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夜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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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出來,震驚的可不止夏渺玉一個人,淩熾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突然就這麽出口了。

這什麽事都還在哪裏呢?還說生孩子,我的天啊。

“殿下,我,我累了,你先回家嗎?”

夏渺玉決定先換過這個話題,太恐怖了。

“額,好吧,這樣我先送你回家,夜裏有些冷,要不要加件衣服,馬車裏其實還挺冷的。”

誰都知道,這時候淩熾寒也只是轉移話題罷了。

“不太冷,沒事,對了,那個聖旨?”

淩熾寒也沒有細想,聖旨肯定是明天下去啊。

“聖旨明天就會有太監到府上宣旨,你父親已經知道,明天會準備好的,你不用操心,但你明日還是一早起床跟著你父親看看吧,官場上的東西多看看總是好的。”

夏渺玉深知這提醒絕對是好意,誰也不是天生的官場上的人,父親在這朝中沈沈浮浮這麽多年,自己多學學看看總是對的。

“嗯,我知道,今日天色已晚,不方便再打擾父親了,明日我一定前去討教。”

淩熾寒點點頭,喝著茶,沈默不語。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了一會,夏渺玉心想,這麽不說話是怎麽回事?要不我先開個頭。

這邊淩熾寒也在想,見過這麽多次,說過那麽多話,第一次對面坐著,卻不敢說話,要不跟她說說官場上的事情?

“那,”

“這樣”

額,好吧,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

“你先說”

淩熾寒想表示,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嗎?

然後靜默下來,淩熾寒說:

“這樣,你先說吧,我沒什麽事。”

夏渺玉不自主的回答淩熾寒說:

“沒事,我就像問問你對朝中現在情勢的看法。”

淩熾寒就有點沾沾自喜了,看看,看看這媳婦,未雨先籌,還沒上任呢,先把局勢搞搞清楚,明天聖旨一下,家裏來祝賀的肯定少不了,這各個大人肯定是先打探消息啊,這萬一要是說錯什麽,不就出事了嘛。

“朝中啊,雖然說我也是回來不久,但朝中現在很是,額,你知道的朝中除了我還有兩個皇子已經及冠,成婚,朝中有少數的支持大哥,淩步涉,還有一位是皇後的孩子,現在朝中的大臣大多都在這兩位之間徘徊,譬如王瑜王大人就是典型的我大哥的親信”

說著話就往夏渺玉哪邊做了做,才不知哪裏拿出來了一盤點心,不冷不熱,剛剛好,遞給了夏渺玉吃。

“還有你家大夫人的父親,也是我大哥的親信,然後這三皇子,雖然沒什麽值得說的,但他母後是皇後,他是嫡子,外家則是名譽天下的文人之首,雖然本家沒有接受任何官職,但朝中有很多都是在他家學習過的弟子。”

夏渺玉想起,今日皇後很是光彩照人,但確確實實是透著一股子文人家裏才有的那種書香氣質,所以一旦開始爭奪太子之位,這朝中只要是從皇後娘家出來的,除了已經表明是護皇派的,負責其他的都將支持三皇子。

“那我父親是?”

夏渺玉忽然有些擔心她的父親,雖然皇上正值壯年,但誰也說不好不是,這萬一父親站錯位了。

“你放心,你父親那是直直的保皇派,就連你父親現在的大夫人都是皇上當年暗示成婚的。所以不管下一任的皇帝是誰,你父親都是會被委任以大任的人。”

夏渺玉聽著淩步涉說了半天,一句關於他自己的都沒說,他是二皇子,雖然陛下仁慈,並沒有殺與他雖然不交好的王爺,只是封了王,但都是在京城待著。

陛下的兒子也只有五個,兩個還小,成年了的三個其中兩個如他所說,那他自己呢?

“那你呢?二殿下。”

這句話,夏渺玉真心只是好奇,淩熾寒面色不變,心裏卻笑開了花簡直,這媳婦還沒進門呢,這是已經操心他們倆的以後了?

哎呀呀,明天一定要進宮,和母妃好好說說。

“我?我的親生母妃,早就已經仙去了,外家也只是朝中的諫官,沒什麽權勢,雖然有些名聲在外,但外祖父這些年養精蓄銳,不想插手朝中的事情,倒是兩個舅舅,一個是個不大不小的將軍,因著得了些軍功,還得一些皇上的賞識。”

說到這個二舅舅,淩熾寒也是頭疼,不止是他頭疼,皇上的頭,也疼。

“我二舅舅是,言諫。”

夏渺玉有點沒聽清楚,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什麽?言什麽?”

淩熾寒無奈的說了一句:

“言諫。”

然後夏渺玉就被嚇著了,言諫啊,兩年前那言諫可是因為京城裏的一莊冤案,把皇上在大庭廣眾之下連堵帶問的啞口無言,可皇上還不能殺他,還要感謝賞賜,畢竟人家幹的就是諫官這個官職,並且還是皇上自己說的可以直諫。

從那以後言諫這個詞語,就單單指言諫那一個人了,所以每次言諫一出現在皇上的面前,皇上都是頭疼不已。

“額,那也挺好不是,那寰妃娘娘呢?”

淩熾寒聽見寰妃娘娘就高興起來了,果然面上也就不再帶著那種微妙的表情了。

“我母妃啊,當初她進宮就是因為她家裏的人不得已才將她送進宮裏的,所以母妃只要說想要什麽,外公同幾個舅舅必定是上天下海也要給找出來,高高興興的送進宮去。”

夏渺玉看著淩熾寒說著自己母妃和她家裏便一臉笑意,那就說明他母妃待他真正是挺好的。

“我跟你說啊,我倒是想像母妃那樣生在一個家裏和和睦睦的人家裏,哪怕是無權無勢,粗茶淡飯都是好的,只是母妃家裏是外姓的王,有許多的規矩和牽制。”

淩熾寒正說著,外面傳來家奴停下馬車的聲音,緊接著說是:

“殿下,夏府到了。”

然後,雖然夏渺玉還想聽,但這時候二殿下造訪夏府顯然是不合適的,所以:

“哦,你到家了,那明天,不不不後天吧,下午咱們去經常吃飯的哪裏再接著說,可好?”

夏渺玉一想,明日不行,後天恐怕還是不行,只好婉拒道:

“後天,恐怕還是不行,明日接了旨,後天要去上朝了,上完朝,下午恐怕有朝中的幾個同是女官的說說話,透透氣。”

淩熾寒這才突然想起來,趕忙開口:

“明日若是有一個叫言鈺的來找你說話,你,額,還是叫姑姑吧。”

夏渺玉一臉的疑問,淩熾寒自然是看見了,不好意思的說:

“她是我寰母妃的妹妹,至今未曾成婚,但是人不錯,就是,有些嚴厲,是刑部的侍郎,你後天去上朝就知道了,唯一一個站在刑部的女生,很明顯。”

夏渺玉這就不懂了,為什麽要特意說這位?

“為什麽?這位姑姑怎麽了嗎?”

淩熾寒怎麽可能說他姑姑的壞話,這夏渺玉又直,萬一直接說出去,大概自己又得有一段時間不得安靜了。

“沒事,就是這個姑姑可能會和你打招呼,你要小心說話,她可能是被母妃派過去的。”

夏渺玉有點懵,這什麽情況?

但外面已經有人催了,夏渺玉就帶著滿心的疑問下了馬車,看著淩熾寒離去。同白蘭回府裏了。

然後自是洗漱歇息不說,一個宴會,硬生生是從早起到家,然後再是梳妝打扮都在宮裏,直到宴席開始,說話,彈琴,直到結束,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居然已經是晚上了。

淩熾寒一回府裏可是半夜沒睡啊,先是在書房呆呆的坐著傻笑,看得管家都瘆得慌,然後大半夜的叫管家把他積攢的政務全都拿來,然後管家就看著二殿下唰唰的處理政務,一個半時辰把所有政務都處理完了還是不肯睡覺,要去花園轉悠,誰知道這一轉悠就轉悠到哪裏去了。

於是管家祭出了殺手鐧:

“殿下啊,你想啊,明日聖旨下來了,您要接吧,雖然不用上朝,但聖旨指不定什麽時候到,萬一陛下這來的早,殿下睡著了可怎麽辦,還有啊,明日夏小姐不是要領官職嘛,您不打算前去祝賀祝賀,順便和未來的丈人聯絡聯絡感情對吧。”

淩熾寒一聽也對,現在不睡,明天還要那麽多事呢,萬一睡著了可怎麽辦,好,睡覺,睡覺。

第二日一清早夏渺玉便起床了,派了人去問父親在哪裏,仆從回來稟告說是老爺昨晚一直在書房。

夏渺玉便直接去了書房,她站在書房的外面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了一聲:

“進”

夏渺玉進去,看見的就是一道木質的屏風,自左邊進去,她的父親夏大人正坐在書桌前不知道在處理什麽。

夏渺玉站在他的書桌前,才擡起頭看了一眼,然後便停下了筆,夏渺玉看了一眼,應該是奏折。

“父親,是女兒。”

那夏立輕輕的嗯了一聲,站起來,從身後的書櫃裏拿出來兩本書遞給了夏渺玉道:

“那邊有椅子,坐下來看,只能在這裏看,不能帶出去。”

夏渺玉聞言,也不好再說話,這明顯就是知道她來做什麽的,於是夏渺玉看了看,房間的那邊看起來是新置了一套書桌,夏渺玉走過去,看起來那兩本書。

這一看,夏渺玉便有點心驚了,一本在扉頁赫然註釋著先帝的名字,夏渺玉趕緊又翻開了另外一本,是已經去世了好些年的爺爺寫的。

第一本在裏面詳細的闡明了先帝希望有什麽樣的臣子,歷代君王的無奈,和不為人知的苦楚,希望改變,卻因為不敢拿一國之民做賭註,只能按部就班,卻是辛勞了一生,到老也沒有過過一天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二本裏面則闡述了怎麽樣的君王,應該有怎樣的臣下,還總結了歷朝歷代出名的皇帝和臣子應該是什麽關系,而正常的君臣應該是怎樣的。

夏渺玉只看了一本的不到三分之一,便下人通知說:

“老爺,小姐,準備該打理了,宮裏傳消息來了,說是半個時辰以後傳旨的公公就來了。”

夏渺玉沒什麽好收拾的,衣服整潔,倒是夏老爺要換官服在家等候聖旨。

夏立聽見,站起來收拾了收拾自己的桌子,夏渺玉看著這是要出去了的意思,於是趕緊說了一句:

“父親。”

夏立站定,看向了夏渺玉,示意夏渺玉說話。

“我想繼續看,我能不能一會再走。”

夏立點點頭,走了兩步,又轉過去,看著夏渺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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