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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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笛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識,傍晚終於下了小雨,唐朝白打算帶上兩個頭盔去露天的地方接點幹凈的水,路程不遠,很快就能回來。

曲笛披著外套站在洞口等著,他越來越害怕一個人呆著了,伸長了脖子期待著他們回來,誰都行。

唐朝白剛走,時越汐就回來了,懷裏護著幾個鳥蛋,像是得了什麽寶貝怕它淋著雨,臉上笑容明媚。

鳥築巢都選在盡量高的地方,他爬樹不熟練,撲空了好幾次才找到這五個。

心情本就不錯的時越汐看見站著望眼欲穿的曲笛,頓時心花怒放,他已經學會自我滿足了,管他在等誰,全當做特意等我。

“曲笛!”他渾身都是泥,淋了雨看起來就更臟了,頭發長長了不少,糊住了那雙好看的褐色眼睛,但那勻稱高大的體型和怎麽曬都白皙但皮膚還是透出不一樣的氣質。

曲笛著急地往前踏了一步,猛然一陣眩暈感襲來,他沒來得及抓住什麽就直直地倒了下去,摔倒在了面前的泥潭裏。

時越汐滿臉驚慌,撒腿就跑過去,顧不得摔壞了的兩個蛋,把人抱在懷裏喊了好久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時越汐害怕極了,額頭相抵探了探溫度,發現他的體溫分明比政正常低,他握住曲笛的手,冰涼的感覺透過手心傳給他,甚至比他這個淋了雨的人還要冷。

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時越汐只能把人抱進去靠著火堆坐著,拿過一邊墊著睡覺的衣服全部往曲笛身上蓋,他脫去自己的衣服,不停搓著他冰涼的手,一邊喊他的名字。

始終沒有回應……

四個Alpha急得團團轉,輪流給他暖身體,帶回來那僅有的三個蛋和著水煮了小小一碗,沒有勺子,靠著舒逸嘴對嘴一點點地餵進去。

這個時候沒人嫉妒,沒人爭吵,他們都只想要懷裏的人能夠醒過來。

四人守到了半夜,懷裏的人總算是回暖了,可沒等他們高興多久,曲笛便痛苦地捂著肚子醒了過來,似乎要掐進自己的肚子一般。

他痛呼著喘氣,剛剛才暖起來的身體冒著冷汗,牙關緊咬,另一只手無助地拉著舒逸的手。

“曲笛!!”唐夕言最先紅了眼。

舒逸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一時間不知所措,他現在除了幹著急什麽都做不了。

時越汐惡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石壁,稀稀落落掉下不少小石子。

“啊!疼!”猶如動物的哀鳴。

唐朝白心痛欲裂,狠狠地抹去眼角看不見的淚,抖著手把自己身上最後一件薄襯衫也脫下來蓋上去。

他現在只能保持鎮定,不能所有人都失了理智:“小笛……你醒醒……告訴我們哪裏疼。”

劇烈的疼痛似乎有所緩解,曲笛艱難地睜開眼,修長的睫毛上掛上了淚,他有氣無力地道:“肚子……呃……”

他眨了眨眼,一滴淚順著滾落沒入發鬢,他努力說清楚自己的情況,但還是不自覺哭了起來:“孩子……我的孩子……”

這種情況他太熟悉了,唐遇出生那天,就是這樣的劇痛,強烈的下墜感似乎要將他的心臟撕碎。

四人楞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舒逸呼吸漸中,忽然明白了什麽。

舒逸怔怔道:“是不是……”

是不是那天……

“呃……疼!”曲笛揚起早就被汗浸濕的脖子,伴隨著他恐懼的抽泣,濕熱的感覺像破閘的洪水,他怎麽都留不住。

“啊!”一陣劇痛過後,舒逸看著暗色的鮮血將曲笛的下身沾染,那是他們的孩子。

曲笛忽然拽住他的手,搖著頭無聲地祈求:“不要…不要…”

曲笛沒有期待過這個孩子,甚至可以說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悄悄地在自己的肚子裏紮根發芽,直到他離開,自己才驚覺,他來過這個世界。

可他已經走了……

時越汐受不了了,再這麽下去曲笛活不了的,他拉著唐夕言跑出去:“我們去把船弄好,你們看著他。”

孤註一擲也好,貿然送死也罷,反正他跳下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兩人不顧大雨跑了出去,唐朝白推開受了沈重打擊傻住了似的舒逸,把曲笛接手了過來。

“去,燒熱水。”

舒逸看著臉色蒼白似乎一點人氣都沒有的曲笛,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沒時間為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默哀,他現在只想讓曲笛活下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趔趄了一下,扶著石壁才站穩,太陽穴突突地疼,腦子混沌,但還是照著唐朝白說的去燒水了,幸好外邊下著雨他不必走出去打水。

唐朝白在照顧曲笛的時候了解過不少關於孕父的意外處理情況,包括流產,但現在的情況根本不能很好地處理,他能做到就是把人清理幹凈。

一個月的孩子只是一團血塊,唐朝白再不忍還是將他清理出來,用一件衣服包住了放到一邊,接著清理曲笛腿間的臟物。

不多時,那件用作毛巾的襯衫就已經染上了洗不掉的紅色,他們只有那麽一點水,舒逸不知自己燒了多少次水,只渾渾噩噩地看著唐朝白幫曲笛穿上褲子。

曲笛渾身沒有力氣,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小布包無聲地哭著,舒逸心揪著疼,湊過去吻了吻他,安慰道:“不哭,寶寶不會怪你的。”

腹部仍舊一陣陣地抽疼,間斷性地湧出殘留在體內的東西,曲笛呼吸越來越淺,體溫慢慢下降,像個死人一般。

唐朝白把人交給舒逸,讓他照顧好曲笛,接著也跑進了雨中。

舒逸撥開曲笛額前的濕發,一下下地親吻著他的額頭,不知是安慰曲笛,還是想要曲笛給他力量。

唐朝白跑到海邊的時候,時越汐和唐夕言扛著大風大雨把他們這幾天找到的用作船體的木枝和撿到的游艇殘骸捆起來,那是他們兩周前撿到的,時越汐估計是那艘沈了的游艇的東西。

他們也察覺到了曲笛的情況,這段時間除了出來找吃的他們也花了不少時間找做船的材料。

原本慢慢做的話再過兩天就能完成了,可現下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好在他們這幾天都在幹這個,不多時就弄好了,很簡陋的船,一塊殘缺的夾板底下捆著樹枝,加上用衣服充當的帆……

這茫茫大海,幾乎不用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他們吞噬。

上天似乎不行隔絕他們所有的希望,雨停了,海也漸漸安穩下來。

“哥!”唐夕言雙手緊緊握著拳,狼狽不堪地看著眼前的“船”,他們該怎麽辦?

時越汐沒說話,默默走到船尾,用力推著“船”往海裏走,他推不動,卻依舊一根筋地幹,他低沈地說道:“我不會讓他死的,讓舒逸帶上他走,我們不可能一起走,就讓他們走。”

沒有人有異議。

他們人太多了,沒時間讓他們做更大的了,最佳方案還是讓一個人帶著曲笛走,時越汐一向自私,但他這次毫不猶豫讓出了曲笛。

只要他能活著,然後用一輩子來懷念他這個“恩人”。

“過來幫忙啊!”時越汐紅著眼帶著哭腔絕望地對他們喊道。

唐夕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和唐朝白一起過去幫忙,最近“船”順利入水,穩穩地浮在海面上。

唐朝白回頭去叫舒逸。

回到去,只見舒逸像是失了神一樣抱著懷裏的人,嘴裏喃喃著:“別怕別怕。”

唐朝白心裏的弦猛然斷裂,膽戰心驚地走過去,輕輕喚了一聲:“小笛……”

無人答應。

舒逸瘋了一樣拉過他的手往曲笛心口探:“他還在跳,對不對,不是我的錯覺,他還在跳!”

手底下微弱的心跳讓唐朝白一下子癱軟在地,但曲笛已經完全沒有意識了,身下凝了一攤血,恐怖駭人。

“走,我們已經弄好了,你和曲笛先走。”他扯了一下舒逸:“起來!我們把曲笛交給你,別給我要死不活的!”

或許誰都知道,曲笛活下來的可能性太小了,但他們除了寄希望於無望的未來,狠狠地抓住那麽一點點可能,便什麽也做不了了。

人總是如此,做著明知沒有結果的努力。

舒逸背著曲笛往海邊跑,曲笛醒來了一小會兒,沒多久再次昏死過去。

他們把人小心地放上去,把他們剩下的吃的都給了他們,沒有裝水的東西,只能帶一些紅色的小果子了,是時越汐和唐夕言臨時去摘的,那東西刺多,夜裏看不清,兩人被紮得滿手是傷。

唐夕言慌忙在褲子上擦了擦才敢去碰曲笛,心疼地吻了他的手,笑著說:“再見。”

時越汐直接死死地吻住了曲笛的唇,還咬破了他的下嘴唇,死死地盯著曲笛:“你一定得記我一輩子,不然我做鬼都會纏著你。”

唐朝白只是拉了曲笛的手一下,什麽都沒做,舒逸看著站在岸邊的三人,心中湧出熱流,他們都這樣愛著曲笛,他們比來必去,其實誰也不比誰少一分。

很多時候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像是想象中那麽美好。

他們原先想著靠著海水的流動能把人帶出去,但剛過風雨的大海顯然不是太友好,沒多遠便差點掀翻了這殘破不堪的“船”。

三人見狀立刻下海,舒逸護著曲笛卻還是讓海水濕了他一身,海浪實在太大了,張著血盆大口取人性命。

三人被一個又一個巨浪不停地打回去,眼看著那“船”晃晃悠悠越走越遠,沒人打算放棄。

忽然巨大的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大,直到震耳欲聾。

“老大!”

梁俊探出半個身體大聲叫著。

他們獲救了,那艘船在他們上飛機沒多久就被掀翻,接著巨浪將它一口吞下。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呀,昨天貓貓找不著了,我哭著找了一晚上,後來發現他藏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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