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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變故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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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燁抖抖震得有點刺痛的手腕,只覺得自己真是太用力了。

舉著無力抽抽的肥魚上岸,裴燁揚眉吐氣的瞥著洛施施道:“點火!”

見他叉上魚回來,眾人眼底都露出了笑意,沈一連忙架起火堆掏出火折子點了起來。

看著裴燁把魚架火上,左一圈椒鹽右一圈芝麻的轉,洛施施不服氣道:“才一條夠誰吃啊?裴大公子就這點能耐了嗎?!”

裴燁不理她,喜滋滋的烤著自己的魚,見色澤變黃亮了才隨意答道:“去掉你,說不定還有剩。”

“你!!!” 洛施施氣的眼冒小火星。

沈一見又要吵起來了連忙插道:“我來試一試吧,好久沒有摸魚了不知道有沒有手生!”

洛施施見他是自己表哥的人,愛屋及烏的沒有反駁,轉頭拿起一塊小點心對著裴燁狠狠地咬。

日漸西斜,微風裊裊,愉快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已經在洛陽耽擱了五天,為了盡早趕到平陽,沈顧之決定速戰速決用一晚上解決盧達遠。

根據沈二查得的消息,這五天裏盧達遠共悄悄見了三個人,還都是在晚上,決定他命運的賬本說不定早都送出去或者銷毀了。

不過依照沈顧之的記憶,上輩子盧達遠下水是在幾年後,並且由他手中的賬本順藤牽扯出了好些人,靳皇大怒,整個朝中大換水,沈家也受了不小的沖擊卻硬是靠著沈丞相給怎麽回轉了過來,最後沈家,還迎娶了靳皇最疼愛的樂陽公主……

不管怎樣,賬本肯定還在盧達遠手中。

沈顧之一邊讓人繼續監視著洛騫畫在臨縣的動靜,一邊把其餘人手都集中了起來,準備集中人力一探盧府。

盧達遠收到裴燁的離辭信重重的舒了口氣,連忙差人送來了請柬,說是擺了桌酒宴送別眾人。

裴燁看著沈顧之手中的請柬,想起了那個對著他總會害羞的小姑娘,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這次的酒宴擺在一個雕梁畫柱的酒樓裏。

大晚上的幾乎沒什麽人,裴燁他們跟著小二沿著樓梯上到五樓的時候,盧達遠已經到了。洛施施被沈顧之提早送回了京城,盧詩容一個小姑娘也不好再出來。所以整個包廂就只有裴燁沈顧之跟盧達遠三人,再加上旁邊上菜滿酒的丫鬟仆人,也不覺得冷清。

裴燁懷裏揣著淮景給的令牌和信物,信物由於發現盧達遠可能有異心就沒有給他看過,出來的時候,裴燁想了想還是把它跟著令牌一起抓了起來。

坐在主位,裴燁一場酒宴吃的無滋無味,就等著無論誰的人馬先沖進來,打破這場貌合神離的宴席。

盧達遠跟沈顧之分別坐在他兩邊,由於給裴燁身邊配了個侍女夾菜,沈顧之就離裴燁差了一個位子。

酒過三巡,盧達遠端著酒對裴燁道:“大人這麽急著就走,老朽還沒能盡完地主之誼,實在慚愧!來,再敬大人一杯!”

裴燁端起茶盞向著他舉了舉,“明天一早就要上路,這裏以茶代酒敬盧大人一杯。”

“正因為要離開洛陽了,才得不醉不歸啊!”盧達遠笑道。

“我酒品不好還是不要累拖大家了,來,盧大人請!”裴燁仰頭把一杯茶水喝幹,反手倒了倒杯子示意盧達遠,盧達遠見狀哈哈一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沈顧之因為身體羸弱一臉病容,躲過了被勸酒的命運,坐在一旁淡淡飲茶。

夜色愈來愈深,酒宴也漸漸到了尾聲,坐在座位上,沈顧之暗暗盤算沈二他們搜到賬本退出盧府的可能。

賬本說是賬本,其實裏面記錄了許多在朝高官暗地銀兩往來,與更多不為人知的秘事,本是暨陽王讓盧達遠收集來,給淮景作為爭奪太子之位在朝中的籌碼的。

但後來大皇子暗害淮景,促得淮景因禍得福提前入住了東宮寶座,暨陽王對盧達遠這兒關註的也就低了,直到覺得到了利用賬本的時機時才發現了對,最後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盧達遠推下水,順便浪費了滿滿一冊子的資源……

沈顧之帶著前世的記憶到達洛陽,知道盧達遠手裏頭有這麽個東西,當然忍不住搶過來賣人情。畢竟他現在身單力薄,如果能搭上淮景這艘大船,對他可謂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捏著茶盞轉了轉,沈顧之對今晚的行動成果勢在必得。

就在他正低頭盤算間,一個盧府家丁行色匆匆跑進來,在盧達遠耳邊低語幾句。

盧達遠臉色一變,推開椅子站起來對著裴燁沈顧之拱手道:“今日酒宴就到這裏吧,祝裴大人沈公子明日一路順風,老朽家中還另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沈顧之見他臉色聚變,猜測多半是沈二等人行跡暴露,或者盧府眾人發現賬本丟失了,無論如何現在還不能讓盧達遠離開,在賬本到達他手中之前一切都是變數,就像下棋一樣,只有走到最後才能分辨贏家。

“詭雲變幻莫測,萬般皆是定數,盧大人何必這麽著急回去。”

沈顧之晃動茶盞,耐心看著杯中蕩的圈圈漣漪,一點都不關註他話音落定後從盧達遠那裏驟然投來的目光。

穩住神態,盧達遠強作鎮定道:“沈公子開玩笑了,不過是府內小事罷了。”

“搜集朝眾把柄的小事?”

“你?!!”

盧達遠又驚又怒,“你們果然是來調查我的!”

“沒有虧心事又怎麽會怕調查?”

盧達遠被沈顧之不鹹不淡的噎了下,想起家仆剛說的事更是怒火攻心,後退一步指著裴燁兩人厲聲道:“拿下!”

話音甫落,剛還站在兩邊當壁畫的丫鬟仆人,丟掉盤子茶壺抽出大刀長劍,全都動了起來!

沈顧之坐在椅子上側身躲過迎面砍來的大刀,丟出茶盞將向裴燁刺去的銀劍擊開。

一腳踢上桌腿,借力向後滑動兩步躲開向他劈砍下來的兩三刀,擡起左臂擋開迎頭劈下的攻擊反身踢出兩米,右手一探直接捏住旁邊刺過來的人脖子。

‘嘎嘣’一聲暗響,剛還舉著刀氣勢洶洶的仆人立刻變成眼睛快要瞪出眶的嘴角流血屍體,將手上扭斷脖子的屍體丟向繼續撲上來的人!沈顧之不敢多做停頓,連忙反手去拉裴燁。

裴燁在沈顧之剛一開口的時候就警惕了起來,見盧達遠開口‘拿人!’起身抽來椅子砸向撲來的人就向沈顧之跑去。

他們之間隔了把椅子,短短幾步的距離此刻卻像是憑空增加了幾十米,任他怎麽努力也跑不到盡頭。

沈顧之劈開撲來的人搶過一把劍,躲躲閃閃的向裴燁掠來。

就在要拉住他的時候,站在他們中間布菜的侍女突然從旁邊沖上前,一劍斷開他們剛剛相互觸及的指尖,抓過裴燁的肩膀,五指發力入骨,隨即丟過身後,對著沈顧之‘砰砰鏘鏘’過起招來。

被侍女纏著,沈顧之只聽得裴燁一聲悶哼,然後盧達遠得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整個酒樓全是我的人,勸你還是束手就擒!”

盧達遠捏著裴燁的扶凸、天鼎兩大穴,笑的很是猖狂。他就說嘛,不過是兩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那值得他上心對付,就這小小一會兒不就搞定了!

與沈顧之過招的侍女步調奇特,一手花劍耍的婉若游龍,沈顧之身子還在調養中,沒一會兒就覺得氣悶起來。

不理盧達遠的挑釁,沈顧之沈下眼眸招式狠厲起來,一劍一劍,劍劍生威力。

侍女只覺得面前壓力驟然飆升,‘噗’的被逼出一口鮮血,擊出了好幾米狠狠砸在墻上,捂著胸口半天站不起來。

沈顧之提著劍,轉身看向捏著裴燁命門的盧達遠,盧達遠被他眼底的冷意嚇的步步後退,“你、你別過來!就算你暫時的占了上風,可這樓裏全是我的人!不要意氣用事,傷了大家的和氣!”

裴燁被他威逼著拉退到觀景閣臺,前面是一身白衣提刀帶血的沈顧之,還有一圈防備姿勢掛了花的丫鬟仆人,身後……

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夜風聲,裴燁不看也知道那是一幅什麽樣的場景……

面對敵眾我寡的局面,他就只想到了一件事: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偏把沈一派去護送洛施施回京了呢?!

“沈公子一派天人之姿,實在不適合提槍握劍,不如你們交出賬本連夜離開洛陽,今日之事老朽就當沒發生過如何?”

沈顧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強弩之末,不足為懼。”

“你不想要這小子的命了嗎?!”盧達遠捏著裴燁的脖子把他貫到及腰的木制護欄上,惡狠狠道:“太子殿下捧在手心裏的小情人兒,你確定傷了他你還有命回去?!”

裴燁被掐著脖子提了起來,想咳咳不出來,胸口憋燜的像是要炸開一般的痛!斜著眼睛努力看向沈顧之,只覺得重生之前的那天,好像在眼前重演了。

那時,他也是這麽孤零無依的看著沈顧之,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走進來,恭敬的向座上躬了躬身,淡淡道:“吉時快到了,孫兒請祖母父親先行過去……”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數倍沖上了腦仁,裴燁被挾持在高高的酒樓護欄上執拗的望著沈顧之,各種記憶紛沓而至,像一鍋被熬壞了的粥,一塌糊塗到讓他分不清前世今生。

周圍的聲音全變成了嘈雜的重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從胸口到喉道火辣辣的疼痛也愈發清晰,似乎連帶著眼睛,也漸漸模糊起來。

濃密挺直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奄奄一息的翅膀般顫了顫便永遠的沈寂了下去。

夜色下,裴燁在沈顧之驀然睜大的眼眸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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