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此章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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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隔著布料放出黯淡的熒光,裴燁借著這點光亮拉開被子看了下床上的情況,破舊的被子濕漉漉的,被裴燁用兩根手指拎起來看了看,然後無奈的丟到一邊。

這種東西,別說沈顧之了,就是沒有潔癖龜毛特性的他也接受不了,丟掉濕漉漉都快長毛的破被子,裴燁轉戰旁邊靠墻放著的櫃子,看有沒有什麽能用上的東西。

靠墻放了兩個櫃子,紅木雕花的窄沿矮櫃一上一下疊放在一起,很是典雅好看。裴燁打開第一個,裏面整整齊齊的碼了一排老舊的卷軸,有宣紙的,也有竹簡的,很是老舊文雅。裴燁返回去取來小夜明珠舉著照亮,探手往裏面翻了翻,然而除了卷軸還是卷軸……

抽出一個竹子的卷軸拉出來,裴燁彈開浮土吹了吹,打開一看,一堆奇奇怪怪的字符,跟鬼畫符似得刻在竹板上,充滿的神秘的感覺。

裴燁看了一陣沒看懂,拿著包夜明珠垂下來的布料一角湊合著擦了擦便塞進了懷裏,淮景都願意把免死金牌借給他用了,他怎麽也得幫幫淮景才對,雖然不知道這些卷軸有什麽用,但聊勝於無啊!

很沒有盜竊意識的裴大少爺,臉不紅心不跳的把人家的卷軸塞進了自己懷裏,然後關上櫃門去看下一個。

另一個櫃子分上下兩層,放的都是些衣服,有冬天的,有夏天的,長長的款式一看就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的。

原來這屋子的主人是個姑娘,裴燁隨意的心想。

從櫃子裏拉出幾件冬天的襦裙大氅,也不嫌棄是女款,裴燁直接團成一團抱懷裏,雖然現在還不會冷,但到了後半夜還是會降溫的,有備無患,裴燁可不想最後把自己跟沈顧之凍得跟冰棍似得。

抱著一團女款長裙,裴燁跑到沈顧之身邊扯出一件擦擦地,鋪好,然後挨在他身邊坐了下去。

把其他的衣服都展開套好,裴燁把它們分成兩份,一份披在沈顧之身上,一份裹在自己身上,縮成一團裹緊衣服團裏裴燁只露出張臉來,屈指勾過小夜明珠塞懷裏,屋子立馬暗了下來,裴燁看了眼沈顧之打個哈欠準備入睡。

靜悄悄的夜晚把一切都籠罩在黑暗中,平陽王府的侍衛仆人們舉著火把熱火朝天的把府邸翻了個遍,而他們要找的人卻與他們擦肩而過後安心的躲在小破屋中安眠。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夜色愈來愈沈,連窗外樹上的小鳥都合起翅膀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破舊的小屋中,沈顧之在一片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上被壓了堆雜亂厚重的東西,沈顧之伸手扯下來丟開,側頭,借著清清月光,裴燁正縮成一團額頭靠墻睡的正香。沈顧之沈眸看了他一會兒,探手在他胸前睡穴一點,起身整整衣袖轉身走了出去。

濃重的睡意一股腦兒襲來,裴燁掙紮著在心底咒罵了聲,然後真的陷入了沈沈的睡夢中……

沈顧之走出荒廢的小院,在夜色的掩護下消失在了王府深處。

黑漆漆的平陽王府書房內,一絲月光夾雜著樹影從窗口透進來,給這漆黑的房間中增添了一絲斑駁的光影,光影的盡頭,一個修長的身影正端坐在書桌前。

厚重的雕花木門‘嘎吱——’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人影透過月光被投在門前的地上,書桌後的人擡了擡眸緩緩勾出一個微笑。

門口的人走出陰影,清骨修長,溫雅雋秀,一雙墨眼宛若在一潭寒水中浸泡了千百年的黑曜石,清涼雋透,貴氣逼人。

“你遲到了。”黑暗中,坐在書桌前的人淡淡含笑道。

***

裴燁這一覺睡得格外不踏實,一會兒夢到裴家倒了,各種各樣的人拿著賬單前來催賬。一會兒夢到了沈顧之要成親了,他站在滿眼鮮紅的禮堂中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一把鋼刀迎面劈下,裴燁心底一驚,喘著粗氣直接坐了起來,捂著胸口一身虛汗。

“裴少爺?”

旁邊的沈三見他醒來連忙走上前去,疑惑道:“沒事吧?”

“沒事……”裴燁捂著胸口擺擺手,略有心悸的抹了抹額頭的虛汗,擡起頭來才發現早不在那個破舊的小黑屋裏了,“這裏……?!”

“哦,這已經出了平陽王府了。”沈三拎過小幾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端過去。

裴燁接過來湊到嘴邊啜了兩口,擡頭捧著小茶杯打量周圍,“你家公子呢?”

“公子在樓下吃飯,要我去叫嗎?”

“不用不用。”裴燁連連搖頭,杯子裏的茶水都差點晃出來,“咳咳!你、你先下去吧,我一會兒起來。”

“好。”

沈三將疊在床邊衣服拿起來放到裴燁手邊,又幫他把手裏的茶杯放回圓桌上,才俯身告退。

裴燁坐在床上,慢吞吞的伸手拉過衣服套身上,慢吞吞的爬下床,慢吞吞的系上衣帶,慢吞吞的挪到圓桌旁給自己又倒了杯茶水,坐下慢吞吞的品。

沈顧之要幫淮景對付平陽王他知道,但刻意瞞著他在平陽王府找東西就不太尋常了,淮景的事有什麽是他不能知道的?

端起茶杯湊唇邊抿了口,裴燁胳膊一動手肘突然撞翻了什麽,嘩啦掉了一地。

裴燁低頭。

一卷竹片卷軸正半開著靜靜躺在地上。

看著刻在卷軸上奇奇怪怪的鬼畫符,裴燁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平陽王府裏的順手牽羊,彎腰將卷軸撿起來收好,裴燁轉身出門下樓。

沈二找的客棧偏僻的厲害,即使已經快至中午,也沒見有多少人出來吃飯。

裴燁下樓就看到沈顧之正靠窗坐在客棧內,垂眸跟沈二說著什麽。裴燁腦中一轉,突然想起來沈一、沈七……

難道……

“起來了。”沈顧之看到他,擡眸淡淡道。

“嗯。”

裴燁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摸個芙蓉小點心擱嘴邊慢吞吞的啃。

“昨夜睡得可好?”沈顧之揮退沈二,斟了杯茶水推給他。

裴燁接過茶水捏在手裏晃了晃,一字一頓悠悠道:“有你特意在睡穴點的一下,怎麽會睡不好。”

沈顧之聞言也不驚訝,眼底含著笑意道:“那便好。”

那便好?

裴燁努力壓下心底的不滿,舉起茶水一飲而盡,然後看了眼周圍低聲道:“沈一沈七找到了嗎?”

沈顧之搖搖頭,招來小二重新布了桌菜,一邊看著裴燁拿起筷子,一邊倒了盞茶捏在手裏緩緩的轉。

淮景讓他們暗中找到平陽王暗中籌備造反的證據,制住平陽王,防止他狗急跳墻,然後他從京城重重參他一本,等著皇帝的欽差大臣來提人拿證。

可現在。

一方面平陽王明顯比他們想的更膽大妄為,壓根就沒想著跟他們虛與委蛇。甚至,他從一開始就直接做了獵人的姿態,無論是汴河途中的刺殺,還是進府後的關押,都可以看出這位平陽王殿下已經迫不及待要跟太子淮景撕破臉皮了。

另一方面,按照原計劃,淮景現在應該在京中壓制朝中吳家等平陽王黨派,做好準備隨時將他徹底拉下馬的準備,以絕後患。但從曲懷安帶著他們繞過汴河來看,淮景已然出京,這跟他們的計劃是完全相悖的,而能讓淮景在這麽緊急的時刻放下一切匆忙出京,又會是什麽事呢?

手中的茶盞漸漸涼卻,沈顧之像是沒察覺到似得捏在手裏緩緩轉了兩圈,想著花溫瑜在青石鎮口的老榕樹下帶笑耳語的幾句,沈顧之垂眸將茶盞兩手包圓合在手裏,看著裏面的浮葉輕輕開口。

“淮景到了汴河,平陽王聞訊而去,平陽王府卻比平時多了幾倍的侍衛交替巡邏,恐怕計劃不能按步實施了。”

裴燁不解。相比於那個只有一面性情不定的平陽王,裴燁還是更喜歡淮景點兒,更何況他們一直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淮景落敗他也不會好。所以他還是很希望能幫襯淮景一點的,畢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反義也一樣行得通。

“那我們現在就等著平陽王府的下一步動靜?”

“嗯。”沈顧之放下茶盞看向裴燁,緩緩微笑道:“是要等,不過不是在這裏。”

吃過早飯,沈二推門進來對沈顧之恭敬道:“公子,馬車備好了。”

裴燁疑惑的看向沈顧之,沈顧之放下書卷拂了拂衣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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