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五個月就該去赴約了。

夏渺玉站在原地笑了笑，紅夫人人很好，現在又是自己的師姐，認真來說，如果真的如他們所說，師兄喜歡了師姐那麽久，那必定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吧，那麽大概大家也是真心實意的想讓他們在一起吧，這樣，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然後擡步回屬於自己的那個房間。

第二日一早便起床了，開始新的生活，而東方宬又一次的開始不滿自己夫人的徒弟了，搞得自己的夫人都沒辦法陪自己睡覺了，有時候一早就要起來，夫人起來了，自己自然也不能再睡著，少了好多次的描眉之樂。

所以東方宬一直覺得夫人的徒弟就是說不定上輩子欠的，這輩子用這樣的方式來討債。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年半，與約定的時間其實還有五個月多一些的時候夏渺玉已經學完了東方夫人所能教的一切。

東方夫人很滿意有這樣的徒弟，東方宬也很算是滿意夏渺玉的進度，夏渺玉自己倒是覺得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但就是不知道應該從哪裏開始。

這一日夏渺玉清早便起床了，在太陽還沒有升起的時候夏渺玉已經坐在了自己經常練琴的地方。

於是東方夫人清早起床聽見琴音，便巡著聲音一路走過來，看見的就是一個女子坐在哪裏，她對面是一個並不是特別大的湖，遠處有懸崖，懸崖上有流水落下，很是急湍，拍打在湖中發出轟轟隆隆的聲音，而瀑布發出的聲音卻並不能遮蓋住哪悅耳的琴音，反而二者結合。

在琴聲低吟之時水流轟鳴，二者相得益彰，如泣如訴，纏綿悱惻，弱者似乎是依附於強者，但卻不會顯出衰弱之勢，反而有種天生便該如此相配，一個爭強好勝，一個溫婉多情。琴音有變，忽然在琴音錚錚，原本纏綿婉轉的二者，突然似是有一爭誰高誰底的態勢，透出一種殺伐之意，每一個音調都是抑揚頓挫，激蕩回旋，忽而急促起來，有如軍萬馬奔騰而來，似高山挺拔巍峨。

忽而那琴音如潮水退去，似乎獨獨留著那轟鳴聲，但卻是似有似無的一答一答的彈奏著，明明那轟鳴聲更加的大，更加的容易鉆若耳朵，但偏偏就是那不肯斷絕的聲音吊著你的心，支著耳朵從哪轟鳴聲裏分揀那絲的琴音。

東方夫人在哪裏站著聽了一會，待夏渺玉結束之後才走到跟前去，看見夏渺玉出神的看著眼前的景色，也不知道是在看景，還是透過這些景在想什麽，她卻沒有打擾她，只揮手，散了要時候的婢女，靜靜的陪著夏渺玉坐了一會。

夏渺玉靜下自己的心，回頭便看見自己的師傅坐在旁邊，看樣子時間不短了，便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師傅，早上好。”

東方夫人在夏渺玉轉過去的一瞬間換上了笑容，徒弟問好，自自然然的回答：“嗯，好，涼玉昨晚可是安睡？”

夏渺玉招了下人拿了熱水上來，給東方夫人倒了杯熱水才道：“昨天晚上玉兒倒是睡的挺好的，大清早師傅盡量別喝茶了，對胃不好，師傅的胃本來就不大好，以後要註意。”

東方夫人自己笑著點了點頭，這姑娘的性格是越來越長的像自己的丈夫了，動不動就是訓導自己這個當師傅的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的，唉，明明一個花季的少女啊。

“涼玉啊，今早師傅聽你彈琴，為師很是欣慰，總算是沒有辜負你的天賦，也總算是把這些快要失傳的技藝流傳下去了，如今，你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師傅也沒有什麽可教你的了，涼玉還有五個月的時間才會到約定的時間去京都，這五個月裏，涼玉是想做什麽？”

夏渺玉細細的想了一會，自己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計劃過，或者是在她的計劃裏有一天自己有屬於自己的這麽長的一段時間，忽然間無事可做，下一個安排沒有到來，這些卻已經結束，她乖乖的回答：“師傅，我不知道，徒兒總覺得還有很多不會的，還有很多沒有完成的。”

東方夫人其實很滿意夏渺玉的這種狀態，這充分的說明了這個孩子還有自己的進步的空間，只是做為她師傅的自己卻已經老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但這孩子還年輕，這人生險惡，她還有很多未曾經歷過的東西，這些她都很不放心，但不管怎樣，所以得一切都是她自己要去經歷的，自己插不了手，不能安排了她所有的人生。

對這個孩子，她比那些所有的徒弟都要用心，都要憐惜，所以也更加的舍不得這個孩子，但，時間到了，她必需要去經歷自己即將要經歷的一切。

“涼玉啊，還有五個月，師傅建議你去看一看這個包羅萬千的世界，這個世上還有比這裏更加優美的山谷，有你未曾見過的風土人情，有你不曾嘗過的美食，去走一走，說不定你能在途中得到你想要的呢？”

夏渺玉想一想，以前有過這樣的想法，但都被否決了，現在有這個時間和精力，自己卻沒有足夠的勇氣出發了。

“師傅，涼玉，可以嗎？”

東方夫人一聽這個語氣就知道，這個孩子又開始猶豫了，這個孩子有冰涼的外殼，不善言辭的口才，清冷的氣質，但所有的表現出來的讓人家退避三舍的那些棱角都是為了保護她自己柔弱的一顆心，一顆被傷過的心，所以她其實很需要鼓勵。

“誰說的不可以？涼玉彈琴應該已經是這天下說第二，不敢有人稱第一的程度了，更何況還有東方家呢，涼玉若是不想住外面，就住家裏開的客棧好了，雨霧會做各種點心飯食，無痕會保護你的安危，你又沒有什麽仇家，這樣行走江湖上再合適不過的了。”

“還有啊，你想，這五個月一過，你就要回京都了，一旦回去，你大約有至少兩年的時間就出不了遠門了，最多就是在京都這個小地方晃晃悠悠的，你沒有去過你想去的地方，看過你想看的風景，吃過那麽多的好吃的，就京都那個人滿為患的地方，實在是沒什麽好處，以後你要是在京都定居，那多無趣，周游天下啊最好不過的了。”

東方夫人看著夏渺玉專心致志的聽著呢，便越加的來勁了。

“你看過沙漠嗎？就是那種一望無際的全都是黃沙的地方，那種地方的落日，何止用一個大氣磅礴來形容，震懾人心啊。”

“還有，涼玉應該從未看見過江南煙雨蒙蒙，涼夜如梭吧，涼玉只是學會了為師教的曲子，卻未曾去看過，或許看了看涼玉就知道你還有什麽不完整的了吧。”

夏渺玉聽著師傅說的相當的不錯，自己確實只學會了曲子，卻沒有親身去經歷，所以大概這就是自己的琴曲裏缺的那些吧，所以夏渺玉決定，去看看。

“那師傅，涼玉就去看看，五個月時間而已，師傅去過那麽多的地方，不如推薦一個給涼玉去看看。”

東方夫人想，這種事情怎麽說的好呢？如果說一個具體的地方那就是奔著目的去的，所以，最好的就是一路走，一路享受，這樣說的話，那最好的去南方啦，這種時節正是風景好，人也正忙碌的好時候。

“具體去什麽地方呢，師傅就先不跟涼玉說，這樣，你們一路向南出發吧，有這樣一個地方，是個並不大的地方，人也不是特別的多，但也不少，哪裏的人們都很是溫和，鄰裏之間和睦相處，涼玉一路往南走，也不用著急，這個地方不遠也不近，涼玉走到直到有一天覺得你到達的地方就是師傅說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哪裏了。”

夏渺玉想了想，師傅說的地方，是哪裏呢？不用著急的話慢慢走，像師傅說的一樣，看看風景，吃吃美食，感受一下哪裏的風土人情，五個月若是只坐在這裏也算是空度時光了，去感受一下山川水流，煙雨朦朧，行人如織的景色。

“那師傅我，後天便出發了，既然要出去看一看，那就早點出發。”

東方夫人點點頭，這樣也好。

“嗯，好，那今天就休息一天，明日準備你自己要帶的東西，我讓人準備好馬車，銀兩，然後找一個駕車足夠好的車夫，你就自己帶著那兩個丫鬟吧，這樣一路的人也夠了。”

“嗯，那一切就交給師傅了，涼玉只待準備好了走就是了。”

說著話，眉眼間露著笑意出來，頭發被湖邊的風吹的有一縷到夏渺玉的肩膀上去了，東方夫人看見了，乾著笑意，把夏渺玉的頭發規整到原處。

這個時候，東方宬派人來找東方夫人吃早飯的婢女找過來了，立在亭子外面說：“夫人，小姐，老爺請夫人回去吃早飯，說是再不回去就冷了。”

夏渺玉聽聞，笑了笑，道：“師傅，你又沒吃早飯跑出來啊，怪不得師丈每天在這麽大的地方四處找你去吃飯。”

東方夫人倒是沒什麽，其實她不是不吃早飯，而是她自己覺得吧，她不餓，也就沒必要吃，再加上這不過不了兩個時辰就要吃午飯嘛，要不是聽見了涼玉的琴音，自己應該還在床上睡著呢。

“好了好了，別念叨了，師傅這就回去吃早飯，涼玉吃過了沒有，要不和師傅一起回去吃點？”

夏渺玉拿起了桌子上擺放的水果，咬了一口，才悠悠道：“不用，我吃過了師傅，師傅還是自己回去解決那些藥膳吧，涼玉呢，就吃自己的粗茶淡飯就好。”

東方夫人站起來，忽然遠遠的看見自己的丈夫，東方宬已經從那邊過來了，拿自己這徒弟沒治了的眼神看了夏渺玉一眼，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夏渺玉看見自己的師傅遠遠的迎上了師丈，師丈拿手指點了點師傅的額頭，又好像說了兩句什麽話，便拉著自己師傅的手離開了。

夏渺玉很是羨慕師傅和師丈的這種感覺，羨慕師傅，有一個緊張她比自己還要上心的人，就連師傅說的廢話都會緊張，對師傅百般照顧還怕有什麽遺露，師傅若想去游玩，會早早的準備好需要用到的東西，擔心師傅哪裏不好，季節更替衣服是不是穿的合適。

師傅胃痛會抱著師傅一整夜也不敢動，只是讓師傅能好好的睡一覺，師傅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會記在心裏，師傅有什麽需要忌口卻還是饞的忍不住的時候會想各種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他的一切都是圍繞師傅而活動，卻又沒有失去他自己，他依舊有足夠的風度，足夠優雅，即使已經老去也是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

夏渺玉又自己坐了一會，便回自己住的地方去了，回去的時候雨霧正在打掃屋子，無痕在院子裏練拳腳功夫，無痕是和自己一起起床開始的，平時無痕結束了自己也才回來，今日回來早了，無痕還以為是自己今天狀態好，沒感覺到時間。

雨霧倒是出來倒水看見夏渺玉，好奇問了一句：“小姐，今日這麽早？難道是夫人給小姐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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