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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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上了車,張戚駕駛著青焱升到快車道,急速行駛了起來。起先,楊靖還對這車的內部保持好奇,東摸摸西看看,但琢磨了一會也差不多摸透了,楊靖坐正,為打發無聊,拿出終端玩起了游戲。

張戚始終一言不發,車內只有終端裏的游戲播放著輕快的音樂,楊靖玩了兩個多小時,車子再平穩,也是高速前進中,他慢慢覺得眼睛有點酸澀,不想玩了,於是將終端重新戴在手上。

車中安靜的幾乎讓人覺得空氣都是凝固的,身下的座椅舒服的厲害,簡直是在推著人往夢裏墜,沒一會功夫,他就迷迷糊的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楊靖估計應該挺長,因為他一醒來,心中便有一股休息後的饜足,渾身軟綿綿的。他懶洋洋地睜開眼,一張冷峻的臉出現在他上方,車內光線昏暗,那張臉的輪廓都是模糊的,只有一雙眼睛褶褶生輝,直直的看向楊靖。因為近在咫尺的關系,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灼熱,一下一下噴在臉上。

楊靖嚇了一跳,身體大幅度抖動了下,本能地伸手去推,雙手抵在一片硬邦邦的胸膛上,掌下是挺襯的布料,在他發勁之前,那具身體已經向後撤開。

“你幹什麽?嚇死我了!”楊靖沒好氣地罵道,掙紮起身,才發現不知何時他身下的座椅被放平,怪不得這一覺睡的舒服,渾身一點也沒有在車中打盹的僵硬。

“到了。”張戚坐直,他本身就一身黑色軍裝,車中又暗,他整個人幾乎融進了黑暗裏。

楊靖望向車外,見這是一處停車場,四周停放不少高級車,遠遠立著幾盞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他的手下意識又松了松領帶,襯衣的領子敞的更大,剛穿上時的整齊工整全無,張戚看著他露出來的脖頸,車外朦朧的昏黃似乎給皮膚渡了層珠光,讓人不禁想要摸一摸。

楊靖打了個哈欠,聲音含含糊糊帶著鼻音,“走吧,我都餓了。”

倆人下了車,楊靖一邊活動肩膀,一邊打量四周,這停車場有足球場那麽大,此時停了不少車,視野倒是開闊,在前面不遠處,有一座豪華的別墅,外墻是白色的,有燈光裝點,像是一個大舞臺。

楊靖和張戚不緊不慢走過去,還沒進屋,就隱隱能聽見裏面傳來歡聲笑語,門口有穿西裝的管家,見了張戚,忙上前問好,聲音既不諂媚又不巴結,不卑不亢替兩人開了門。

屋中金碧輝煌,果然熱鬧非凡,穿著講究的人群三五結伴,人雖多,卻不至於嘈雜無章,在楊靖跟著張戚踏入這一刻,眾人似乎不約而同停止了交談,安靜得連兩人深淺不一的腳步聲都格外清晰,他們紛紛往這邊看過來,燈光自頂上打下來,模糊了周圍人的表情,短短走了幾步,楊靖就覺得背後的視線像針紮一般。

周圍人自動讓出一條路,直通向主廳,楊靖看張戚大步流星,氣場全開,再加上其他人的反應,有一瞬間覺得他像是來踢場子的,不知為何,也有點興奮。

很快,倆人來到主廳,只見在一幅油畫底下,站著一個氣勢威嚴的中年男人,身上也穿著軍裝,款式和張戚的有些不同,顏色是深灰色,男人臉上蓄著大胡子,高鼻梁,金魚眼,看向張戚時,臉上露出個誇張的笑容,聲音洪亮,“你小子,還以為你不來了。”

張戚還是那幅表情,不冷不熱道:“曾軍長的生辰,我怎會缺席。”

曾軍長爽快地笑了幾聲,這時,從旁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張軍座,別來無恙。”

楊靖循聲望去,才發現,站在曾軍長旁邊的不是別人,赫然是楊父,也是曾軍長身形太壯氣勢太強,他一開始竟沒看見。

楊父此刻也顧不上看楊靖,而是楞楞地看著張戚,鏡片下的雙眼布滿吃驚,連聲音都失了往日的冷靜。

張戚沖他點了點頭,“多謝關心。”

楊父仍沒恢覆,勉強擠了個笑臉,曾軍長從旁若有所思掃了一眼,見他身體繃的筆直,有些失魂落魄。

曾軍長又將目光投向楊靖,雖在場幾人都知道彼此身份,但還是缺個介紹,張戚側了側頭,看了眼楊靖,然後轉過來,“這是我伴侶楊靖,楊靖,這是交裏軍軍長。”

楊靖伸出手,曾軍長見狀,也遞出了右手,卻不想楊靖抱了個拳,“久仰久仰。”

他雖說著久仰,但態度敷衍,曾軍長手一僵,順勢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土,一旁的楊父見楊靖這樣,立刻沈了臉,瞪著眼睛警告楊靖收斂。

曾軍長哈哈大笑,聲音如洪鐘震顫在耳邊,他回手拍了拍楊父的肩,故作輕松地說:“我說你們兩家可不地道,結了親怎麽也不通知一聲,前一陣有消息傳出來,我還以為是假的呢。”

楊父臉色一白,喉嚨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張戚緩緩道:“我不喜歡繁文縟節,只和楊靖登了記,倒是委屈他了。”

楊靖看向楊父,拿腔捏調地說:“不委屈,不委屈。”

張戚側了側頭,專註看著楊靖,露出一個放松的表情,“等日後選個吉日,定補償你一個盛大的典禮。”

楊父臉色又白了幾分,表情僵硬,楊靖當張戚在演戲,故意發出一個軟軟賤音,“達令,我等著你。”

張戚神色不變,甚至隱約嘴角勾了勾,反而是曾軍長絲毫不了解楊靖,被那聲音嚇的渾身一顫。

之後,又來了一撥新人給曾軍長賀壽,張戚帶著楊靖就離開了,倆人來到餐飲區,只見一排排長桌上,擺放著精美的食物。

張戚按了按衣服領口,說:“你不是餓了嗎?”

楊靖不等他說完,已經拿了盤子撲倒桌邊,夾起看中的食物,吃了起來,又拿了一杯酒,大口大口喝著。

張戚站在一旁看著,不吃也不喝,他身上像是豎了道冰墻,一般人遠遠躲著他,有從他旁邊經過的,也都小心翼翼。

過了會,一個男人走到張戚跟前,熟悉地打著招呼,“你可是好久沒露面了。”

說完,還若有似無往這邊看了眼,楊靖可不想交際應酬,於是端著盤子走遠了。

那人訕訕摸了摸鼻子,滿臉好奇,“他是誰?看你一直盯著他。”

張戚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人,波瀾不驚地道:“我老婆。”

男人僵住,探著頭凸眼睛,半響,幹巴巴地說:“你什麽時候學會開玩笑了?”

張戚從旁端起一杯酒,也不喝,只晃了晃。

楊靖端著盤子晃到了別處,看精美銀盤中盛著還冒著熱氣的香腸,燒烤過後的焦香傳來,楊靖忍不住夾了幾塊,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靖兒。”

楊靖瞬間沈了臉,扭過頭不耐煩地看著名義上的父親,沒好氣地道:“幹什麽?”

楊父沖著露臺的方向努了努,用命令的口吻道:“這邊來說。”

麻辣了巴子,裝逼裝到他頭上來了,楊靖身子反而向後傾了傾,故意用很大的聲音說:“有什麽話就在這說,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需要遮遮掩掩?”

果然他的聲音引來了不少人的註意,沖著這邊指指點點,楊父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下巴緊緊繃起,右手不自覺抖了一下,若不是這裏是別人家,楊父定擡手扇過來了。

楊靖微微低頭看了眼他的右手,冷哼一聲,繼續道:“說啊?”

“你這個不孝子!”楊父語氣森冷,甩了甩手,大步走開了。

楊靖身子半靠在桌子上,看著楊父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吭哧一口,將小香腸整個扔進嘴裏。

正吃著了,忽然又過來個人叫楊靖,還是個熟悉的聲音,但卻沒這麽讓人討厭。

“秦新亦,你也來了?”楊靖不習慣管別人叫老大,總覺得跟玩過家家似的,二逼的可以。

秦新亦正端著酒杯站在楊靖身後,他點了點頭,表情有些無奈,“剛剛老遠就聽見你大呼小叫了。”

楊靖聳聳肩,毫不在乎,他也重新拿了杯酒,喝了一口。

秦新亦等他咽下,然後問:“那兩天出任務還適應嗎?”

“恩,沒什麽危險的,聽說你們之前清理過了,剩下的也不過是些弱逼。”

秦新亦上下打量他一遍,楊靖今日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一雙鞋子是純手工定做的,若是不開口,富家公子氣質十成十,可偏偏一開口就露了底,還是這麽粗魯,秦新亦搖了搖頭,“你呀!何必如此?”

他的話更像是感嘆,說完,將酒杯放在桌子上,點了下頭,“先失陪了。”

楊靖原本想任他離開了,但他站的位置正好瞧見秦新亦將手伸進口袋裏,敞開的西裝露出藍色煙盒的一角,楊靖眼睛亮了亮,忙將杯子放下,沖他追了過去,“抽煙?一起吧!”

他今天換衣服,卻忘了將煙揣進來,剛吃完飯時就犯了癮,正愁沒有煙抽呢。

秦新亦停了停,然後帶著他往露臺方向走去。

玻璃門中間露出一條小縫,乳白色的窗簾半遮半掩,倆人走近,只見露臺上早已立著兩個人,若不是從外面傳出了聲音,那兩個融入黑暗中的身影當真不容易讓人發現。

“張軍座,你的身體……好些了嗎?我一直……一直記掛在心上。”

秦新亦和楊靖不約而同猛地頓住,前者苦不堪言,心中閃過各種念頭,都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面對楊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黑暗中隱隱約約的輪廓,企圖引起露臺上人的註意。

楊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笑出聲,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啊,柔情似水又含羞帶怯,不正是他那個“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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