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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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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戚攬著楊靖的手像是烙鐵一樣,緊緊地箍著對方的肩膀,腦海中還在回放著這人剛剛的粗魯叫罵,梗著脖子一副隨時要戰鬥的模樣,他並不討厭,也談不上喜歡,只記得要護好自己的人。

周圍的賓客往後散了散,自動讓出一條道來,他們看著此時的張戚,眼睛都快凸出來了,等倆人離開了別墅,簡直炸開了鍋,一些不認識楊靖的、沒得到張戚結婚消息的,便紛紛打聽他懷裏的人是誰,知道楊靖的,就都湊到楊父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麽,有人又忍不住含酸,添油加醋學著楊靖罵出口的話,弄得楊父臉上火辣辣的,面上還得維持笑容,心中又給楊靖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曾將軍很快得知了爭吵的前因後果,棕彥臉上畢恭畢敬,語氣真誠,“曾伯父,令愛她天真可愛,卻看不上我這個俗人,是我無福了。”

曾將軍笑得有些勉強,嘆了口氣。

等棕彥離開,他表情幾乎扭曲,叫來家中管家,咬牙切齒,悄聲吩咐,“找到夫人,讓她把冰絮送回屋。”

那人神色從容,應了是,就下去了。

楊靖在宴會上喝了不少酒,這些酒喝起來的時候像甜水,完全不像是有酒精的樣子,但是後勁很大,楊靖出來被風一吹,原本暈暈乎乎的頭腦頓時發張酸痛起來。

即便有張戚攙扶,他也腿軟無力,腳下虛浮,等被塞進車裏,涼爽的夜風阻擋在外,屁股一沾座椅就覺得全身燥熱起來,忍不住輾轉反側扭來扭去,嘴裏不停地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聲音含含糊糊。

張戚面無表情坐上駕駛位,將車速幾乎提到了最快。回到噩夢軍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楊靖側著身子躺在座椅上,微微打起了呼。

張戚當初曾規定別人的車不許駛進院子,他自己自然不用遵守,開著車停在了門口,高叔一如既往在門口等著,張戚也沒熄火,下車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探進一半的身子,一下子就給楊靖抱了出來。

高叔鎮定自若,還自言自語般說了句,“沏了醒酒茶,看來是用不上了。”等張戚抱著楊靖走進大門,他上了車,負責停進車庫裏。

楊靖徹底睡死過去了,哪裏曉得被人抱著,只在夢中覺得被人打擾,不太舒服,他嘴裏咕噥一聲,四肢軟綿綿地掙紮幾下。

張戚大步流星往樓上走,步履輕盈,姿態瀟灑,完全不把懷裏這點分量看在眼裏。

將人直接抱進自己房間,扔在床上,楊靖再次不滿地吭哧一聲,翻了個身,卻發現底下是更舒適的觸感,於是很快就不動了。

屋中站著兩個傭人,他倆可沒有高叔雲淡風輕,見張戚是抱著人回來的,驚訝的都忘了反應,直到張戚脫了外套,恩了一聲,其中一個才慌忙過去接到手中。

張戚一顆顆解著衣扣,他沖另一個人吩咐,眼睛卻一直盯著床上,“打些熱水,給他擦一擦身子。”

那人應是,麻利地去浴室接了一盆溫熱的清水,又拿了條柔軟的白毛巾。張戚此時已經脫得只剩一條內褲,他大大方方走進浴室,不一會,裏面就傳來了水聲。

負責將張戚衣服送去清洗的人很快返回來,一起替楊靖擦身子,倆人對於張戚的反應都吃驚不小,冷若冰霜的一個人可從沒見過對誰上過心,更別提把人抱到自己床上,外界有一些制不住的傳言,說張軍座“不行”,否則以他身份地位,身邊怎麽從沒有過人?

倆人這會也不敢討論出聲,就怕被浴室裏的人聽見,只得挨在一起用眼神交流,一會沖著床上努努嘴,一會又擠擠眼睛,或是挑眉示意,這倆人也是配合默契,都讀懂了對方的表情。

等到張戚出來,他倆也已經替楊靖擦完身體,渾身清爽被脫得只剩一條內褲塞進被子裏。

張戚腰上圍著條浴巾,頭發濕漉漉的,略顯淩亂的搭在鬢邊,看起來比平時更年輕,氣場也更柔和。身上並沒有完全擦幹,肌肉上還印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頎長有力的腰身下是被包裹住的緊致臀部和健壯大腿。

系統忽然在楊靖腦海裏尖叫,仿佛炸開了鍋,“啊啊啊,好帥,達令快起來看你男人~~”

楊靖實在太困了,系統那媲美警笛的聲音也毫無作用,他發出一個含糊的單音節,逃避似的身子又往下沈了沈。

張戚站在床邊看了一會,那倆人沒得到吩咐,也不能走,見了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偏偏心裏卻興奮的要命。

“你倆出去吧。”

忽如其來的聲音並沒讓早已習慣張戚性格的倆人嚇到,他倆畢恭畢敬道了聲晚安,就前後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張戚解開浴巾也鉆進了被子裏,他直直盯著天花板,緩緩說:“關燈。”

頂上的燈應聲熄滅,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面的光亮遮了個嚴嚴實實,屋中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倆人雖然躺在一張床,鉆了一條被,但其實是各睡各的,中間有條縫隙,張戚翻了個身,背沖楊靖,之後一宿,姿勢幾乎沒動過。

第二天一早,嚴於律己的張戚早早起來了,今天手底下的兵有場特訓,吃完早飯就離開了。楊靖賴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迷迷糊環視一圈,後知後覺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的房間,但因醒來後並沒看見張戚,所以也沒有尷尬,只是一臉納悶地揣度了張戚的心思,琢磨不透就丟開了,穿衣服洗漱吃早飯,然後讓人送回了學校。

聯邦學院身為星球上最好的學校,其中自然聚集了有頭有臉人家的兒女,甚至昨天宴會上,有不少跟楊靖碰頭遇見的,昨日的事情被人有心一傳,幾乎不到半天功夫,大家就都知道楊靖和張戚結婚的消息,一時間,羨慕嫉妒恨的都有,楊靖發現他走到哪,就被人一路註視到哪,火熱的視線媲美閃光燈,照的人渾身刺痛。

轉眼,又到了周末,楊靖提前一天打電話跟秦新亦確認了行程,周六周日還是去那處礦場執行任務。晚點的時候,宋初也打來電話,向他詢問明日安排。

屏幕上的宋初雙頰緋紅一片,雙眼呆滯,失了往日的神采,他一開口,聲音也比平時低了些,慢吞吞地說:“師傅,明天一早我還是去學校找你?”

楊靖舉著屏幕看了會,然後不確定地問:“你生病了?”

“恩。”宋初不會說慌,更不會說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話,但他緊接著又說:“並不嚴重,睡一覺就好了。”

他剛說完,就忍不住咳了起來,捂著嘴,沈悶的聲音傳來,宋初身後似乎還有個人勸著什麽,但被他咳嗽聲遮住了。

楊靖雖然自私,為了升級不顧一切,可也不至於這麽沒人性,等宋初咳完了,他瞟了對方一眼,呼地吐了口氣,“不用了,等下次你病好了再說。”

宋初臉上露出猶豫表情,他們雖都猜不透為何楊靖要帶著他,但至少能料定是有些作用,否則倆人不是特別相熟,又不用宋初去殺怪,為何楊靖還要堅持帶著他呢。

“我並不嚴重。”

楊靖以不容商榷的口吻打斷他,“我說了算,你好好養病吧。”

宋初這才點了點頭,然後倆人切斷了通話。

轉天,齊矢來接楊靖,他見對方只一個人,心中松了口氣,以為楊靖想通了,輕快地說:“那小子呢?你徒弟,不帶著他了?”

楊靖怕他誤會,趕忙說:“宋初病了,這周不帶他了,等他病好了,還是會帶上。”

齊矢笑容僵在臉上,然後有點郁悶地收回視線,楊靖則笑嘻嘻地上了車。

一行人來到礦場,輕車熟路向某個方向推進,這幾次的配合,讓四人多少有些默契,齊矢他們也知楊靖是什麽路數,於是跟在一旁,不至於讓他一個人沖得太靠前。

今天運氣好,礦場新跑來不少怪,楊靖並不多想,只顧得殺的痛快。齊矢則忍不住狐疑,清理這處的工作持續了一個多月了,怎麽還有怪物大老遠往這邊跑,若這是個資源豐富的森林也情有可原,可這明明是光禿禿的山崖。

中午的時候,幾人找了處高地歇息,齊矢因心中裝了事,臉上表情嚴肅,始終沈默,羅鈺並不主動搭理楊靖,楊靖也沒道理獻殷勤,只有吳白晨為調節氣氛,偶爾說上一兩句笑話,最後被氣氛凍結住,摔在地上碎成渣渣。

吳白晨最快吃完,他也閑不住,上躥下跳,一會又聽見噗噗噗幾聲石子滾落的聲音,他爬上了旁邊的石堆,說是替大家看看周圍有沒有藏匿的野獸。

他向四個方向眺望了會,然後站在石堆上往下喊了一句,語氣帶著奇怪,“這石堆矮了好多,上周來的時候,我站在上面,明明正好平視那塊黑色凸起的山巖,這一次仰著腦袋才能看見。”

這句話,楊靖和羅鈺都沒往腦子裏去,齊矢一開始也沒反應,但忽然他身子一震,閃電般站了起來,腳下一蹬,三兩下就爬上了石堆,他動靜大,更多的石塊從上面滾下來,砸在地上,塵土紛飛。

楊靖和羅鈺都以為有野獸過來了,於是也連忙跟著站起來,紛紛向四周望去。

“怎麽了?有野獸過來了?”羅鈺沒發現周圍有情況,可她也不敢松懈,眼睛仍舊盯著附近戒備著。

齊矢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比平時低沈了些,“還記得上周楊靖殺的那個三叉戟鹿嗎?當時它就是在這處石堆旁拱著石頭。”

那是楊靖在光芒星殺的第一個怪,他自然記得十分清楚,畫面像是定格在腦海裏,他永遠忘不了長劍斬下去時,手掌上被阻礙的觸感,野獸臨死前極致的悲鳴,大量血液噴薄而出的鮮紅視覺,散發在空氣中黏腥的氣味,還有他心中混合了興奮、害怕、猶豫的情緒。

在楊靖沈浸在回想中的時候,羅鈺點了點頭,“對,就是這裏。”

“還記得,咱們似乎碰見了不少在這拱石堆的野獸,它們為什麽要這麽做?”齊矢眉目肅然,眼睛放空地盯著某一處,語調緩慢。

羅鈺和吳白晨聽後都有些吃驚,楊靖這時才回神,對齊矢的話並不怎麽上心。

齊矢說完,有輕巧地從石堆上翻下來,不用他開口,吳白晨也跳了下來。

齊矢伸手一抓,掌上出現個鐵鏟子,他拿著鏟子在地上敲了敲,喝了一聲,“挖,我倒要看看這底下有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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