邁開步子,李俊和霍時有點尷尬,對視一眼,所幸是跟在張戚身後,不會被看見。

就在楊靖洗澡的時候,張戚帶著倆人進到書房,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拉了拉領口,修長的脖子露出一截,他低聲問道,“什麽情況?”

李俊接到視線,上前一步,一五一十將知道的說了一遍,霍時沒聽出李俊話裏隱藏的意思,還幹巴巴地站著。

張戚在聽到三色三瓣瑰會吸引影怪時,眉頭皺了起來,沈聲打斷他,“楊靖也沾了那花氣味。”

李俊的話戛然而止,空氣有瞬間凝固,縱使他是張戚老部下,被那眼神輕輕一瞟,後脖子也有點發涼,原本要一帶而過的話題,不得不詳細說幾句,他咳了一聲,“聽高叔說,楊少爺在宿舍的時候被影怪攻擊,然後連夜趕了回來……”

張戚眉毛皺的更緊,眼神像射光似的緊緊盯著李俊。

李俊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楊少爺手裏捧著的那個……不知是什麽的植物,可以看見影怪,並且能攻擊到,也是托此福,我們才一路找到軍座。”

霍時露出驚疑的表情。

張戚舒展開眉毛,臉上稍微緩和了些。

李俊看著張戚投過來的眼神,就知他想知道更詳細一點,於是繼續將影怪的一些能力和白玉人參精的舉動講了出來,並提了句楊靖曾無意間說過“隱身”這個詞。

張戚點點頭,又沖霍時示意,“你將咱們的遭遇告訴他。”

霍時在聽說“隱身”時,臉上就有點激動,別看他生的五大三粗,又黑又壯像熊一樣,說起話來條理有序,“……我們走了一陣,就發現一直在原地繞圈子,來時的路不見了,終端果然失效了,明明是向著太陽的方向,最後還是繞回原點,並且確實遭到了你說的影怪的攻擊……”

霍時苦笑一聲,“看不見,摸不著,只能邊躲邊挨著。”

李俊卻冷笑了起來,“軍座,開發東邊的任務用不了多久就會正式派發下來,我就不信,一切這麽巧合。”

張戚手指修長,隨意一擺,打斷了李俊的話,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

霍時聽不懂倆人打的什麽啞謎,只能端著臉繼續站著。

之後彼此間又交流了一會,主要是霍時和李俊說,張戚從旁聽著。李俊又說了遍沒有軍座指令,卻擅自行動,願意領罰,誰知張戚搖了搖頭,淡淡道:“這次是楊靖的主意,要說有錯,我也該領罰。”

李俊和霍時嚇了一跳,齊齊搖頭,心中翻轉過各種想法,忙勸了幾句,等他們說完,張戚道了句“不必說了”,倆人果斷閉了嘴,然後就離開了,走到客廳時,不約而同看了眼摟上,又對看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不敢置信。

倆人離開後,高叔進了書房,將這兩天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因剛剛聽李俊說了個大概,所以這次張戚中途也沒打斷他,直到最後才說一句“知道了”。

等書房只剩張戚一人時,他連打的幾個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

聽完匯報,張戚也上了樓,兩天來只有挨打的份,饒是他也有點狼狽,渾身臟兮兮,下巴上生出了胡茬,想到胡茬,張戚就想起了剛剛摩擦他下巴的一只手,冰涼的掌心貼在皮膚上,楊靖的手不如他這的臉看起來這麽細膩,指肚上帶著薄薄的繭子,裹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煙草味,拂在臉上有點粗糙,可心中卻像是有根羽毛在磨蹭一般,有種說不出來的癢,勾得人想要抓起那雙手咬一口。

腳下的步子放慢,在經過楊靖房間時,無意識地停了下,盯著房門看了幾眼,然後才走回自己房間,脫下軍服,張戚直接鉆進浴室,洗了澡,刮了臉,換上了家居服,灰色的衣服襯得他不再這麽死板,渾身透著放松,和平時威嚴模樣判若兩人。

張戚推開連接兩間屋子的門,輕手輕腳走了進去,他聽屋中沒有動靜,便猜楊靖八成睡著了。

果然,楊靖躺在床上,身體蜷縮成一團,被子遮住了半張臉。

張戚走到床邊,一擡頭,正好和擺在床頭櫃上的白玉人參精對上眼,他有點好奇,實在想不到這麽小的東西,能打的過影怪,但卻沒動,仍是筆直站著,只是雙眼不錯神地看著白玉人參精。

白玉人參精擡頭挺胸,被人赤裸裸的打量,也毫無壓力,甚至得瑟地搖擺了起來,抖了抖胸脯,身上的須子把花盆裏的泥土帶了出來,黑色的顆粒灑在了白色的桌子上。

張戚嘴角抽了抽,收回視線,輕輕坐下,床邊立刻陷下去一塊,他將被子往下拉了拉,楊靖看來是真累,一動未動。

他註意到楊靖的頭發還有些潮濕,纏在一起攤在枕頭上,形成一小片水漬,張戚將手放在對方肩膀上,掌下的觸感也是滑膩濕潤。

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張戚臉上是從沒有過的無奈,他起身走到門邊,墻上掛著一塊控制面板,手指快速地按了幾下,面板上亮起瑩瑩綠光,不一會,頂上就送來了一陣暖風。

重新走回床邊坐下,他一開始沒有動作,後來修長的手指纏上了楊靖的頭發,濕漉漉的黑絲緊裹著骨節分明的手指,越纏越緊,手背貼在臉頰上,帶著吸附力,像是磁鐵黏在了一起。

睡夢中的楊靖自然不知道外界一切,只感到臉上滑滑的一片溫熱,磨蹭了幾下十分舒坦,他幾乎將整個臉埋在了對方手裏,吧唧一口,親了親。

屋中安靜得只聽見徐徐暖風,張戚不知何時也鉆進了被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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